孤刃歸城 第31章 餌！

車子下了高速，進濱海。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光暈連成線。後座，孟山縮在角落裏，手被紮帶綁著，低著頭。

夜刃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老大，關哪？”

“廠房。”

“孫大勇那邊呢？”

“先不管。賬本在我們手裏，他會自己來找。”

林驍拿出手機，給唐辛發訊息：“蘇晚璃在家？”

回複：“在。剛吃完飯。”

“今晚別離開。我過去。”

“明白。”

車子拐進窄巷。廠房在望，鐵門關著。夜刃停車，把孟山拽出來，推進廠房。鐵門關上，上了鎖。

林驍站在廠房門口，看著夜色。遠處有車燈閃了一下，滅了。

“夜刃，你在這守著。我去蘇晚璃那邊。”

“老大，你一個人？”

“嗯。”

林驍上車，發動引擎，駛出巷口。

蘇家別墅。燈亮著。林驍把車停在門口，下車，走進院子。唐辛從車裏出來。

“老大，蘇總在樓上。”

“有人來過嗎？”

“沒有。但下午有個陌生電話打進來，蘇總接了，沒說話就掛了。”

林驍走進屋裏，上樓。蘇晚璃的房間門關著，門縫下麵有光。他敲了兩下。

門開了。蘇晚璃站在門後，穿著睡袍，頭發散著。

“回來了？”

“嗯。”

“京城的事處理完了？”

“抓了一個。跑了兩個。”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你回來做什麽？”

“賬本在我手裏。科恩會派人來取。”

“來濱海？”

“可能。”

蘇晚璃轉身，走回床邊坐下。“所以你回來等？”

“嗯。”

林驍走進去，關上門。房間裏開著暖氣，暖黃的燈光照在木地板上。蘇晚璃抱著膝蓋，看著他。

“你吃飯了嗎？”

“沒有。”

“樓下有剩飯。自己去熱。”

林驍沒動。蘇晚璃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把他外套拉鏈拉開。

“你去洗澡。身上全是煙味。”

林驍低頭聞了聞袖口。“廠房的味。”

“去洗。洗完下來吃。”

林驍轉身，走出去。水聲嘩嘩的。蘇晚璃下樓，把剩飯倒進鍋裏，開火。油濺出來，滋滋響。

林驍下樓，換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頭發還濕著。蘇晚璃把蛋炒飯盛出來，放在桌上。

“吃。”

林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鹹不鹹？”

“剛好。”

蘇晚璃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吃完，林驍放下筷子。

“賬本在哪？”蘇晚璃問。

“車上。”

“安全嗎？”

“沒人知道。”

蘇晚璃靠在椅背上。“孫大勇呢？他還在濱海？”

“應該還在。他沒走。”

“他還會來找我？”

“會。”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三秒。“那你打算怎麽辦？”

“等他來。”

“然後呢？”

“然後，讓他帶話回去。”

蘇晚璃沒再問。她站起來，把碗收走，放進水槽。水龍頭開啟，水聲嘩嘩的。

“林驍。”

“嗯。”

“你抓的那個人，知道科恩在哪嗎？”

“不知道。他隻是個中轉。”

“那賬本有什麽用？”

“科恩需要賬本。沒有賬本，他在國內的線就斷了。”

蘇晚璃關掉水，擦幹手，轉身。“所以他會派人來拿？”

“會。”

“什麽時候？”

“三天內。”

蘇晚璃走回來，站在他麵前。伸手，把他襯衫領口翻好。按了兩下。

“那你這幾天，哪都不去？”

“在濱海。”

蘇晚璃沒說話。她轉身，上樓。

“早點睡。”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幾下。

林驍坐在餐桌前，把那杯涼茶喝完。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夜刃的車停在廠房方向，車燈沒開。

他拿出手機，給狂虎發訊息：“京城那邊，有動靜嗎？”

回複：“沒有。孟山被抓的事，應該還沒傳出去。”

“盯住。科恩的人會去取賬本。”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上樓，走到蘇晚璃門口。門縫下麵沒有光。她睡了。

他沒敲門。轉身，走回客房。

躺在床上，閉眼。

手機震了。蘇晚璃的訊息：“你睡了嗎？”

他打字：“還沒。”

“明天早上吃什麽？”

“粥。”

“你煮。”

“好。”

對麵沒再回。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粥在鍋裏咕嘟冒泡。林驍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蘇晚璃下樓，穿著睡袍，頭發散著。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她走過去，從櫃子裏拿出碗，放在灶台上。沒碰他，隻是把碗放下，退開。

“碗拿好了。”

“嗯。”

林驍關掉火，把粥盛出來。兩人坐下，吃早飯。蘇晚璃吃得很慢。林驍吃得快。

吃完，蘇晚璃放下筷子。

“今天去哪？”

“在家。”

“不去公司？”

“不去。”

蘇晚璃沒問為什麽。她站起來，把碗收走，放進水槽。

“林驍。”

“嗯。”

“你打算讓他等多久？”

“等到他來。”

蘇晚璃關掉水，擦幹手，轉身。“那你這幾天就一直在家？”

“嗯。”

她沒再說話，上樓換衣服。下來時手裏拿著電腦。

“書房有網嗎？”

“有。”

她走進書房，關上門。

林驍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唐辛的車停在門口。薑術站在院子裏。

手機震了。夜刃的訊息：“老大，孟山醒了。要見你。”

“說什麽了？”

“他說他知道科恩在濱海的一個聯絡點。”

“什麽聯絡點？”

“城西一家茶館。老闆姓劉。”

“讓他畫出來。具體位置。”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

中午。薑術敲門進來，手裏提著兩份盒飯。蘇晚璃從書房出來，接過盒飯。

兩人坐在餐桌前。紅燒肉，青菜，米飯。林驍吃了一口。

蘇晚璃看著他。“鹹嗎？”

“剛好。”

她沒再問，低頭吃飯。

吃完，蘇晚璃把飯盒收走。林驍站在窗邊。

手機震了。夜刃的訊息：“茶館查到了。老闆姓劉，叫劉德茂。以前是孟山的戰友。茶館是科恩在濱海的一個聯絡點。”

“盯住。”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蘇晚璃從廚房出來，站在他身後。

“有訊息了？”

“嗯。城西一家茶館。”

“你要去？”

“不去。等人來。”

蘇晚璃沒說話，轉身走進書房。

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林驍坐在沙發上，閉眼。手機震了。唐辛的訊息：“老大，有輛車在門口停了十分鍾。沒下人。”

“什麽車？”

“黑色轎車，車牌遮了。”

林驍睜開眼。“別動。讓他停。”

“明白。”

林驍站起來，走到窗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關著。他拿出手機，給夜刃發訊息：“廠房那邊，有人去過嗎？”

回複：“沒有。”

“看好孟山。”

“明白。”

過了二十分鍾。車門開了。一個人下來。黑色夾克，帽子壓得很低。孫大勇。

他站在車邊，點了一根煙，往別墅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上車，開走了。

林驍給唐辛發訊息：“他走了。別跟。”

“明白。”

蘇晚璃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水杯。

“他來了？”

“嗯。”

“進來了嗎？”

“沒有。看了一眼，走了。”

蘇晚璃喝了口水。“他來看你在不在。”

“嗯。”

“那他知道你在。”

“知道。”

蘇晚璃放下水杯。“然後呢？”

“然後他會回去報信。科恩會知道賬本在我手裏。”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三秒。“你故意的。”

“嗯。”

蘇晚璃沒再問，轉身走進書房。

林驍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那輛車已經走了。但他知道，孫大勇還會來。

不是來看，是來拿。

賬本。或者命。

林驍等的就是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