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刃歸城 第26章 獵場

林驍把那杯涼茶喝完，放下杯子。窗外天還沒亮，石榴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裏。夜刃靠在東廂房門口，手裏夾著一根煙，沒點。

“老大，孟山的手機有動靜嗎？”

“沒有。讓墨狐查裏麵的記錄。”

“那我們現在？”

“等。”

林驍走回正房，閉眼。手機震了。墨狐的訊息：“孟山的手機查到了。三個加密號碼。其中一個在濱海有通話記錄，打給劉建國。”林驍睜開眼。孟山越過周永昌直接聯係劉建國——周永昌已經被架空了。“還有一個號碼，最近三天頻繁聯係，訊號在城東，離孟山的院子不遠。”科恩在京城不止孟山一個。

“讓狂虎盯緊那個區域。”

“明白。”

手機又震了。墨狐的訊息：“濱海那邊，科恩的人查到了。兩個，一男一女。男的吳恒，女的趙敏。退伍軍人，東南亞雇傭兵出身。三天前入境，住蘇晚璃公司附近的酒店。實力不比夜刃差。”

林驍盯著螢幕。不比夜刃差。夜刃一對五沒問題，這兩個人，科恩下了本錢。

“讓唐辛和薑術別正麵衝突，盯住就行。”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科恩同時在京城和濱海布棋。京城是孟山、錢坤，濱海是吳恒、趙敏。兩條線，他得分頭處理。

“夜刃，京城這邊你盯著。我回濱海。”

“老大，你一個人？”

“狂虎在京城。你留下幫他。濱海那兩個人，我得親自會會。”

夜刃點頭。

車子駛出衚衕。林驍開車，一個人。上高速前，他給蘇晚璃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不回公司。你正常上班，唐辛和薑術跟著。”

回複：“你呢？”

“辦點事。”

對麵沉默了幾秒。“小心。”

“嗯。”

濱海。上午十點。林驍把車停在蘇晚璃公司對麵的巷口。他拿出手機，翻出墨狐發來的照片：一男一女，男的高瘦，女的短發。吳恒和趙敏。照片是酒店大堂監控截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手裏拿著房卡。

手機震了。唐辛的訊息：“老大，那兩個人出門了。往蘇總公司的方向走。”

“跟緊。別讓他們進大樓。”

“明白。”

林驍推門下車，穿過馬路，走進大樓。大廳裏保安看到他，張了張嘴，沒說話。林驍走到電梯口，沒上樓。他站在大廳角落，能看清門口，也能看到前台。

手機震了。唐辛的訊息：“他們停在大樓對麵。沒過來。在抽煙。”

林驍沒回。他盯著門口。過了十分鍾，那兩個人沒進來。又過了十分鍾，還是沒進來。林驍走出大樓，站在門口，往街對麵看。一男一女站在路燈下，男的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女的低頭看手機。

林驍穿過馬路，朝他們走過去。

男的先看到他，手往腰後摸。女的抬起頭，眼睛眯了一下。

林驍走到他們麵前，停下。

“吳恒？趙敏？”

男的沒說話。女的開口了：“你是誰？”

“林驍。”

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吳恒的手從腰後抽出來，空的。趙敏把手機放進口袋。

“科恩讓你們來的。”林驍的聲音很輕，“濱海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吳恒的喉結滾了一下。“我們隻是來旅遊。”

“旅遊？住三個月？”林驍看著他，“你們三天前入境，住蘇晚璃公司對麵的酒店。每天早晚在她公司樓下轉兩圈。等人？還是等機會？”

趙敏的嘴唇動了一下。“你想怎麽樣？”

“回去告訴科恩。濱海的事，他插不了手。京城的事，他也插不了手。”林驍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你們有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如果還在濱海，就不用走了。”

他穿過馬路，走回車上。發動引擎，駛出巷口。

後視鏡裏，那兩個人還站在原地。吳恒拿出手機，在打電話。

手機震了。唐辛的訊息：“他們走了。往酒店方向。”

“盯住。二十四小時。他們不走，就抓。”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他開車回別墅，沒進去，停在門口，給夜刃打電話。

“京城那邊怎麽樣？”

“狂虎跟著錢坤，進了城北一個院子。和孟山的院子一樣，沒有門牌號。裏麵至少五個人。”

“孟山呢？”

“還在茶樓。沒出來。”

林驍沉默了幾秒。“盯著。我晚上過去。”

“老大，你一個人？”

“濱海這邊處理完了。晚上到京城。”

林驍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別墅二樓的窗戶。窗簾拉著。他發動車，掉頭，駛上高速。

手機震了。蘇晚璃的訊息：“你不在濱海？”

“去京城。晚上到。”

“那兩個人呢？”

“走了。二十四小時內不走，唐辛會抓。”

對麵沉默了幾秒。“你自己小心。”

“嗯。”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晚上七點。京城。林驍把車停在四合院門口，走進院子。夜刃從正房出來，手裏拿著平板。

“老大，錢坤那個院子查到了。沒有登記，但電表戶名是一個空殼公司。墨狐說，這個公司和孟山的院子用的是同一個戶名。”

“同一家公司？”

“對。科恩在京城至少兩個據點。”

林驍走進正房，坐下。倒了一杯茶，沒喝。

“孟山呢？”

“還在茶樓。狂虎盯著。他今天沒回院子。”

“等。他會回去的。”

手機震了。狂虎的訊息：“孟山出來了。往院子的方向走。”

林驍站起來。“走。”

夜刃開車，林驍坐副駕駛。車子駛出衚衕，往城東開。

“老大，到了之後動手嗎？”

“不急。看他進院子之後，還有沒有人來。”

車子停在孟山院子對麵的巷口。狂虎的車停在路邊，車燈關了。林驍下車，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怎麽樣？”

“進去二十分鍾了。燈亮著，窗簾拉著。”

林驍盯著那扇鐵門。手機震了。墨狐的訊息：“濱海那邊，吳恒和趙敏退了酒店，買了今晚的機票。”

林驍看完，把手機遞給夜刃。夜刃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他們走了。”

“科恩不會讓他們走。是他們的決定，還是科恩的決定？”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如果是他們的決定，科恩會換人來。如果是科恩的決定，他在收線。”

“收線？”

“他知道我們在查。不想讓我們再摸到更多線索。所以把人撤了，把線索掐斷。”

夜刃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

鐵門開了。一輛黑色SUV從院子裏開出來。車燈沒開，但引擎聲很低。林驍盯著那輛車。

“跟。”

夜刃發動車，遠遠跟著。黑色SUV往北邊開，上了高速。開了四十分鍾，下了高速，拐進一條小路。小路盡頭是一個院子，鐵門關著。黑色SUV按了兩下喇叭，鐵門開了，車開進去。鐵門關上。

林驍看著那個院子。和孟山的院子一模一樣。牆很高，鐵絲網，沒有門牌號。

“錢坤的院子？”

“是。”狂虎說，“孟山來了這裏。不是回他自己的院子。”

林驍盯著那扇鐵門。孟山來找錢坤。兩個人碰頭。科恩在京城的兩條線，合並了。

“夜刃，調人。把這個院子圍了。”

“什麽時候動手？”

“不急。等他們出來。或者等裏麵的人進去。”

林驍靠在座椅上，閉眼。手機震了。蘇晚璃的訊息：“到京城了嗎？”

“到了。”

“那兩個人走了。”

“我知道。”

“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注意安全。”

“嗯。”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睜開眼，盯著那扇鐵門。

院子裏，燈亮著。窗簾拉著。看不到裏麵。但他知道，孟山和錢坤在裏麵。科恩的人也在裏麵。

他們在商量什麽？跑？還是反擊？

林驍不知道。但他會知道。

因為他在外麵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