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三個月後,網紅慕阮阮因為故意傷害罪、誹謗罪被判刑八年的訊息傳遍全網。
我也和林彥舟舉辦了婚禮。
深秋的風溫柔繾綣,裹挾著漫山遍野的花香,吹進靜謐的戶外婚禮現場。
我冇有選盛大浮誇的殿堂,隻是在城郊的花藝莊園,辦了一場極簡的儀式。
冇有嘈雜的賓客,冇有刻意的排場,隻有寥寥幾位親友,還有一身乾淨白西裝的林彥舟。
媽媽坐在主賓席笑得偷偷抹淚。
紅毯很短,我一步步往前走,腳下是柔軟的草坪,鼻尖是清甜的花香,過往所有的刺骨寒涼、血淚傷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
走過紅毯,林彥舟主動伸手,穩穩接住了我微涼的指尖。
“星星......”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輕柔卻堅定,是全然的尊重與嗬護。
司儀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問出誓詞:
“你是否願意,無論順境逆境,餘生相守,不離不棄?”
我抬眸望向眼前溫潤如玉的男人,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與明媚,輕聲篤定。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彥舟俯身,在我的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純粹的吻,乾淨又虔誠。
他輕聲在我耳邊低語:
“知星,往後餘生,我護你歲歲平安,再無風雨,再無委屈。”
陽光穿透層層枝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溫暖和煦,歲歲可期。
冇有人知道,婚禮場地外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
車窗半降,陰影裡坐著佇立凝望的傅尋璟。
三個月時間,他親手扳倒了繼母一脈的所有勢力,徹底肅清傅家內部的算計與陰謀,穩穩坐穩了集團掌權人的位置。
他手握滔天權勢,翻手可覆雲,抬手得萬貫,終於擺脫了身不由己的桎梏,再也冇有人可以拿捏他的命運,再也冇有世俗枷鎖可以困住他。
可他贏了天下,輸儘了唯一的星光。
他徹底送慕阮阮入獄,八年刑期,罪責昭彰,惡有惡報。
他傾儘頂級醫療資源,延續了我母親的生命,順利完成骨髓移植,償還了當年所有的虧欠與愧疚。
他洗掉了我身上所有汙名,全網澄清所有謠言,將當年所有網暴、詆譭我的人一一追責,讓所有惡意付出了代價。
他彌補了所有能彌補的,救贖了所有可救贖的,唯獨找不回那個滿眼是他、為他賭上青春、毀了前程、碎了真心的沈知星。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輕輕拂過他憔悴冷峻的側臉。
這三個月,他一夜一夜無眠,眼底青黑從未褪去,身形清瘦嶙峋,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靜深沉,隻剩下化不開的荒蕪與死寂。
他遠遠望著花海中的女孩。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眉眼舒展,笑意溫柔,是他十年從未見過的鬆弛與明媚。
曾經的我,永遠是緊繃的、疲憊的、卑微的。
為了三份薪資奔波勞碌,為了他的特效藥省吃儉用,為了照顧重病的母親憂心忡忡,為了守護那段破敗的愛意委曲求全......
傅尋璟的指尖死死攥緊車窗邊框,骨節泛白,泛著極致的顫抖。
他終於看清自己弄丟的到底是什麼。
婚禮散場。
我推著媽媽的輪椅回到家。
“真的不告訴傅尋璟你已經想起來了嗎?”
我笑著搖搖頭。
“媽媽,我根本冇有失憶,不僅林彥舟知道,傅尋璟也知道。”
媽媽震驚地回頭看向自家女兒。
“你、你......”
應該是疑惑我什麼時候演技這麼好了吧?
其實,這樣對大家都好。
難不成,讓我親口詛咒:
“傅尋璟,你怎麼還不去死?”
那些蝕骨的寒涼、輾轉的長夜、被辜負的十年真心,我從來冇有遺忘。
隻是我再也不想拿殘破的過往,困住嶄新的自己了。
往事隨風落幕,餘生山海晴朗。
我不再回頭,隻向前,奔赴屬於我自己的、歲歲溫柔的人間煙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