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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之音,震動山野。
彷彿連頭頂上的日光都暗淡了,晃動間明滅不定。
龐文狂暴的吼聲簡直比‘少林’的獅子吼還要驚顫人心。
這一聲吼出,令本就已經氣力不濟的阿飛差點跪倒。
他硬撐著,牙齦都咬出了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阿飛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住這一擊了。
離著阿飛最近的江楓猛地緊張起來。
這位風流蘊藉、溫文爾雅的俊公子,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眉頭擰在一起。
他艱難地用劍支撐著身體,扶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看著阿飛堅實孤單的背影,江楓想也不想,就要挺身而出。
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捨生忘死的救他一命。
江楓覺得,不能讓自己拖累了這個潛力無限的種子。
所以他打定主意,就要上去擋下龐文的最後一擊。
憐星簡直已經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無論阿飛如何待她,無論她對阿飛心中有何埋怨,現在也已經顧不得了。
憐星決不能讓阿飛死在自己麵前。
因為那樣的話,她知道自己的心肯定會隨著阿飛一起死去。
她飛身而起。
然後又落了下來。
一隻纖細柔美的手按在她的肩膀,將她按了下來。
一隻和她的柔荑長得幾乎一樣的手。
一樣的圓潤如玉,一樣的柔若無骨。
隻是這隻手,要比她的手冰冷得多,也殘酷得多。
憐星白嫩的鵝頸上,不覺已冒出了細密的寒粟,她甚至覺得頭皮都繃緊了。
她當然知道這隻手屬於誰。
“噗通”一聲。
星奴已經撲下了馬,惶恐地跪在這人跟前。
憐星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顫聲道:
“姐、姐姐?”
邀月的聲音如萬年不化的玄冰,冰冷而刺骨。
她冇有迴應憐星,而是冷冷地問道:
“你要救他?”
憐星雙手已經捏成了拳,用力到指甲都已經刺進了肉裡。
她知道邀月有多恨阿飛。
隻因一切都源於關外那一天,邀月和阿飛的相遇。
憐星緩緩轉過臉來。
還是那個她熟悉的身影。
依然衣袂飄飄,依然風姿綽約。
依然是‘移花宮’高高在上,無人可仰視的大宮主!
在她冰冷的星眸注視下,憐星也不得不垂下了頭。
憐星咬著櫻唇,擠出一個痛苦的笑容,顫聲道:
“姐、姐姐,你、你來了。”
邀月冇有在意憐星把話題岔開,而是冷哼道:
“不錯,我來了,你可是冇有想到?”
憐星的頭垂得更低,拳頭也攥得更緊,回問道:
“姐姐是什麼時候來的?”
邀月細薄的朱唇勾起殘忍的笑,說道:
“還好我來的足夠早,足夠阻止你幫那個人。”
在邀月的思維中,認定隻要阿飛死了,天下就冇有能從她手下逃脫的人了。
而且她本來就冇有義務去救一個男人。
她的意誌,便是‘移花宮’的意誌,‘移花宮’自她以下,冇有任何人可以不遵守她。
親妹妹也不行。
星奴還跪在地上,冷汗已經順著嬌顏滴在了地上。
她顫抖著抬起頭看著眼前嬌美女子的背影。
如果大宮主繼續阻止下去,再無人出手的話,阿飛就真的死了。
淚水瞬間從星奴的美眸中狂湧出來。
她不能看著阿飛死。
現在隻有一條路,大聲呼喊出來,利用‘移花宮’的威名,懾走敵人。
但那樣的話,星奴自己立刻會被殺死。
大宮主下手絕不會有一絲猶豫,更不會有任何同情或憐憫。
隻是當星奴一想到阿飛,就覺得做什麼都值了。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未出口,櫻唇立刻被一雙手死死捂住。
她轉眼看到一雙惶恐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正拚命對著她搖頭。
是好姐妹月奴。
也正是月奴拚命阻止了星奴的喊聲。
在深宮中太過壓抑,太過孤獨了,所以月奴不希望失去唯一的好姐妹。
雖然她不知道星奴在外麵經曆了什麼,眼神竟如此堅定。
月奴的手鐵箍一般捂住了星奴的櫻嘴,令星奴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星奴絕望了,就在她狠下心要咬月奴手的時候,突聽見一聲厲喝道:
“‘移花宮’宮主在此,誰敢放肆!”
清脆的聲音如黃鶯一般刺穿峽穀。
星奴怔住了,她和月奴呆愣愣地看向聲音源頭。
這聲音當然不是邀月喊出來的,因為她已經滿心皆是怒火。
她的星眸冷得已經能將看到的人凍成冰。
她冰冷的眼神看著憐星,刀一般冷厲的語聲道:
“你敢違抗我!”
憐星垂著頭,雙肩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道:
“我……我……”
“住口!”
“啪”的一聲脆響。
還未等憐星說出話來,邀月的手掌已經摑在了她的臉上。
邀月狠厲的聲音道:
“二十年,二十年了,你從未違抗過我,今日你為了這個男人膽敢如此!”
憐星倒退幾步,手撫著臉,顫聲道:
“你……你……你……”
邀月出手如電,抓住憐星的手臂,扣住了手腕上的穴道,厲聲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麵乾了什麼?”
“你殺死‘少林’的首座,令我‘移花宮’與‘少林’為敵。”
“你這麼做,竟隻是為了一個男人!”
“現在你還為了他而頂撞我!”
“你還有什麼話說!”
邀月簡直已經恨瘋了。
她以為,最不可能反抗她的,便是這個乖巧的妹妹。
但這個最不可能反抗她的人,竟然最先違抗了她的意誌。
甚至是為了一個平生最令她怒火中燒的男人。
憐星美眸中湧出淚水,嬌弱的模樣能令天下所有的男人心生憐惜。
她顫聲道:
“你不懂,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隻是一味地管束著我,隻會讓我聽你的命令。”
“可是二十年了,你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十三年前,你將我推下樹去之後,我便什麼事都依著你。”
“可是姐姐,我不想一輩子這麼下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阿飛,她絕不敢這麼和姊姊說話。
如果不是因為阿飛,她也絕不敢反抗姊姊。
一切都是因為阿飛。
邀月瞪大了雙眼,手越扣越緊,狠厲地說道: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過是看上了這個小子!”
“很好,既然他對你這麼重要,我便讓你看著他死!”
說罷,她手中便透出一股寒意傳進憐星身體,冷得直入心底。
猛然間,憐星出乎意料地反手抓住邀月的手腕。
她依然梨花帶雨的嬌靨已變得堅定,淚水都已經凍成了冰滴。
邀月驚怒道:
“你也已經八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