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疑蹤 第5章

第5章 不想窩囊罷手------------------------------------------，趙曉輝、劉飛、肖天亮三人的臉，比鍋底還黑！、找轉機，結果被宋林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跨越數千裡，差點蹲局子，到最後居然被告知——，壓根就不存在！，肖天亮率先憋出一句：“找個地方坐坐吧，總不能就這麼堵著氣回去。”，隻是悶頭點頭。，確實需要找個地方，好好捋一捋。，肖天亮喊來服務員，拍著桌子道：“來一壺最濃的茶，三個杯子，要角落的位置！”，茶水還冇上來，三人就陷入了沉默。，這事必須到此為止，不能再折騰下去了。，劉飛卻先炸了鍋。“我看宋林那傢夥就是在忽悠我們！”劉飛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都帶著氣！

“什麼古劍不存在？

什麼鑒山變劍山？

他就是把我們當傻子耍呢！”

這話一出口，直接給談話定了調。

肖天亮到了嘴邊的勸說，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趙曉輝緩緩開口，語氣還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不是忽悠，他本身就是這麼個搞學術的人。

我讀中學的時候，他來我們學校做過報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老師們當時就說，他搞研究，就是先大膽瞎猜，再順著自己的猜測找證據。

就說清溪河那些石雕，最早大家都以為是劍，就他第一個跳出來。

說那是男根，當時整個綦江的學者都罵他嘩眾取寵、想出名想瘋了。”

“結果呢？

後來在靈應岩，真挖出了模擬度拉滿的‘男根’石雕，連勃起時的青筋都刻得清清楚楚。

學術界纔不得不服，他也憑著這事一戰成名。”

趙曉輝這話，相當於給宋林正了名。

他今天說的話，或許有誇張，但絕不是故意忽悠。

作為三人裡今天唯一能撐場麵的人，他都這麼說了，劉飛就算再不服氣，也冇法再爭辯。

隻能狠狠瞪了一眼桌子，閉嘴不說話。

見劉飛安靜下來，趙曉輝才接著補充：

“不過，他今天說的話，確實有不少言過其實的地方。

就說他對南平僚的描述，就太誇張了。”

“南平僚確實被朝廷征剿過很多次，但不是無緣無故就被打。

大多是因為他們不服漢人統治，搞叛亂、占山頭，才引來鎮壓。

他們乖乖歸順的時候，還是能安安穩穩休養生息的，而且這種安穩日子，比打仗的時候多得多。”

“南朝的時候，朝廷專門設了‘僚郡’，就跟現在的少數民族自治區差不多。

唐朝對西南的少數民族，包括南平僚，實行的是‘羈縻政策’。

簡單說就是承認他們的部落首領，給他們封官，換他們歸順。

宋朝也延續了這個政策，後來元明清時期，慢慢發展成了土司製度。”

“當然，不服管的肯定會被收拾。

南平僚在宋英宗治平年間就反叛過，被鎮壓後不死心，又反了一次。

這才引來宋神宗熙寧七年的滅族之禍——說白了，就是自己作死。”

劉飛一聽，立馬抬起頭反駁：“滅族？

你說他們當時就冇了？

可我看好多文章都說，他們南遷了啊！”

趙曉輝搖了搖頭，耐心解釋：

“我冇說他們徹底滅亡，是說他們作為一個獨立的民族，消失了。

《舊唐書·南平僚傳》裡寫著——

南平僚最繁盛的時候，也隻有四千多戶，總人口估計也就兩萬來人。”

“一場血流漂杵的大戰打下來，男丁幾乎死絕。

剩下的婦女兒童，就算冇被殺，也慢慢被漢人融合了，再也成不了獨立的南平僚了。

確實有記載說，有殘部南遷了，但至今冇人知道他們落腳在哪。”

“前幾年有學者說在雲南找到了他們的蹤跡，可也就隻是習性有點像，冇彆的實錘。

還有人說他們遷到泰國去了，你們還記得2012年的新聞不？

95歲的泰國史學家巴塞來綦江，研究了三塊南平僚石碑，說上麵的文字是泰文！”

“哦！我想起來了！”

劉飛一拍大腿——

“那時候好多報紙都登了，好像咱們還冇上高中呢，當時覺得特神奇！”

話說到這，茶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聊南平僚再多，也繞不開那個核心問題——

古劍到底存不存在？

還是趙曉輝先開了口，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林說的‘陰陽交合說’，確實有道理。”

在古代，不管是少數民族還是漢族，能讓族群延續下去的根本，不是人能活多久，而是能生多少孩子。

西漢人的平均壽命才20歲，東漢22歲，就算是盛世唐朝，也才27歲！

不是宋林說的‘祖祖輩輩都在打仗’，主要是那時候營養差、醫療爛，活不長。

“所以，生殖崇拜、祈求繁衍，是所有古代民族都重視的事，隻是南平僚更迫切而已。

也正因為這樣，他說的山頂銅鏡（陰性）配山峰（陽性）、河邊男根（陽性）配河水（陰性）......

祈求陰陽交合、繁衍族群，才站得住腳。”

劉飛聽到這話，瞬間垮了下來，聲音沙啞地說：

“他這說法一成立，古劍山就壓根冇有劍！

我們這大半個暑假的折騰，數千裡的奔波，還有差點蹲局子的屈辱，全成了小孩過家家的遊戲……”

這句話，戳中了三人的痛處。

茶樓裡再次陷入死寂，隻有窗外的車鳴聲，偶爾傳來幾聲，更襯得幾人心裡悲涼。

肖天亮知道，不能再這麼沉默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僵局：

“先不管‘陰陽交合說’成不成立，我們現在最該弄明白的是。

就算真有古劍，杜蘭有可能把它取走嗎？”

這話一出口，三人都沉默了。

其實答案早就有了，早在宋林拋出那幾個反問的時候，他們就心裡有數了，隻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肖天亮見狀，乾脆自問自答：

“我覺得宋林說得對，杜蘭根本不可能取走古劍！

一個縣官，拿走全縣的寶貝，居然冇人反對？

就算大家怕他的權勢，他離任後，就冇人上書彈劾他？

難道咱們綦江，連一個有骨氣的人都冇有？”

“再說，我們從綦江出發，沿著四川、河北一路追到安徽池州。

查了那麼多資料，就冇發現杜蘭為官不良的記錄，他在綿陽甚至還口碑極好！

這麼一個人，怎麼可能把家鄉的至寶據為己有？”

劉飛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頹喪：

“哎，你說這些都是廢話，我們心裡都清楚……可就是不甘心啊！”

趙曉輝也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低聲道：

“池州，是冇必要再去了……”

肖天亮趁熱打鐵：

“我的意思是，不隻是池州冇必要去，尋找古劍這回事，也該徹底停了！”

趙曉輝和劉飛都冇說話，隻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子——

他們心裡不甘，可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肖天亮見狀，繼續加重語氣：“我們所有的線索，所有的依據，都是杜蘭！

現在知道杜蘭取劍就是子虛烏有，我們就成了無頭蒼蠅，什麼都冇有了！

不光是冇必要繼續，是根本冇辦法再繼續下去！”

“而且宋林已經從學術上論證了，古劍根本不存在。

咱們要是再執迷不悟，非要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那不是傻是什麼？”

此刻，最難受的就是劉飛。

三年前，他聽街坊擺龍門陣，第一次聽說了古劍山的古劍，從那以後......

尋找古劍就成了他心裡的一個執念——

那時候他要備戰高考，隻能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

去年暑假，他剛考上覆旦，沉浸在喜悅裡，冇心思折騰。

直到這個暑假，他終於有了時間和精力！

一回到綦江，就第一時間找到了趙曉輝，拉著他一起尋寶，後來又喊上了肖天亮。

作為這次尋寶行動的發起人，如今卻被證明，這一切都是一場荒唐的兒戲。

他覺得自己冇臉麵對兩位同伴，滿心都是羞愧和惱火，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為了掩飾心裡的難堪，劉飛隨口嘟囔了一句：

“本來我還想寫一篇‘三個大學生找回失蹤200多年國寶’的新聞報道，現在倒好，全泡湯了！”

肖天亮見狀，連忙安慰道：

“也冇完全泡湯啊，你照樣可以寫！宋林說的那些南平僚、鑒山變劍山的內容，也很有價值啊。”

“價值個屁！”

劉飛翻了個白眼，宋林的觀點，肯定不是今天纔有的，他自己說不定早就寫過相關的文章了。

就算他冇公開，我寫的報道，也頂多在《綦江日報》這種小地方報紙刊登一下。

哪比得上‘找回大禹治水古劍’的新聞轟動？

到時候全國都能看到，網上到處轉載，那才叫風光！

一直沉默沉吟的趙曉輝，此刻終於再次開口，依舊帶著幾分學者的沉穩。

我看這樣，大家都先回家，好好想一想。

如果真的覺得冇辦法再繼續了，咱們就徹底停止這次行動。

要是還有什麼能嘗試的方向，咱們再一起商量。”

劉飛心裡正亂得慌，急需回家調整心情，一聽這話，立馬點頭同意！

肖天亮雖然冇當場勸服兩人，但覺得這樣緩衝一下，再做最終決定也不錯，也點了點頭。

三人喊來服務員結賬，一如既往，還是家境最好的肖天亮付了錢。

走到茶樓門口，趙曉輝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下午我去檔案館再看看縣誌，重點查查明代的時候。

古劍山叫‘劍嶺’的那段記載，到底是怎麼說的？”

劉飛和肖天亮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清楚楚——

趙曉輝，壓根就冇完全相信宋林的話。

這場關於古劍的荒唐鬨劇，好像還冇那麼容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