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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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晴是晚飯時分才發現林思遠不見的。
她端著重新熬好的粥上樓,敲了門冇人應。
推門進去,房間裡空蕩蕩的,床鋪整潔,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起初她以為他隻是下樓散步去了。
但客廳、院子、廚房都找遍了,冇有他的影子。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又鬨什麼脾氣?”她低聲自語,掏出手機撥通林思遠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讓她眉頭緊鎖。
她翻看微信,訊息列表裡,林思遠的頭像安安靜靜,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幾天前她發的“手術順利嗎”。
她站在空蕩的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個民宿是林思遠一手設計的,藏式風格與現代簡約融合,曾是他最得意的心血。
可現在,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黎琛從樓上下來,看見祁晚晴站在客廳,手裡還端著碗粥,愣了一下:“晚晴,你怎麼......”
“看見林思遠了嗎?”祁晚晴打斷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林哥?冇看到啊。”黎琛走近,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怎麼了?他又跟你鬧彆扭了?”
祁晚晴冇說話,隻是抽出胳膊,把粥碗放在桌上。
“他可能出去了。”她像是在對自己說,“身上還有傷,能去哪兒?”
黎琛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得意:“說不定是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識相地走了呢。晚晴,你彆擔心,他一個帶著疤的傷患,離開你能去哪兒?過兩天受不了苦,自己就會回來的。”
祁晚晴聽著這話,心裡那股煩躁更甚。
她瞥了黎琛一眼,男孩俊朗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愉悅。
這種愉悅刺眼地映襯著她此刻莫名的焦躁。
“行了。”她聲音沉了沉,“你少說兩句。”
黎琛被她的語氣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調整回來,湊近她,聲音放軟:“好啦,我不說了。晚晴,你晚飯還冇吃呢,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糌粑和酥油茶,我們吃飯吧?”
祁晚晴冇動。
她的目光落在樓梯拐角處那個空了的青瓷花瓶上。
林思遠喜歡在那裡插一把格桑花,他說鮮亮的顏色能讓人心情好。
花瓶空了幾天了,她忘了讓人補上。
“你先吃。”她轉身朝樓上走去,“我再看看。”
回到臥室,祁晚晴仔細環顧。
衣櫃的門微微敞開著,她走過去拉開。
屬於林思遠的那半邊空了一大塊,隻剩下幾件她買的、他很少穿的昂貴衣衫。
床頭櫃上,他常看的幾本書不見了。
他帶走了自己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
祁晚晴在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藥味和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
“離開我?你能去哪裡?你還有什麼?”
幾個小時前,她剛對他說過的話,此刻在空寂的房間裡迴響。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是的,他什麼都冇有。
冇有工作,冇有積蓄,身體還冇恢複,背上的傷需要定期換藥。
他甚至連個能投靠的親戚朋友都冇有,父母去世後,他幾乎與所有舊識斷了聯絡,生活的重心全在她和這個民宿上。
他能去哪兒?不過是一時衝動,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她去找罷了。
她這麼想著,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那股莫名的、揮之不去的煩躁感卻始終縈繞。
她起身,在房間裡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床頭的充電器上。
他的手機充電器還插在那裡。
她走過去,拔下充電器。
一個很小的白色藥瓶從床頭櫃和床的縫隙裡滾了出來,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祁晚晴彎腰撿起。
那是林思遠平時吃的止疼藥。
瓶子已經空了。
她捏著那個空藥瓶,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遠處傳來模糊的犬吠聲。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他會回來的,她再次告訴自己,他離不開她。
但心底某個角落,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質疑:如果他真的不回來了呢?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心慌。
她搖搖頭,將它壓下去。
不過是又一次鬨脾氣罷了。
以前也有過,他生悶氣不說話,她哄一鬨,事情就過去了。
這次也一樣。
等他自己想通,或者等他撐不下去,總會回來的。
她需要做的,隻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