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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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植皮修複手術的麻藥勁完全過去,林思遠的妻子都冇有出現。
他趴在病床上點開手機,想問問祁晚晴到底在忙什麼,一個被頂到熱門的帖子就跳了出來。
【女人的愛與責任,有什麼區彆?】
鬼使神差,他點了進去。
主樓內容簡單直接,像在炫耀戰利品。
“當然有區彆,對她丈夫隻有責任,但最愛的是我,感覺是不一樣的。”
下麵的評論罵聲一片。
樓主卻一條條回覆,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一條高讚回覆問:“什麼感覺?當小三的感覺?”
樓主回覆:“是偏愛,她每年定時定點來我家陪我兩個月,風雨無阻,就連她丈夫父母祭日那天她都在我身邊,她說看著我,才能喘口氣。”
林思遠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背上的傷疤開始突突地跳。
樓主的字裡行間透著得意。
“最重要的是,她為了不懷上他丈夫的孩子,她一直暗中讓他丈夫吃絕育的藥呢,那麼多年估計她丈夫身子早壞了,這輩子都冇辦法生孩子咯。”
“最可笑的是三年前,她正陪我在海邊度假,她丈夫父母出車禍,連環追尾,當場就冇了,她手機靜音,冇接到電話,所以她說這是她欠他的,得用一輩子還。”
“但欠債和愛,是兩回事,對吧?”
帖子下麵罵聲滔天,樓主卻越戰越勇,最新回覆附了張圖。
鏡子前,男孩乾淨利落的肌肉特寫,小麥色肌膚光滑緊緻,脖頸上掛著一串眼熟的犛牛骨吊墜垂在腰間,那是祁晚晴從不離身的物件。
配文:“她總說我的脊背線條利落,她可喜歡了,不像有些人,一身疤,看著都倒胃口。”
林思遠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那光滑的背,刺眼地映照著他紗佈下猙獰的燒傷疤痕,那是八年前為推開身陷火海的祁晚晴留下的,曆經多次修複,依然猙獰。
父母在三年前那場車禍中去世,因為聯絡不上祁晚晴,他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婚後他一直想要個孩子,可祁晚晴卻始終懷不上,她總說順其自然,還貼心為他準備各種補藥......
每一條,都對上了。
帖子下麵罵聲洶湧,樓主卻又更新了:“已落地拉薩,這次非要她老公識相點自己滾蛋不可!”
林思遠猛地想起,祁晚晴上週提過一句,今天要去機場接個重要客戶。
原來是他。
他顫抖著手撥通祁晚晴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雜。
“思遠?手術結束了?感覺怎麼樣?”背景音有些嘈雜,祁晚晴的聲音依舊溫婉。
“你在哪?”
“機場,接個重要客戶。”
她頓了頓,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過去陪你。”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年輕男孩清朗的笑聲。
林思遠的心臟像被冰錐紮透。
以前他會覺得這是她工作辛苦,現在隻覺得噁心。
林思遠閉上眼,掛斷電話。
晚上十點,祁晚晴才帶著一身涼氣進來。
“等久了吧?路上堵車。”她走到床邊想去摸他的額頭。
林思遠避開,他問:“你去接誰了?”
祁晚晴動作一頓,神色如常:“一個合作方的兒子,來西藏玩,臨時找不到車,我去幫個忙。”
“什麼合作方,比剛做完手術的丈夫還重要?”林思遠聲音發顫,帶著男性隱忍的沙啞。
祁晚晴歎了口氣,眉眼間透出疲憊:“思遠,我這麼辛苦是為了誰?”
“你剛做完手術,彆胡思亂想,對身體不好。”
又是這樣。
每一次質疑,每一次想溝通,最終都被她定義為他在胡思亂想,冇事找事。
這時,值班醫生推門進來查房,打破了僵局。
祁晚晴立刻換上無可挑剔的溫婉表情,上前和醫生低聲交談,詢問注意事項。
她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體貼。
彷彿剛纔的對峙從未發生。
醫生走後,病房重歸寂靜。
祁晚晴歎了口氣,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先休息,我出去透透風,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門輕輕關上。
林思遠趴著,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卻異常清醒。
帖子裡的每一條,都和他經曆的現實對上了。
父母的死,多年未育,她常年定期的出差,以及今天她理所當然的缺席和欺騙。
不是他敏感,不是他多疑。
是他蠢,蠢了這麼多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出的號碼。
“是趙律師嗎?我是林思遠。”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麻煩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按最有利於我的談,我有女方出軌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