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孤獨的狼 > 第 4 章 長夜赴天涯

孤獨的狼 第 4 章 長夜赴天涯

作者:唐宋鳶明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01 11:30:02

《阿爾法帝國聖殿騎士團·節選》

阿爾法帝國的聖殿騎士團,是整個帝國最神秘、也最強大的組織之一。騎士團共有二十個席位對應著二十個名號。

名號並非世襲,也並非固定傳承,而是由阿爾法大帝親自賜予。每一個稱號都代表著一段傳奇、一種認可,以及淩駕於無數強者之上的實力。

而席位的更替更是殘酷。隻有兩種方式能夠讓新的騎士誕生。其一,上一任聖殿騎士戰死。其二,被挑戰者正麵擊敗。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

因此能夠坐上二十聖殿騎士位置的人,無一不是站在帝國力量頂點的存在。他們擁有遠超常人的靈能天賦,掌握著足以摧毀艦隊、屠滅軍團的力量。對於普通文明而言,一位聖殿騎士往往就意味著一場無法抵抗的天災。甚至有傳言說,隻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一名聖殿騎士便足以顛覆一個小型國家的統治。

而這些強者之間,同樣存在高低之分。據說每隔一年,阿爾法大帝都會召集全部聖殿騎士返回帝都進行比武。勝者上升。敗者下降。排名決定資源、許可權以及榮譽。而阿爾法大帝則親自擔任裁判。沒有人敢質疑結果。因為在帝國所有人的認知中,皇帝陛下本身就是「絕對公平」的代名詞。不是因為他品德高尚。而是因為他強大到根本不需要偏袒任何人。

而關於阿爾法大帝接近神明的傳說,也正是由無數類似的故事累積而成。

其中最廣為流傳的,便是帝國曆10085年的那場挑戰。那一年,聖殿騎士第十七席迎來了新的挑戰者。挑戰者是一位被阿爾法大帝親自收養的少女。據說那一年,她不滿十歲。對於普通人而言,十歲還隻是剛剛接觸基礎教育的年齡。可對於那場戰鬥而言,年齡似乎失去了意義。傳聞中,那一天的演武場上。少女身穿黑衣,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如夜。刀鋒流淌著幽藍色的光輝。

當她踏入戰場的時候,沒有多少人看好她。因為她的對手,是已經穩坐第十七席超過百年的老牌聖殿騎士。一位真正經歷過無數戰爭與殺戮的強者。然而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聲音。戰鬥開始後,僅僅三個回合。隻有三個回合。第十七騎敗北。當那柄漆黑長刀停留在他的咽喉前時,整個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伴你閒,.超貼心

沒有人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能夠接受這個結果。就在所有人仍沉浸於震驚之中的時候,觀戰台上的阿爾法大帝緩緩起身。他看著場中的少女,平靜地宣佈:

「即日起,你繼承第十七席。」

「賜號——【蒼炎悼亡者】。」

那一天。一個新的傳奇誕生了。但真正震撼帝國的,卻發生在之後。當時在場觀戰的第四騎,是聖殿騎士團中排名極為靠前的強者。他認為十三歲的少女資歷尚淺,第十七騎雖敗,卻不應如此草率地決定傳承。於是他站了出來。向皇帝表達了自己的質疑。

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至少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是這麼認為的。然而下一刻。阿爾法大帝隻是抬起了眼睛。

沒有釋放靈能。

沒有施展能力。

甚至沒有說出一句話。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

轟——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同時壓了下來。那位靈能等級已經達到維度級、足以被無數文明奉為半神的第四騎,當場雙膝跪地。地麵崩裂。空氣凝固。他渾身顫抖,卻連抬頭都做不到。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員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無不震驚。而那一刻,人們終於再次意識到一件早已被遺忘的事實。聖殿騎士很強。強到足以毀滅艦隊,撕裂城市,鎮壓一個文明。但他們之所以是聖殿騎士,並不是因為自己創造了傳奇。而是因為——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人,叫阿爾法大帝。

在真正接近神明的存在麵前,所謂半神,也不過是能夠稍微站得高一些的凡人而已。

——————————————————

天晴接住她的那一瞬間,大腦是空的。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空白,而是真實的、生理性的認知停滯。他的雙手在雨嫣倒下來的前一刻伸了出去,接住了她的肩膀和腰,然後膝蓋一軟,兩個人一起跌坐在玄關冰冷的地磚上。雨嫣的身體比平時沉得多——不是重量的沉,而是那種失去所有支撐力的重量感,像一堆散了架的零件。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銀色的髮絲沾著某種他沒見過的汙漬,蹭在他脖頸上,帶著腥甜的鐵鏽味。

「姐、姐……!」他的聲音在發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擠出的音量連自己都聽不太清。他低頭看向那雙絳紫色的眼睛,那雙眼依舊睜著,瞳孔的焦點有些渙散,正準備開口,視線卻不受控製地被地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鮮紅拖痕吸了過去——從門口一路延伸到牆邊,像某種殘忍的標記,每一滴都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反光。

她身上那件深色的外套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從肩膀一直到腰際。裂口下的裡衣呈現出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武器劃破的整齊切麵,而裂開邊緣的布料已被血液浸透成了深黑色的濕塊。那道最長最深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部——如果是普通人,光是這個出血量就已經死了。但真正讓天晴呼吸停滯的,不是這道傷口的長度和深度,而是散佈在傷口周圍的那些舊傷疤。那些痕跡,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砸過、又像是被利爪撕扯、還夾雜著弩箭才能留下的傷疤。

她從沒讓他看過這些。每次他在場的時候,雨嫣都刻意遮擋著。像刻意藏起一個不該讓他看到的世界。

「愣著幹什麼……進屋哎。」雨嫣開口了,虛弱的呼吸噴在他的肩頸處,聲音卻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倨傲調子,「別怕,隻是有點累。」

天晴沒有回答。他說不出話。牙齒咬得咯咯響,不是憤怒,而是要極力控製某種從喉嚨深處往上湧的、滾燙的東西。

「你等一下……你先別動……」天晴抱起雨嫣快步走到客廳,把她放在沙發上。然後轉身沖向浴室,拽下架子上的毛巾和急救箱,指尖抖得差點把急救箱的把手掰斷。他回來的時候,雨嫣正半闔著眼靠在沙發扶手上,左手無力地垂在扶手外,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他用剪刀剪開她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和裡衣,雪白的肌膚下左腹部還有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傷疤,看樣子已經是很多年前的傷疤了。他的動作在觸及到右側新傷口邊緣時驟然僵住。傷口上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暗色能量殘留,正像活物一樣慢慢侵蝕著周圍的組織。

天晴拿出醫用掃描器貼著傷口進行簡要分析。掃描器的螢幕亮起淡藍色的光,過了好幾個秒,給出了一個讓他心涼了半截的結果。暗色能量會腐蝕傷口,傷口無法癒合,外部止血藥物隻能輔助,需要等其自然消散。

他放下掃描器,在急救箱裡翻出止血膠,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眼眶裡那點模糊視線的東西硬逼回去。開始清創,將醫用納米纖維止血棉輕輕壓在傷口上,看止血膠在指尖凝成一層淡淡的半透明薄膜。處理完外傷後,他輕輕將她翻過來,開始清理那些舊傷——因為身體的耗盡和靈能崩潰,這些舊傷已經開始重新滲血。他用酒精棉沿著每一道疤痕的外圍仔細擦拭,指尖每碰到一處新傷口,牙關就咬緊一分。

他明明是在救人,手上的動作卻抖得像是第一次握螺絲刀的學徒。因為躺在麵前的不是任他拆解的零件,而是他活生生的姐姐。

「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終於能擠出來了,沙啞得像是砂紙劃過木板。雨嫣沉默了幾秒。絳紫色的眼眸在客廳昏暗的光線中緩緩移動,望向天花板,又移迴天晴臉上。隨即輕輕笑了笑,卻什麼都沒回答,隻是用那隻還算完好的左手,吃力地摸了摸他的頭。

「哎……別擔心,都是小傷。」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那種一貫的倨傲懶散還在,卻在末尾微微顫抖了一下,「姐姐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天晴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狹小的客廳裡迴蕩,把窗外隔壁奶奶家的電視聲都壓下去了,「你渾身都是血,外麵走廊上全是、地上全是……你說沒事就沒事嗎?!」他的眼眶紅得快要撐不住,滾大的淚珠砸在止血棉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我去接你不行嗎?」

雨嫣抬起那隻沾著自己血的左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她的眼睛沒有說話,視線卻越過他的臉,又看迴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天晴,你知道……阿爾法帝國和聖殿騎士嗎。」

天晴的動作頓住了。這些名字他在資料裡翻到過無數次。阿爾法帝國,人類中最強盛的兩大勢力之一,掌握無數殖民世界,自由聯邦的強敵。聖殿騎士,阿爾法帝國最強的力量,傳說裡麵每一席騎士都堪比神明。而他的姐姐,一個小醫院就職的普通的醫生,突然提起這個名字,他不太明白。

「……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喉嚨裡那團滾燙的東西被生生嚥了回去,「和你有關係嗎。」

「大概吧。」雨嫣輕輕閉上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後半句話收回去。然後她重新睜開眼,絳紫色的瞳孔在天晴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忽然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天晴沒有漏過那片閃爍。「不想說算了。」他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天晴。」雨嫣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聲音比之前更輕,更柔和。天晴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濛濛的光。「我隻有你了。」

天晴的呼吸又停了。他低下頭,不再問任何問題。隻是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換止血棉,把膠帶仔仔細細貼好。然後將她翻過來處理背部的舊傷,用酒精棉沿著每一道傷疤的外圍擦拭乾淨,塗上藥,貼上醫用敷料。他的動作漸漸不再抖了——不是手穩了,而是他發現此刻家裡能夠依靠的人隻有他自己。

「我今天做了大雜燴。」他忽然開口,聲音已經恢復到平時的冷清語調,但尾音微微發顫的那個細節怎麼也藏不住,「稍微有點糊,味道還行。你等下吃點。吃完我去把走廊上的……擦乾淨。」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雨嫣每天早上喊他起床吃飯時的調子一模一樣。

雨嫣躺在沙發上,腹部的傷口在納米止血棉和止血膠的雙重作用下已經不再滲血,但那些暗色的能量殘留仍舊像細小的觸鬚一樣在傷口邊緣緩緩蠕動。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額前的銀色髮絲被冷汗浸濕後貼在麵板上,襯得那雙絳紫色的眼眸比平時更深沉了幾分。

天晴跪在沙發旁,手裡還攥著那捲沒貼完的醫用膠帶,眼眶紅得像是剛生過一場病。他的嘴唇動了動,想繼續剛才沒問完的話——帝國、聖殿騎士、她從來沒讓他知道的舊傷疤——但雨嫣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慢慢地坐了起來。動作不快,每一寸移動都牽扯著腹部的傷口,但她硬是咬著牙撐起了上半身,用那隻還算完好的左手按在天晴的肩膀上。她手指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幾度,卻依舊有力。

「沒有時間吃飯了。」她的聲音沙啞卻平穩,絳紫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天晴那雙淡金色的眼睛,「我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

天晴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離開?可是你的傷——」

「聽我說。」雨嫣打斷了他,語氣裡那股一貫的倨傲懶散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天晴從未聽過的冷峻,「用你手腕上的通訊器聯絡李叔叔。告訴他【寂星裁決者】和【赤焰審判者】已經到天堂星了。我已經隱匿了身形,但依照【赤焰審判者】的能力,找到我們隻是時間問題。」

天晴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腦子裡有無數個問題在翻湧——寂星裁決者是誰?赤焰審判者又是誰?為什麼他們要找上姐弟倆?她在躲什麼?她在怕什麼?但他看著雨嫣那雙絳紫色的眼睛,看著那張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的緊迫和凝重,硬是把所有問題都嚥了回去。

「好。」他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左腕的通訊器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淡金色的眼眸看了雨嫣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沒問出口的東西,但更多的是十五年來被她一手帶大所磨出來的信任。「我去聯絡李叔叔。」

他轉身走向廚房,通訊器的加密頻道已經撥通,螢幕上跳出了李岑那個帶著舊傷疤的獨眼頭像。客廳裡,耶卡從臥室裡竄出來,嘴裡叼著一隻揹包,紫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憂心的微光。它把揹包丟在雨嫣腳邊,然後用腦袋輕輕拱了拱她的手腕,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雨嫣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絳紫色的眼眸望向廚房那邊,天晴正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說話。在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少年挺拔的背影,可以看出已經不是孩童了,而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性了。

她的手指在耶卡的背上停了一瞬。

十五年。她把能從帝國帶出來的所有資源都砸在了這顆星球上,身份證明、居住許可、信譽積分——全部是灰色渠道買來的假身份,每一份都經不起深度調查。一旦【赤焰審判者】的【焚界之瞳】鎖定她的位置,所有偽裝都會在幾個小時內被扒個精光。

她的靈能已經嚴重受損,十五年前那一刀損毀了她的靈能迴路,現在她的靈能等級隻能達到領域級巔峰。雖然力量尚在這些年的淬鍊,達到了折界級的巔峰。但是這次的對手,一個是帝國聖殿騎士第十三席的【寂星裁決者】,一個是帝國聖殿騎士第七席的【赤焰審判者】。【赤焰審判者】甚至擁有維度級初階的靈能等級,比她現在足足高了三個大境界的靈能等級。

正麵戰鬥別說沒什麼勝算了,如果【赤焰審判者】想的話,隻要一擊便可以將她擊殺。

今天去收集情報的行動太魯莽了,前些天就得到訊息有強大的靈能者要前往天堂星,雨嫣沒想到來者居然是帝國聖殿騎士第七席和第十三席。要知道,巔峰的她在聖殿騎士團也隻不過是十七席的位置,雨嫣苦笑不堪。

她身上這道傷便是【赤焰審判者】隔著幾公裡給她的警告,【赤焰審判者】在聖殿騎士的行事風格一直都是講規矩,審判罪行後才會給於死亡。而這不意味著【赤焰審判者】不會殺掉雨嫣,【赤焰審判者】另一個行事風格便是鐵血,沒有憐憫生命的習慣。

她不能讓天晴卷進這場追殺。這個孩子,是被她從廢墟中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他的世界就應該隻有陽光、青春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機械理論課。他不該知道帝國、不該知道聖殿騎士、不該知道星際的陰暗麵。

但現在,來不及了。

她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動作帶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耶卡立刻用腦袋頂住她的小腿,紫色的豎瞳裡寫滿了擔憂。雨嫣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時間不多了。

——————————————————

通訊結束通話後。李岑沉默地站在原地。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裝置運轉的嗡鳴聲。當那個名字傳入耳中的瞬間,埋藏了十五年的記憶卻如同決堤洪水般湧了出來。【寂星裁決者】奎真。第三艦隊覆滅那一天,無數戰艦燃燒的殘骸彷彿再次出現在眼前。

威爾金將軍戰死。數十萬袍澤葬身星海。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個消失在炮火與真空之中。十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找到真相。找到那些毀滅第三艦隊的人。然後親手送他們下地獄。而如今那個名字終於再次出現。李岑緩緩握緊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指節微微泛白。胸口那團早已沉寂許久的復仇之火再次燃燒起來。

但很快他又強行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時候,絕對不是。他很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聖殿騎士,而且還有兩個,貿然行動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更何況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到這裡,李岑想到了正在照顧雨嫣的天晴。目光漸漸變得堅定,無論發生了什麼。

至少先讓天晴和雨嫣活下去,這些年來,李岑早把天晴和雨嫣當做自己的孩子,雨嫣雖然是聖殿騎士,但這麼多年過去看上去還是十幾歲的孩子,心性也不過是小孩子的心性,更何況當年的戰役受傷嚴重。天晴更不用說,李岑從小看著長大,如果說復仇是支撐他活下來的目的,那麼天晴這個孩子就是他生活中的光芒。他和雨嫣一樣,不希望這個孩子捲入到星際鬥爭的漩渦中。如果可以,希望天晴這一輩子也用不到他教的那些格鬥技巧。

這些年裡,他和昔日戰團倖存下來的十幾個士兵以傭兵身份四處奔波,接取各種高風險任務,積攢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資金。表麵上,他們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傭兵團。可實際上,很多收益都被秘密投入到了另一個計劃之中。一個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逃離追殺、尋找真相而準備的後路。

城外數百公裡的荒原深處。隱藏著一座經過多重偽裝的地下基地。那裡停放著他們最大的底牌。一艘空間級探險飛船。雖然無法與帝國主力戰艦相比,但卻搭載了最先進的隱匿係統和超空間引擎。為了購買它,整個傭兵團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因為他們都知道。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李岑深吸一口氣。如果能夠順利抵達基地,啟動飛船,進入超空間航道。那麼即便是聖殿騎士第七席親自追殺,也不能夠追上他們。畢竟宇宙太大了。大到哪怕是站在文明頂點的強者,也不可能搜遍每一顆星球。

想到這裡,李岑快步走向門口。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復仇可以等,真相也可以等。但死人是等不成活人的。十五年前,他沒能救下自己的袍澤。而這一次,至少要把眼前這兩個孩子送出這場風暴。

——————————————————

夜色漸深。天堂星的霓虹依舊閃爍,街道上車流不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可對於天晴來說,這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網。簡單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後,便背起雨嫣離開了家。

萊卡則安靜地跟在旁邊。一路上出奇地老實。似乎連它都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氣息。夜風吹過街道。天晴背著雨嫣快速穿梭在人群之中,少女的身體輕得有些過分,輕得讓人懷疑她這些年到底有沒有認真吃飯。可即便如此背上的溫度依舊讓天晴感到安心,隻要雨嫣還活著,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通過李岑加密頻道發來了坐標找到了目的地,那是一處位於舊城區邊緣的廢棄貨運站。平日裡這裡堆滿了報廢貨櫃和廢舊機械,晚上更是鮮少有人經過,非常適合作為臨時接頭地點。

一輛黑色懸浮車早已停在那裡,駕駛位上坐著的正是李岑,獨眼大漢看見他們後明顯鬆了口氣。

「上車。」沒有寒暄,沒有解釋。

根據雨嫣的情報,【赤焰審判者】的【焚界之瞳】是一種特殊的靈能,能夠看見靈魂痕跡,被他記住的靈魂,隻要還在同一個星球,他都能夠通過觀測者進行鎖定,不管是機械還是活體都算是觀測者,就彷彿擁有整顆星球的眼睛一樣,但是無法藉助敵視觀測者進行觀測。任何偽裝、易容、精神幻術都無法逃過他的觀察。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車輛迅速啟動。朝著城市外圍疾馳而去。一路上李岑不斷切換路線。避開監控。避開交通樞紐。甚至連續穿過數條地下維護通道。作為曾經的軍人。他對於如何擺脫追蹤有著近乎本能的經驗。

可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舊十分凝重,因為他知道敵人是聖殿騎士級別的人物,這些手段頂多隻能拖延時間。

車內一片安靜。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不斷迴蕩,天晴緊緊扶著昏睡中的雨嫣。忽然,原本虛弱靠在他肩膀上的雨嫣身體微微一顫。

下一秒,那雙絳紫色的眼眸猛然睜開「停車。」聲音很輕。

卻讓李岑瞬間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麵劃出刺耳摩擦聲。

「怎麼了?」李岑立即問道。

雨嫣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漆黑夜空。蒼白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難看,她的呼吸開始急促,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為危險的東西。

幾秒後,她低聲開口「被發現了。」

車內空氣驟然凝固。

天晴愣了一下「什麼?」

「天上的鳥。」雨嫣緩緩閉上眼睛,體內殘存的靈能正在瘋狂發出警告。那是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像被一雙無比巨大的眼睛盯上一樣。

危險,極度危險。即便她如今實力跌落到領域級巔峰,靈能感知依舊保留著星空級別的敏銳。

下一瞬間,她察覺到了一道目光。一道來自極遠處的目光,沒有敵意,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隻是單純地——鎖定。

而這種感覺,她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雨嫣緩緩握緊拳頭,聲音低沉「是他。」

李岑瞳孔驟縮「誰?」

沉默兩秒,雨嫣緩緩吐出那個名字「【赤焰審判者】艾爾維斯·雷恩。」

雨嫣艱難地推開車門,身體搖晃著站了起來,夜風吹動銀白長發。她望向遠方漆黑的荒原,彷彿已經能夠感受到那道來自星空深處的視線。

隨後,她轉頭看向李岑,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帶天晴走,現在。」語氣中透漏著刻不容緩。

李岑咬牙「我留下幫你。」

「沒意義。」雨嫣搖頭「你留下十個戰團都沒有意義。」

一句話讓李岑沉默下來,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聖殿騎士和普通強者之間,從來都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差距。

雨嫣看向天晴目光柔和了幾分,可那份柔和之下,卻藏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跟李叔叔去飛船,等我回來。」

天晴死死抓住她的手「我不走。」

雨嫣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像小時候那樣「聽話,這次不是商量。」

隨後,她緩緩抬起頭,遠處夜空之中。不知何時。一顆本該靜止的星辰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

而雨嫣知道那不是星星,而是高速飛行的聖殿騎士。

「我不走!」天晴仍然抓著雨嫣的手,力氣大得連指節都泛起了白色。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要走一起走!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雨嫣靜靜地看著他,夜風吹動她銀白色的長髮,那雙絳紫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許久沒有說話。這些年來,天晴很少這樣固執,小時候倒是經常如此,每次受了委屈,總喜歡抱著她不撒手。每次害怕打雷,也總會鑽進她的被窩。但是明明膽子不大,卻總想著保護她。可他不知道,從始至終,被保護的人一直都是他。

「天晴。」雨嫣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嗯?」天晴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雨嫣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將他抱進懷裡,天晴愣住了。

熟悉的淡淡清香鑽進鼻尖,身體頓時僵硬起來,他甚至忘記了說話。

雨嫣輕輕抱著他,就像很多年前一樣,隻是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要久,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少年身上傳來的溫度,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第一次從特勒圖遺蹟看到他的時候。

第一次牽著他學走路的時候。

第一次送他去學校的時候。

這些年來無數平凡而溫暖的日子,那些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在帝國的時光,從來沒有這十五年這麼溫暖。

良久,她輕輕笑了笑。

「以後要記得按時吃飯。」

「不要總熬夜看書。」

「還有......」

她的聲音微微停頓。

「別總讓我擔心。」

天晴怔怔地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

雨嫣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抬起手,輕輕落在他的後頸。

砰。

天晴眼前一黑,身體頓時失去了力量向前倒去。

雨嫣連忙伸手扶住他,看著懷裡昏睡過去的少年,那張精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還不過是個孩子......」

李岑站在旁邊沉默許久,最終緩緩走上前來,將天晴接了過去。

昏迷中的少年似乎仍不願放手,手指無意識地抓著雨嫣的衣角,雨嫣輕輕掰開他的手指,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害怕驚醒他一般。夜色下,她安靜地注視著天晴,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因為她知道,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這樣看著他,最後一次這樣站在他的麵前。

如果今天死在這裡,那麼從今往後,天晴的人生裡將再也不會有雨嫣。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卻又很快恢復平靜。

「走吧。」她輕聲說道。

李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抱著天晴走上懸浮車。

引擎轟鳴響起,車輛迅速調轉方向,向著荒原深處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雨嫣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懸浮車尾燈徹底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四周重新恢復安靜,荒原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忽然遠處天空亮起一道赤紅色流光,如同墜落大地的流星,轉瞬之間便跨越數十公裡距離。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鳴,一道身影緩緩落在地麵,塵土飛揚熱浪翻滾,空氣中的溫度開始迅速升高。

雨嫣平靜地抬起頭,看向來人。

那是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披肩的紅色長髮隨風飄揚,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白色虎首麵具,赤紅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彷彿燃燒的火焰。

聖殿騎士第七席,【赤焰審判者】艾爾維斯·雷恩。

他落地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麵具下的目光停留在雨嫣身上。兩人相隔數十米,彼此沉默,風聲吹過荒野,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終於,雷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雨嫣妹妹,別來無恙。」

雨嫣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袖中的手掌,鮮血正順著指尖緩緩滴落,剛剛的傷口還沒完全止血,雷恩的那一擊早已使她身受重傷。

雷恩顯然也看出來了,他緩緩向前走出一步,腳下的荒草瞬間化作灰燼。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喜歡把麻煩留給自己。」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夜風吹動兩人的衣擺,荒原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赤焰審判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也更加冰冷「剛剛那一擊,應該已經讓你失去作戰能力了。而且,你知道我這次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嗎」

荒原重新安靜下來。雨嫣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輕輕歪了歪腦袋。銀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下來。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在麵對敵人,更像是在和許久未見的熟人閒聊。

「不知道呀。」她笑嘻嘻地說道,絳紫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雷恩哥哥從來不做無用功,以前在帝都的時候也是這樣。就算是一件特別無聊的小事,你都要一本正經地講半天道理。」

說到這裡,雨嫣彷彿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據說有一次克萊斯老哥偷喝了你私藏的好酒,結果你硬是拉著他講了兩個小時帝國律法,最後把人說得跪下認錯了。」

荒原上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彷彿兩人不是生死相向的敵人,而是多年未見的故友。赤焰審判者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雨嫣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所以,這次專門跑到天堂星來找我,究竟是什麼事呢?」

她抬起頭望向對方,笑容依舊明媚「總不會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夜風吹過,荒草輕輕搖晃,赤焰審判者依舊沉默,隻是麵具下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破空聲。

嗡——

空氣彷彿被某種力量無聲切開。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荒原之上。沒有爆炸,沒有轟鳴,甚至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彷彿他原本就站在那裡。

雨嫣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轉頭看向來人。

一個帶著黑烏鴉的麵具,2米高的壯漢,黑色長風衣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整個人彷彿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聖殿騎士第十三席,【寂星裁決者】奎真。

荒原再次陷入安靜,奎真的目光落在雨嫣身上。沒有敵意,也沒有殺意,隻是靜靜地看著。雨嫣忽然發現,那雙總是毫無波瀾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一絲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惋惜,又像是不忍,這種表情出現在奎真臉上,本身就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在帝都的時候,所有聖殿騎士都知道,奎真是最不像人的那一個。他不會笑,不會憤怒,不會悲傷,彷彿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產生情緒波動。

可現在,雨嫣卻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絲複雜。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看來,事情比我想像得還要嚴重呢,一個聖殿騎士團第七席和一個聖殿騎士團第十三席的高手,聯合行動都可以斬首自由聯邦的總統了。」

奎真沉默著,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遙遠星空傳來。

「雨嫣,當年你不該救下那個孩子的。」

「今天我和雷恩必須在這裡對你進行回收。」

那一瞬間。

荒原上的風彷彿停住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