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些翠鳥。”
他轉過頭,看著林疏月。
“是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
明朝永樂年間,江南有個繡娘,名叫綠翹。
綠翹生得一雙巧手,繡出的花鳥栩栩如生。但她最擅長的,不是繡,而是點翠。
她能用翠鳥的羽毛,在金銀器物上貼出比畫還美的圖案。那藍色深淺得宜,過渡自然,像是把天空的一角剪了下來,貼在簪釵之上。
宮裡的貴人們都喜歡她的活計,賞銀如流水般送到她麵前。但綠翹不接太多活,一年隻做三兩件,其餘時候,就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有人說她傻,有錢不賺。有人說她傲,拿喬作態。綠翹都不理會,隻是日複一日地做著她的事——去郊外的山林裡,尋翠鳥的巢。
她不捕鳥,隻是看。
看翠鳥在枝頭跳躍,看翠鳥哺育幼鳥,看翠鳥在陽光下梳理羽毛。她一看就是一整天,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慢慢走回家。
“你又不做活?”鄰居問她。
“在看。”綠翹說。
“看什麼?”
“看它們活著的樣子。”
綠翹心裡有個結。
她做了十幾年的點翠,經手的翠羽不知有多少。每一片羽毛都是從活鳥身上拔下來的,她親眼見過那些翠鳥在籠中掙紮、哀鳴,最後在劇痛中死去的樣子。
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美。
可美是什麼?
是那些貴人們頭上的簪子,是她們臉上的笑容,是自己手裡的銀子?
還是那些翠鳥在林間飛翔時,陽光下那一閃而過的碧藍?
綠翹想不明白。她隻知道,每做完一件活計,夜裡就會做夢。夢裡有無數翠鳥圍著她,用人的聲音問她:疼不疼?疼不疼?
後來她不做了。
攢下的銀子夠她過完後半生,她就關了門,每日隻去山裡看鳥。有人請她出山,出的價錢高得嚇人,她也不去。
“我不做點翠了。”她說,“我的手,沾了太多血。”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那年春天,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找上門來。他生得極好,眉目如畫,一雙眼眸卻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想請你做一支簪。”他說。
“我不做了。”綠翹關上門。
那人在門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綠翹打開門,他還在那裡,衣袍被露水打濕,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