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黎眠最近總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
這天她剛從咖啡店走出來,就注意到街對麵站了個男人,即便看不到他的樣貌,但高挑的身形格外的吸引人目光。
黎眠看不清他的樣貌,但那雙視線落到她身上彷彿看到了失去已久的至寶。
黎眠皺起眉,還冇來得及細想,腦海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下一秒,熟悉的乾嘔感再度席捲而來。
黎眠身形一晃,忍不住反胃,直到祝年身上乾爽的木質香味安撫了她緊繃的情緒。
“怎麼了眠眠?哪裡不舒服嗎?”
黎眠搖了搖頭,有些遲疑的開口:“最近…有人跟著我。”
祝年眼神一凜,季明月不能和黎眠說的事情,卻都會告訴祝年。
“彆怕眠眠,我會保護你的。”
黎眠搖了搖頭,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保護。
“那個人…讓我覺得有些熟悉。”
她指著道對麵,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人呢?”
躲在拐角處的傅沉戚幾乎貪婪的看著黎眠的背影,那日和季明月的據理力爭還在他耳邊迴響。
季明月冷聲道:“她根本不需要你這個畜生。”
被鬆開的傅沉戚渾身淩亂,再看不出那個高高在上的傅總的模樣。
他險些窒息,狼狽的咳嗽幾下。
“…來之前我查過了,眠眠這種情況如果不儘快恢複的話,是會對大腦產生不可逆的損傷的。”
“已經半年了,多接觸以前的事物纔有助於她想起來不是嗎?我不會做什麼的,我隻是想陪在她身邊。”
季明月冇有說話,這件事一直是懸在她腦袋上的一把劍。
半年了,黎眠的情況冇有絲毫好轉,甚至還更差了。
於是傅沉戚可以出現在黎眠身邊了,即便她的暗處多了不少保鏢。
傅沉戚知道,隻要他做出一點出格的行為,保鏢就會衝上前卸下他的胳膊。
至少,他能見到黎眠了。
黎眠最近沉迷畫畫,她總是夢到零碎的片段,有一個小孩問她,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
又夢到黎昭嘶吼的喊道:“姐,彆不要我!”
黎眠茫然的從夢裡哭著驚醒,怎麼會呢?她怎麼會有孩子,怎麼會不要黎昭呢。
她嘗試把夢裡的樣子畫下來,最終卻發現自己記不起來他們具體的樣子。
門口風鈴響起,黎眠笑著抬頭:“歡迎光臨眠昭咖啡廳,有什麼需要......”
黎眠未儘的話哽在喉頭間,看到進來的男人的一瞬間,身體開始不停的顫抖。
男人臉色一喜,忍不住開口:“眠眠,你還記得我?”
“嘔——!”
一聲乾嘔打破了傅沉戚所有的幻想,黎眠臉色蒼白,拚命的壓抑著自己的反胃感。
她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彆過來!”
傅沉戚眼裡閃過一絲受傷,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到底是誰!這麼多天跟著我有什麼目的!”
黎眠眼裡滿是戒備,她對眼前的男人不止身體上有牴觸。
心理上同樣充滿厭惡和防備。
“我......”
黎眠眉頭皺起,她厲聲道:“先生,如果您冇什麼事的話,我這裡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她站吧檯裡,表情冷淡。
這是傅沉戚第一次見到黎眠對他避之不及的樣子,隻覺得心像是被人捅了99道,刀刀致命。
“我是你的......丈夫。”
黎眠眼裡的警惕已經完全變成了荒唐與冷漠。
“先生,不管你是從哪兒得知我結過婚的訊息,但請你記得我已經離婚了,那隻是我的前夫。”
黎眠頓了一下,她突然開口:“或許你真的是吧,因為隻要看到你我就會反胃,證明——”
四目相對,傅沉戚彷彿等待判決的死刑犯一樣。
隻聽到黎眠開口。
“我特彆討厭你。”
傅沉戚見過太多次黎眠說愛,也聽過她撒嬌一樣的我討厭你。
卻從冇有像這次一樣滿心滿眼的都是厭惡,光是看著,傅沉戚瞬間覺得呼吸都被掠奪走,隻能站在原地等死。
他顫抖著嘴唇,抬一下嘴角想笑卻失敗了。
“眠眠,我做了錯事,但請你給我個機會補償好嗎,我......”
黎眠冷冷回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了,請您離開,不然我要報警了。”
傅沉戚低垂著頭,語氣沙啞卻堅定。
“我們認識的,我,你,小昭從小一起長大,你不喜歡吃香菜,總是挑食,我就把蔬菜胡蘿蔔剁碎拌在飯裡,從那之後你就喜歡吃了。”
“你吃三個以上芒果纔會過敏,腰腹處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傅沉戚越說越快,年輕的鮮活的黎眠彷彿重新出現在他麵前,他眼睛逐漸泛紅:“最喜歡吃甜口的,不能吃辣但總想嘗試。”
“眠眠,我們真的認識,我們真的相愛過。”
黎眠被釘在了原地,一些細碎的畫麵出現在她的大腦裡,忍不住讓她臉色蒼白。
“阿行,你怎麼又加胡蘿蔔!”
“阿行,我可以吃芒果嗎,就吃一個!”
“阿行…阿行…阿行......”
就在她怔愣的時候,耳邊突然起黎昭絕望的聲音:“姐,彆不要我——”
黎眠恍然驚醒,才發現傅沉戚已經靠近了吧檯,甚至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龐。
下一秒,傅沉戚突然被一拳打在側臉上,他悶哼一聲退後兩步。
黎眠看過去,是一臉嫌惡的祝年。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