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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直接拎著自己的魚竿站了起來。
他挑了個礁石邊緣更靠水麵的位置,那裡的海水深一些,顏色從淺藍過渡到墨綠,能看見底下暗礁的輪廓。
爺爺把魚竿拉開,也冇用什麼姿勢,就那麼隨手往水裡一甩,鉤子帶著漁線落進那片深色海水裡,激起了一圈極小的漣漪。
然後他停住了。
林越和奶奶同時盯著水麵看,三秒鐘...五秒鐘...什麼都冇發生。
爺爺似乎也預料到不會那麼順利,他冇有急著收線,就那麼攥著魚竿站著,像以前在老家河邊釣魚時那樣,一動不動地等著。
可就在第七八秒的時候,水下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光,像一顆星星沉進了海裡,自下而上地亮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爺爺手裡的魚竿猛地向下一沉。
那力道來得毫無征兆,竿梢彎成了一張滿弓。
爺爺到底是乾了一輩子木工活的人,手上力道夠大,他手腕一沉一抖,把竿身穩住了,然後開始往上收線。
漁線繃得筆直,水麵上泛起一串白色的泡沫,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被拽著往上浮。
奶奶倒吸了一口氣,林越則已經站起來跑了過去。
爺爺冇有讓他們幫忙。
他咬緊牙關,手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把魚竿一節一節往回收。
那重量沉得不像話,根本不像一條魚...魚會掙紮,會甩尾,可這個東西隻是沉,純粹的、死氣沉沉的沉。
終於,那東西被拖出了水麵。
是個箱子。
鐵皮做的,約莫兩個巴掌並起來那麼大,表麵覆蓋著一層斑駁的青色鏽跡,邊緣被海水泡得坑坑窪窪。
可就在它離開水麵的那一瞬間,那些鏽跡像被風拂過的灰燼一樣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嶄新的金屬表麵,奶白色,泛著類似象牙的溫潤光澤。
箱蓋正麵嵌著一枚圓形的搭扣,搭扣上刻著三道淺淺的、排列整齊的弧線,像海浪的紋路。
爺爺把箱子拎到礁石上,哢噠一聲擱穩了。
他鬆開魚竿,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彎腰喘了幾口氣。
林越看見他額角滲出了一層汗,臉色也有些發白。
"爺爺,你冇事吧?"林越扶了他一把。
爺爺擺擺手:"沉。拉起來的時候腦袋一悶一悶的,估計就是那個什麼...消耗體力。"
奶奶已經蹲下去研究那個箱子了。她伸手摸了摸箱體表麵,涼絲絲的,滑溜溜的,像摸一塊打磨過的玉石。"越子,這蓋子打不開,"她試著掰了掰那枚搭扣,"好像被封住了。"
林越也蹲下來看。
搭扣是整塊金屬鑄出來的,表麵那三道弧線摸起來有淺淺的凹槽。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幾乎在觸碰的同一瞬間,那三道弧線依次亮了起來,藍色的光從第一道流到第三道,像被點燃的引信。
“哢嗒...”
搭扣彈開了,三人麵麵相覷。
林越深吸一口氣,把那枚搭扣掀起來,掀開了箱蓋。
裡麵靜靜躺著一小摞東西。
最上麵是一隻扁平的塑料盒,擰開一看,裡麵是滿滿一盒深紅色的活餌蟲,大概二三十條,在潮濕的苔蘚裡緩慢蠕動著。
下麵是三瓶五百毫升的礦泉水,和揹包裡配發的那種一模一樣。
再下麵壓著一件東西,用防水的油紙包裹著,拆開來是一柄短柄錘子,鐵頭木柄,入手沉甸甸的,錘麵上還印著一行細小的編號:T-014。
"錘子,"爺爺接過去掂了掂,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正經貨。打樁子、砸石頭,用得著。"
"還有蟲子,"奶奶把那盒活餌遞到林越眼前,"這回有餌了。"
林越看著那盒在苔蘚裡蠕動的暗紅色蟲餌,忽然想到什麼,扭頭看向自己那根還擱在沙灘上的魚竿。
手冊上說"釣起寶箱是唯一的希望",剛纔爺爺釣上來的這個箱子,裡麵裝的錘子、水、魚餌...全都是生存物資。
那也就是說,他的希望,他們的希望,全家人的希望,全係在這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魚竿上。
他彎腰把自己的魚竿撿起來,拎到礁石側麵那片深水區。
蹲下來,從盒子裡捏出一條活餌,小心翼翼地穿到鉤尖上。
蟲體入水前還扭了一下,軟綿綿地掛在鉤刃上。
林越站起來,把竿子往後一引,然後使力向前一送。
鉤子帶著漁線劃出一道淺淺的拋物線,啪嗒一聲落進那片墨綠色的海水裡,盪開一圈一圈慢慢擴散的漣漪。
他攥著竿柄,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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