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刀入京 第42章 香料鋪的秘密

【第42章 香料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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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過了。

七皇子府的密室裡，燈火通明。

沈鶴從外麵匆匆進來，臉上帶著疲色，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殿下，兩條線查到一起去了。\"

\"說。\"

\"陸原在城南有一筆長期支出，每月一百兩，從十二年前開始從未斷過。收款方是一家叫'天竺香行'的西域香料鋪。\"

沈鶴頓了一下。

\"而北燕死士襲擊我們那天夜裡，屬下就按殿下的意思讓皇城司排查京城裡的異族麵孔和可疑商隊。查了三天，這家'天竺香行'被標紅了——鋪子十二年冇關過門，掌櫃自稱西域人，說的卻是南疆土話。每月初一十五，都有蒙著黑布的馬車從後門運貨。\"

南疆。

拜月教的老巢，就在南疆。

\"走。\"蕭珩披上黑色鬥篷，\"趁天冇亮。\"

……

寅時。城南永安坊。

蕭珩帶著趙鐵和二十名皇城司精銳，在巷口停住了腳步。

前方五十步外，一間矮小的鋪麵掛著褪色的招牌——\"天竺香行\"。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

\"趙鐵包抄後門，沈鶴跟我走前門。一個都不許放走。\"

趙鐵無聲地帶人消失在夜色中。

一盞茶後，後巷傳來一聲極低的貓叫。

\"上。\"

蕭珩一腳踹開鋪門。

櫃檯後麵，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人被猛地驚醒。皇城司的人衝上前去將他摁在櫃檯上，沈鶴從櫃檯下麵掏出一把彎刀——跟那夜北燕死士用的一模一樣。

\"賣香料的，櫃檯底下藏彎刀。\"蕭珩冷笑，\"搜。\"

皇城司的人翻箱倒櫃，敲遍了牆壁和地磚。

蕭珩自己冇動。他站在鋪子中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沉香、麝香、蘇合香……味道很雜。但在底下，他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氣味。

苦杏仁。

他猛地睜開眼，指著最裡麵那麵牆。

\"把畫揭了。\"

沈鶴揭下牆上那幅西域風光畫。蕭珩走過去，用指關節敲了敲。

\"空的。\"

趙鐵掄起鐵錘，三下砸開牆皮，露出一扇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窄窄的石階，苦杏仁的味道更濃了。

蕭珩拔出直刀，率先走下去。

二十級台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兩丈見方的地下室。

正對麵的牆上，掛著一麵黑色旗幟。

九瓣蓮花，花心處一隻豎眼。

拜月教的圖騰。

四角各放著一個銅爐，灰燼尚未冷透。靠牆的長桌上擺著十幾個瓷罐——\"安息香（淨）\"\"安息香（合）\"\"千機引（殘）\"……

旁邊放著幾頁泛黃殘破的紙。蕭珩拿起來藉著火把辨認，那是一份南疆文字的手抄配方，每行下麵以小字注了漢文。

\"安息香本體無毒。然以秘法炮製，其煙氣若遇千機引，可生成劇毒，直侵肺腑，日積月累可令人臟腑潰爛，狀若急症暴斃……\"

蕭珩的手微微顫抖。這就是十二年前殺死母妃的手法。

但紙頁冇有翻完。

第二頁的內容讓他瞳孔驟縮——

\"若減千機引之量，僅以安息香秘方燃之，久用可令人神誌恍惚，心性大變，極易受人蠱惑操控。此為'慢引'之術……\"

大劑量，殺人。小劑量，控心。

\"殿下，還有這個——\"

沈鶴從桌下搬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用的是暗語和代號。他快速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鋪子從十二年前開始，定期向宮中供應特製安息香。十二年前的收貨方是'西苑'。\"

西苑——冷宮的彆稱。

\"但這不是最要命的。\"沈鶴翻到最後幾頁，\"這批安息香的供應，十二年來從未中斷。母妃去世之後，送貨地址變成了'北苑'。\"

北苑。慈寧宮。太後的寢宮。

蕭珩一把奪過賬冊。從十二年前到今年，每月初一十五，從未斷過。

他又拿起那份配方，重讀第二頁——\"久用可令人神誌恍惚，心性大變……\"

十一年。太後燒了十一年這種香。

他想起朝堂上見過的太後——偏執、多疑、暴戾。所有人都當那是權慾薰心的本性。但如果其中有一部分，是被\"慢引之術\"日複一日侵蝕出來的呢？

\"太後以為自己在用拜月教的東西。\"蕭珩緩緩道，\"她不知道，拜月教也在用她。\"

沈鶴渾身一震。

\"全部裝箱帶走，一片紙都不許落。掌櫃帶回府，趙鐵來審。\"

……

回府的路上，天色已經微亮。

七皇子府後院的迴廊柱子後麵，一個人影屏住了呼吸。

賈南風。

自從嫁進七皇子府，她每日寅時就在後院\"散步\"。太後安排她來做眼線，她便日日觀察著這座府邸的一切動靜。

今天她起得更早——昨夜蕭珩帶大批人馬出府，直到方纔纔回。

蕭珩和沈鶴從角門進來，低聲說著話。風從廊下穿過，把幾個詞送到了她耳中——

\"……拜月教……安息香……十一年……慈寧宮……控製……\"

賈南風的身體僵住了。

太後跟拜月教有關？

她想起太後近年越來越古怪的脾氣。動輒暴怒，轉眼又笑。所有人都覺得是年紀大了性情乖張。可如果不是呢？

太後讓她做眼線，說是為了賈家的榮耀。但如果太後本身就是彆人手裡的棋子——那她賈南風算什麼？

她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院子，反手關上門。指甲掐進掌心。

她需要重新想想了。

……

密室。

\"暫時不動陸原。\"蕭珩說。

沈鶴一怔：\"他是關鍵人物——\"

\"他隻是個錢袋子。動了他，拜月教就知道這條線斷了。讓他繼續出銀子，但從今天起，這筆錢流到哪裡、經過誰的手，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殿下要用他做餌。\"

\"一個陸原的人頭不值幾個錢。他背後還連著誰，宮裡還有幾顆暗樁——這些纔是我要的。\"

沈鶴領命，正要退下。

\"還有一件事。\"蕭珩語氣平淡，\"賈南風今天起得很早。\"

沈鶴一愣，隨即明白了——殿下從角門回來而不走暗道，是故意的。

\"她遲早要選路。太後和拜月教這條訊息，就是催她做決定的藥引。\"

沈鶴退了出去。

密室安靜下來。蕭珩獨坐桌前，指尖在那麵拜月教旗幟上慢慢摩挲。

九瓣蓮花。魔眼花心。

母妃血書上畫的符號。蕭琰手腕上的紋身。今夜搜出的旗幟。

同一個圖騰，纏了他十二年。

母妃之死，不是一場簡簡單單的宮鬥。

太後為何被慢引控製了十一年而渾然不覺？蕭琰一個皇子，又是怎麼變成拜月教尊主、走上叛國這條路的？

這背後，一定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你藏得再深，也得有露麵的一天。\"

聲音很輕。但殺意比刀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