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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叛軍都亂了。
蘇懷瑾冇死。
被汙衊通敵三年的蘇家二公子,活著站在了宮門前。
蘇懷瑾扯開衣襟,露出滿身烙印與舊傷。
“我若通敵,北戎為何囚我三年?”
“我若賣國,顧懷仁為何要殺我滅口?”
“諸位袍澤,蘇家可曾負過大梁?可曾負過你們?”
人群中,有老卒忽然跪下,痛哭出聲。
“蘇將軍冇有負我們!鎮北軍冇有叛國!”
這一跪,越來越多的人放下兵器。
宋辭玉終於徹底慌了。
“反了!你們都反了!”
他拔劍想逃。
蕭承淵卻已經動了,一劍挑斷宋辭玉手筋。
他慘叫著跌下馬,我靜靜看著他在泥水裡翻滾。
恍惚間,彷彿看見北城那日的自己。
隻是那時冇有人救我。
宋辭玉被拖到我麵前,滿臉泥血,眼底終於有了恐懼。
“晚棠……”
“我錯了。”
“我隻是被顧懷仁騙了,我不是故意害蘇家。”
“我們夫妻八年,你饒我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宋辭玉。”
“從你棄北城那日起,我們便不是夫妻了。”
“從你拿我二哥遺物汙衊蘇家那一刻,你就該死了。”
他哭著想來抓我的衣角,卻被黑甲衛死死按住。
宮門緩緩打開。
小皇帝在禁軍護衛下走出,臉色蒼白,卻聲音清亮。
“宋辭玉臨陣棄守、通敵叛國、逼宮謀逆,三罪並罰。”
“斬立決。”
宋辭玉猛地抬頭。
“不——”
刀光落下。
雨夜裡,一切歸於死寂。
三日後,顧懷仁黨羽儘數下獄。
阿娜雅被押上刑台,按律斬首,北戎使團被逐出大梁。
小皇帝下旨,為鎮北蘇氏平反。
蘇家滿門忠烈,昭告天下。
北城三千亡魂,入忠烈祠。
宋家被奪爵抄家,宋老太君流放途中病死。
至於柳兒那個孩子,查明並非宋辭玉血脈,而是北戎王庭暗線所生,被送往邊境換回被擄百姓。
我冇有再問。
恩怨到此,已經夠了。
蘇懷瑾活了下來。
隻是他傷得太重,再也回不了戰場。
他醒來那日,看見我坐在窗邊,啞著聲笑。
“晚棠,二哥冇給你帶回北境烈馬。”
我也笑。
“沒關係,我如今也騎不了馬了。”
我們兄妹二人對視片刻,忽然都紅了眼。
後來,蘇家軍虎符被重新交還蘇氏。
我握不住刀,便坐鎮軍帳,重整舊部。
蕭承淵常來,每次都冷著臉,說是奉旨監督兵權。
可他總會帶來最好的藥,最暖的披風,和我愛吃的梅子糖。
有一日,他站在廊下問我。
“蘇晚棠。”
“如今仇也報了,家也守住了。”
“你可願再信一次人?”
我看著他。
八年前,他說宋辭玉配不上我。
八年後,他踏雨而來,把我從泥濘裡抱起。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藥布的手。
“蕭承淵,我如今是個廢人。”
他皺眉。
“誰說的?”
我抬眸。
他走到我麵前,單膝蹲下,像那日雨中一樣,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腕。
“握不了刀,便握本王的手。”
“上不了馬,便坐本王的車。”
“你若想守蘇家軍,本王替你開路。”
“你若想看北境雪,本王揹你去。”
我眼眶忽然發熱。
“堂堂攝政王,說這些,不怕旁人笑話?”
蕭承淵淡淡道:“誰敢笑,本王割了他的舌頭。”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窗外春雪初融。
遠處演武場上,蘇家軍號角重新響起。
我知道,我失去了很多。
刀,馬,曾經以為的一生良人。
可我也終於明白。
真正的榮光,從不是旁人施捨的侯府主母之位。
而是哪怕筋骨儘斷,滿身泥濘,也仍能親手討回血債,重立門楣。
我緩緩回握住蕭承淵的手。
“那便試試吧。”
他眼底冰雪消融,低聲笑了。
“好。”
“這一次,換本王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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