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訣：杠上女細作 第16章：歧路少年 驛路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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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真的如我所料，接下來，我經曆一場驚心動魄的神奇墜落，冷伯一手抱住我，另一隻手握住一把短劍，囑咐香兒等待片刻，竟飛身躍下絕崖。我曾有過墜樓的經曆，淩空一刻，我幾乎喘不出氣來，緊緊抓住冷伯的衣服！\\n\\n那一瞬間，我感到不是在下墜，而是飛翔。我就像坐在家中的鞦韆上，又像坐在雲朵上，緩緩地、緩緩地向下飛去，撲向一片綠色的海。這是，輕功？！……在我感到身子一沉之時，冷伯猛一下，短劍紮入旁邊的石壁，嚓的一聲，我們停在了半空，冷伯似乎在休息，片刻後再一次拔出了短劍……如此反覆三四次，我們到了崖底，這裡是一座深深的山穀，林木高大，鳥鳴清脆，抬頭能見葉縫裡閃爍日頭的綵線，偶爾一兩片落葉，無聲飛下，告知西風寒意。冷伯告訴我少待，便騰空而起，憑藉那把短劍，再次回到崖頂。\\n\\n仰頭看著冷伯身影消失，我立在林中，感到周圍一片寂靜，彷彿世間一切都已停止，隻有我一個人，孤獨站在這個地方，遠離了我的從前，也看不清我的未來。我仰望天樹林頂上的一片天空，那裡雲絲落落，蔚藍透明，高大的樹木隨風擺動，悠遠而如有似無的天籟，發自叢林深處......\\n\\n之後該如何與冷伯相處？如何保住我這虛偽身份的外衣？我心頭明明白白，一旦魚玄裳的外衣便被剝下，我就是冷小唐，如果我是冷小唐，那麼冷伯——這個神秘的武林高手，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我，將在這世界上，消失得無聲無息。\\n\\n……\\n\\n有那麼一刻，我想到逃走！是的，逃走，偌大的林子，我逃走藏起來，冷伯就找不到我，我也就離開這些可怕的是非，不必去什麼梅花城。但我幾乎一轉念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想到現在，我身後還有個可怕的追殺者——秦廣平，離開冷伯，我就冇有了保護傘。\\n\\n正當我腦海裡思緒萬千，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n\\n“喂，站那麼久，也不動一動，在看什麼？”我一驚，回頭卻看不見人，那聲音又響起，“在這裡！”我尋聲望去，樹葉嘩啦作響，隻見一個人坐在離我身後不遠的一棵樹上，那樹枝葉茂密，遮住他大半個身子，隻在綠油油的枝葉中間探個頭出來，由於光線恍惚，我看不出他的年紀，但聽聲音該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孩子。\\n\\n“你是誰？怎麼在樹上？”我問他，畢竟，我一直認為這冇人。\\n\\n“我？隻因看你們從天而降，以為那些要殺我的人又來了，自然就躲起來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快活，“剛纔那老頭是誰啊？輕功那麼厲害！”\\n\\n“有人要殺你麼？為什麼？”我對這個孩子的話感到奇怪，脫口問道。\\n\\n“不知道！打我記事起就總有人要殺我，不過我不怕，因為我算過命，我能活到八十歲！！嗬嗬..”這個快樂的聲音讓我懷疑他在撒謊，因為，一直被人追殺的人，會有這麼好的心情麼？\\n\\n崖邊傳來聲音，冷伯下來了，我轉頭看見他抱著香兒旋身而下，像一片落葉落在地上，待我再次回身時，那孩子卻冇了蹤影，隻有枝葉微微抖動，似乎那裡，從冇有過人。\\n\\n這個孩子的輕功，不在冷伯之下，來去無蹤，讓我十分驚奇。那時的我，還是完全不懂武功的女孩，隻是覺得那少年怪異，但是還不知道，這個人，將和我糾纏一生……\\n\\n絕崖下，密林裡，一個坐在枝丫，一個立在樹下；一個樂得自在，一個若有所思，我們就這樣相遇了......很多年後，我都在回想這個畫麵，那個瞬間永久定格在我的生命裡。\\n\\n......\\n\\n“我們都是被追殺的人，看來，我將來隻能娶你做老婆了，嗬嗬嗬.......”這是我們重逢時他對我說的話，也是讓我此生第一次臉紅的一句話......\\n\\n江湖行\\n\\n行行止止複行行，一入江湖步難停。\\n\\n絕崖雲海紛紛葉，常憶當年初相逢。\\n\\n青冥飄零何自在，亡命江湖誰堪憐。\\n\\n歧路一笑人何在？魚在滄海鳥在天。\\n\\n天南海北勞燕飛，一衣帶水相依偎。\\n\\n今夕圓月明日殘，馬蹄聲去何日歸。\\n\\n暮雲橫斜梅花墜，生離死彆奈何悲。\\n\\n花開花落花隨緣，秋水明月共何年，\\n\\n隻願此心無時絕，勿相忘，人早還，\\n\\n千裡天涯一線牽。\\n\\n......\\n\\n離開那片樹林，一路無語，我選擇沉默地前行，此時，說得越少，越安全。\\n\\n天色漸黑，暮靄深沉之時，我們離開了鐵馬山莊的範圍，回頭看，消失在暮色裡的一切平靜無比，但我明白，那已钜變，鐵馬山莊，已然除名江湖了，從此，那將有新的主人。\\n\\n陰謀、殘殺，但一個本來渺小的我，卻成為了主角，被推到風口浪尖，隻因牽連上那個神秘的地方，梅花城。\\n\\n風餐露宿的日子，我不怕，因我經曆過慘淡的人生。但香兒很快病了，自幼生活在安逸的鐵馬山莊，一個九歲女孩，身體單薄，自然受不了這些風霜，我提出要揹著香兒，冷伯誠惶誠恐不肯答應，自己揹著香兒，我們這樣趕路，冷伯驚訝我為何從不喊累，也不喊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比大人還堅強。\\n\\n他自然不知道，我是怎樣走到今日，更不會知道我攪進這些是是非非的辛酸和因果，我雖在他的保護之下，但我還是感到自己活在這個世上好孤單，因為我的心一直懸在生死線上，千鈞一髮！\\n\\n有時回想那個在崖底遇上的孩子，我忍不住猜想，他真的一直被人追殺麼？為何還會笑得出？那為何我，心中隻有對生死未卜、前途難料的擔憂？\\n\\n那天，眼見日沉西山，我們三人來到了那個曾經讓我的命運發生轉折的小山鎮，發現此地早已蕭條不堪，那座發生過血戰的笑迎客酒樓，早已被官家封了，慘窗敗牆，滿是灰土的幌子，在風中搖擺，不見了當初一點樣子，這鎮子裡的人呢？難道都死去了麼？\\n\\n“這裡有梅花刻，小姐，快來看！”\\n\\n冷伯在叫我，我低頭看，他指的竟是麵石牆上有一個銅錢大小的梅花形狀的印記，看上去是硬刻上去的。\\n\\n“看來，城主的人來過此地，小姐，你可知他們的下落？”冷伯又在問，也許他並無他意，但每當他看著我，我甚至都擔心：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n\\n正在這時，忽然從笑迎客的樓上飛出幾個白衣人，我們正錯愕之間，緊隨其後又飛出了幾個紅色人影，人影落地後，兩邊人刀劍相碰混戰於一處。冷伯忙將我倆護在身後，我抱住虛弱的香兒躲在牆角，看那些人，身形極快，出手迅猛，場中一個，是位看上去四十不到的女子，長髮，白衣，和那個神秘的初雲子的打扮相似，手中一把修長寶劍，上下翻飛，竟讓那些紅衣人難以上前，冷伯卻似乎認出了那個人，麵露喜色。\\n\\n“雪姑！我來助你！”飛身上前撲入了戰圍。冷伯的武功我早在他敢憑一把匕首，便敢跳下百仗絕崖便知道了，果然，他一上陣，那幾個紅衣人轉眼不支，相互交換眼色，幾個翻騰，飛身逃去。\\n\\n而這寫白衣人，也冇有追的意思，隻是那女子很奇怪突然殺出來的冷伯，於是仗劍冷冷問道：“你是什麼人？”冷伯神情激動，“雪姑，我是墨陽，陽哥兒啊！”\\n\\n那女子先是一愣，緊接著冷哼一聲道：“我還以為你久不在人世了呢！”\\n\\n冷伯冇理會她的態度冷漠，繼續問道：“那些是什麼人？你怎會在此地？”\\n\\n“你已不是梅花城的人了，這些與你無關！”那叫雪姑的女子轉身要走。我這才明白，這是真正的梅花城的人，那我呢？我的生命，會不會就到儘頭了？\\n\\n“你先彆生氣！我雖有罪，但這次卻是要將功贖罪的，你帶我見城主吧！”冷伯在和這個雪姑說話。\\n\\n“什麼將功贖罪？”雪姑目光冰冷，一臉不屑。\\n\\n“我救了小姐！”冷伯指著我。\\n\\n“哪個小姐？”那雪姑彷彿疑惑了。\\n\\n我心中一個聲音在喊，快跑！但如果跑，我馬上會暴露被殺死。而且我已經跑不了了，腿好軟。\\n\\n“魚玄裳！”冷伯繼續回身指著我，我木木地站著，已不知道該怎樣反應——我是個騙子，一個卑鄙的騙子，一個苟且偷生的騙子！\\n\\n雪姑冷冷望著我，目光如刀，刺得我無地自容，甚至希望她馬上一劍刺死我。但她冇有，隻是漠然地說道，“你就是那個小姑娘？這幾天整個江湖都傳遍了，梅花城裡應外合，一夜之間滅了鐵馬山莊的傳言，原來是因為你！”我渾身難受，臉上更像針紮一樣難受，是啊，因為我，因為我……\\n\\n我覺得雪姑還有話說，但空中傳來陣清越的笛聲，她仰頭望一眼急切地說道，“大小姐過來了，你們和她回話罷！”說完，垂首立在一邊，和身後幾個人一起高聲道，“恭迎大小姐！！”\\n\\n緊接著，空中飛下一片雲，一片雪白的雲，飄然落地就像羽毛般無聲無息，那是一位纖弱少女從天而降，看上去不過二十上下光景，蛾眉鳳目，麵帶笑靨，那笑容，足以讓天地生輝。手裡握著一把笛子，我驚訝認出這笛子，和小穀的極為相似。\\n\\n我一時眩惑，這少女，是仙女麼？隻有，仙女纔有這樣出塵不俗的眼神吧？這樣平和，這樣清澈，這樣動人心魄。我正驚訝時，少女對雪姑開口了，“雪姑，這麼點事還冇完麼？我們得趕快走了！”\\n\\n雪姑上前對少女附耳說了一陣。少女望向我，目光並冇有敵意，反而微笑著向我招手道，“過來！”同時對冷伯道，“冷叔叔和雪姑等人先行一步吧！在鎮外五步亭等我。”\\n\\n心虛的我，在想她是不是打算親自動手殺我，但說實話，那雙眼睛，我看不到殺機，它們是那樣純淨。所有的人都走了，隻剩我和那少女。黃昏十分，夕陽如畫，我感到一切恍如夢中，飄忽不真實。一個蕭條的小鎮，晚風習習，一個心事重重的狼狽女孩無語而立，一個神秘莫測的少女衣袂翩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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