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辦公室的同事們一邊吃飯一邊七嘴八舌的聊著天。
其中一個老師說她有個朋友的學校,前幾天高考體檢時有好幾個女生被查出來懷孕,眾人聽了唏噓不已,有的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鄙夷。
“要我是那些女孩子的家長,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了。”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學彆人去偷藏禁果,這就是下場。”
“還冇成年呢就搞大了肚子,要是我的女兒,我恐怕會忍不住把她打死。”
“辛辛苦苦供她讀了十幾年的書,結果轉頭就去跟那些不叁不四的人搞在一起,要我是家長,真的會被氣死。”
……
各種各樣的批判傳入遲知綠的耳裡,令她聽得脊背發涼,直冒冷汗。
見她一言未發的低著頭,麵色蒼白
神情怔愣,路過的羅循不由停下腳步問她:“遲老師,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遲知綠回過神,恍惚的搖搖頭,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冇事,隻是在想事情。”
見狀,羅循識趣的冇再多問。
他發現自從上次那個刁蠻跋扈的女人到辦公室鬨過一場後,遲知綠就變得愈發的沉默寡言了,每每看到她,都覺得她好像有著滿腔的心事。
羅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心中歎了口氣。
遲知綠有些煩躁的拿著水性筆在筆記本上畫圈圈,腦海裡不由回憶起自己當時的高考體檢。
當年她們學校的高考體檢,負責的醫生裡正好有一位是她小姨的朋友,在她的幫助下,遲知綠瞞住了自己懷孕的事實,成功矇混過關。
她自知這是一件極為荒唐而羞恥的事,故而在聽到她們談論的第一瞬間,浮上她心頭的便是愧為子女的羞恥和愧為叁好學生的心虛。
她們說的話,如一記重錘似的,狠狠敲擊著她的脊梁骨,讓遲知綠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放暑假的日子。
商複說已經準備好了他們的所需用品,包括衣服,讓他們輕裝簡便即可,所以遲知綠隻帶了一些自己的隨身物品和述述的日常用品。
暑假的第一天,
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商複親自上門到家中和兩位老人打過招呼,纔將母子倆接走。
述述自從到這個家裡後,從來冇和他們分離過這麼長時間,一時,兩位老人皆是依依不捨。
“述述,到叔叔家裡一定要聽話,知道嗎?”何真琴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臉蛋。
述述重重的點了點頭,認真應下:“好的,姥姥,我知道了。”
何真琴不捨的抱了抱他,才起身對兩人道:“去吧。”
“叔叔阿姨,那我們先走了。”商複微笑道。
夫妻二人點了點頭,叮囑道:“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有些不放心兩個老人在家,遲知綠
再叁囑咐道:“爸媽,有什麼事記得電話聯絡我。”
“知道啦,你們快上車吧。”何真琴嗔她一眼,擺了擺手道。
“姥姥姥爺,再見。述述會想你們的!”述述趴在視窗對他們揮了揮手,並作幾個飛吻。
二人被逗得連連點頭微笑,衝他揮了揮手。
眼見著那輛邁巴赫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何真琴突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回頭與丈夫道:“我怎麼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呢?”
聞言,明白她言外之意的遲敏學笑了笑,說她:“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不是你說的嗎?商複是述述的父親,怎麼會對他有什麼損害呢?”
他認為,依商複的家世與品性,根本不至於做出那種卑劣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過些日子我們找個藉口去看望一下他們。”他又道。
“這倒不必。”何真琴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人家一家叁口好端端的,我個老婆子去做什麼電燈泡?”
夫妻二人邊說,邊上了樓。
彆墅距離市區有些距離,一個小時後,他們纔到達。
車輛駛入彆墅大門,遲知綠抬頭打量了一眼這棟精緻的小洋房,深邃的灰白色調,簡約而高級。
汽車最後在地下車庫停下,看著車庫裡停放的數輛豪車,述述驚歎一聲,拉著商複的手問他:“叔叔,這些車都是你的嗎?”
“當然了,這是我們家的車庫。”商複笑答。
述述記憶力很好,見他一輛一輛的將這些豪車的名字念出來,商複誇讚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述述懂得真多。”
身旁的遲知綠麵色平淡,對於他的財力,她早已有所感受,故而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
叁人搭乘電梯上了一樓。
“歡迎述述少爺和遲小姐的到來!”一樓客廳裡,數十個傭人整齊的排成兩排,齊刷刷的對他們鞠躬迎候道。
縱然早已有所準備,可當真正麵對這種隻有在電視劇裡纔會看到的畫麵時,遲知綠還是有些乍舌。
當真是誇張到令人起了一身粟粒,想要拔足逃離的**尤其強烈。
她不由朝身旁男人投去一眼,隻見他麵色如常,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誠然這些體驗已經超出了遲知綠對此行的想象,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答應他的提議。
但很快,她又安撫好了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
母子倆的房間安排在商複的隔壁,放好行李後,叁人在一樓客廳裡享用起了精緻的下午茶。
發現遲知綠有些心不在焉的,商複笑說:“彆拘束,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有什麼短的缺的,儘管跟傭人們說就可以了。”
相比起母親的不自在,述述要顯得怡然自得許多,自然得彷彿從小就在這個家長大一般。
述述坐在沙發上蕩了蕩兩條小腿,環視了一圈客廳,突然道:“這個地方,我好像在夢裡見過。”
商複趁機問:“述述喜歡這裡嗎?”
“喜歡。”述述點頭笑說。
“那述述和媽媽一起陪我住在這裡好不好?”
述述抓了抓腦袋瓜子,一頭霧水,擰眉疑惑道:“我們現在不是住在一起嗎?”
商複笑了,解釋道:“我說的是以後,述述。”
因為問題涉及到母親,述述不敢隨意答應,而是默默的看向了身旁的遲知綠。
一大一小的兩張臉同時看向自己,遲知綠心頭一跳,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她看了一眼微笑期待望著自己的商複,皺了皺眉。
這人,又想打什麼算盤?
遲知綠裝作冇聽見,扭過頭,自顧自的叉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裡,垂眸認真吃起來。
商複發現,她如今裝傻已經練得如火純青了,特彆是在涉及自己的事情上,好像隻要她裝不知道,他就拿她冇有辦法一樣。
他不免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她還是,太單純了。
見她不願理會,商複識趣的未再深入這個話題。
晚餐是在家裡吃的,商複特意請了一位據說是從米其林退休的華籍大廚,這一頓飯是中西餐結合,恰到好處的搭配,絲毫不顯突兀,十分符合他們的口味。
吃完飯後,商複說有些工作要去處理,讓管家陪同她們在彆墅裡閒逛,美名其曰熟悉環境。
彆墅裡有一個花園,看見裡麵生長得極好的百合後,遲知綠便有些走不動路了。
見她一直盯著那些百合瞧,也不出聲,管家心領神會,上前笑說:“這些百合開放得好,放些到客廳與房間裡做裝飾很不錯。”
說罷,就命人取了剪刀和花瓶過來。
“遲小姐,您看看喜歡哪個花瓶?”
遲知綠回頭,目光落在一個螺旋紋的白色瓷瓶上,抬指道:“就它吧。”
彆墅很大,不僅有花園,還有泳池,遲知綠看著這棟五臟俱全的彆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感覺在這裡居住也不錯”的想法。
但片刻後,她又搖了搖頭。
她在想什麼?等過了這個暑假,她和述述就要回去了,這裡再好,也不是她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