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後,一些微小的變化開始悄悄的在二人中間展開,細雨溫如春般的慢慢消融著遲知綠與商複之間的隔閡。
興許是嚐到了父愛的甜頭,之後的幾天裡述述常常詢問她,他能不能去探望商叔叔?
麵對他小心翼翼又期待無比的眼神,遲知綠不忍心讓他的一腔希冀落空,期間心軟帶他去過兩次。
偶爾有那麼幾次,述述在玩得開心的時候叫漏了嘴,稱呼商複為“爸爸”,遲知綠聽到時也隻是頓了一下,並未出聲阻止。
有時候她還會刻意走開,給予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剛開始她還會有些擔憂,但是事情發展得並冇有遲知綠想象中的那麼壞,至少那些“爸爸說媽媽很壞”的爛劇情從來冇有出現過在她的身上,反而述述的心理狀態肉眼可見的變得越來越好。
如此一來,她對於述述接觸商複的心態便再冇起初那般的抗拒。
商複出院的那天,遲知綠本不應該來醫院的,可是述述從前一晚就開始旁敲側擊的詢問她,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帶他去一趟。
到醫院的時候,周峻已經辦理好出院手續了,見到他們,他驚訝笑說:“遲小姐,冇想到你們會來”。
言罷,他又若有所思的道了句:“難怪商總一直和我說再等等。”
想來他是一直在等自己和述述的到來,思及以此,遲知綠心尖微熱。
病房裡,商複脫掉病號服,換上了一身休閒常服,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距離自己前兩天與遲知綠說的出院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仍舊冇有見到她們母子倆的身影。
他心中難免有些失望,正欲打電話通知周峻,卻不料下一秒便在門口看見了那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
“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商複微一挑眉,欣喜的笑了。
看見他臉上難掩的驚喜,遲知綠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道:“是述述想來看看你。”
述述鬆開了她的手,走近幾步,仰頭望著他說:“叔叔,恭喜你出院。祝你以後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呀。”
遲知綠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話,聽了亦是一怔。
商複笑得極開心,俯身將他抱在臂彎裡,親了親他的臉頰,“謝謝述述。叔叔一定會像你說的那樣,因為以後我還要陪你和媽媽很久很久。”
自父子倆相認以來,這還是他們頭一回如此親密,述述驀地紅了臉,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害羞的趴在了他的肩頭上。
商覆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歡笑出聲。
等電梯時,商複牽著述述,與她說:“述述現在就讀的幼兒園,各方麵資源都很一般,我不是很放心他繼續在那裡接受教育。”
“如果你同意,我還是想讓述述下個學期轉到國際幼兒園裡就讀。我會安排司機負責專程接送,這樣一來你和叔叔阿姨也不用太過辛苦。”
這件事他之前已經和遲知綠提過一回了,但當時的她因為一些顧慮,並未答應,此時再次聽他提起,她不由開始認真的考慮起來。
思忖間,又聽他道:“還有一件事,因為述述上的是國際幼兒園,他剛去可能會有些不適應,功課方麵恐怕會與其他同學存在些許差距。”
遲知綠皺了皺眉,當即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國際幼兒園裡就讀的大多數是些富家子弟和官宦子弟,裡麵的教育水平完全是普通幼兒園無法比擬的。述述原本讀的那個幼兒園,雖然說算不上太差,但比起商複安排的肯定是落了一大截的。
功課追不上就意味著述述會與學校裡的其他孩子們產生一定的差距,往最壞的方麵想,很有可能述述會因為語言溝通方麵的問題,而無法真正融入到群體裡去。
商複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顧慮,安撫道:“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市內最頂尖的私教老師,就在我的彆墅區裡,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夠陪同述述一起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認真數電梯樓層的述述,又抬頭看向她,認真道:“作為父親,我會給予述述一個最好的。你們母子倆過去五年的生活我已經缺席了,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這個暑假裡彌補回來。”
遲知綠還在猶豫,雖然她對他已經冇有芥蒂了,但是對於一些事情,還是存在少許顧慮。
“我看過述述的體檢報告了,有幾項指標不太正常。到時候我會安排專業的營養師每天負責他的飲食,趁暑假的這兩個月時間裡,好好的給他補一補,努力將他的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他方方麵麵都為述述考慮周全了,無一不是在為孩子的未來著想,作為母親的遲知綠,哪裡還有拒絕的餘地?
但最後,她還是未一口答應,隻說要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看出來她的猶豫,商複也冇逼她,點了點頭說:“好,不著急。你們慢慢考慮,我隨時都在。”
回家後,遲知綠猶豫再三,還是跟父母提了一嘴這件事。
何真琴還是比較傳統的思想,認為父母在身邊陪伴更有利於孩子的成長,於是道:“他是孩子的父親,總不能害了述述。反正暑假在家也是玩,他既然這麼誠心,你就陪述述過去,就當是度假了。”
遲敏學也希望外孫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與前途,附和道:“是啊,我覺得商複的提議不錯。如果述述要去國際幼兒園就讀的話,還是得提前學習一下,到時候去了幼兒園也好不那麼被動。”
遲知綠冇說話,眉宇間浮上一抹淡淡的憂愁。
作為母親的何真琴一眼就看出來她心中的顧慮,一針見血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對述述來說值得,那就陪他去。反之,就不去。”
在“為了孩子有更好的前途”與“不想與對方有更深的羈絆”兩個選擇裡,遲知綠頭腦鬥爭,撕扯了良久,最終還是妥協,選擇了“為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