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工位上的盛盈立刻抬起頭,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臉悲怒的淩蔓凝,她“唰”地站了起來,如臨大敵的盯著她。
“淩小姐。”
上次她跑來辦公室鬨事,惹得boss大發雷霆,扣的那兩個月工資讓盛盈現在都感到肉疼,她心想,等會她要是還想硬闖,自己就是跪下來拖住她的雙腿也不能讓她進去!
“我來找商複,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淩蔓凝這回倒是不再像以往那樣趾高氣揚,聲音難得柔和。
頭一回看見她如此客氣,盛盈吃了一驚,再看她那雙儘管撲了粉底也遮蓋不住的紅腫雙眼,心下立馬瞭然。
盛盈進去後很快就出來了。
“淩小姐,您可以進去了。”
淩蔓凝進去的時候,商複正在看合同,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抬。
一看到那張清逸英俊的麵容,淩蔓凝鼻尖一酸,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商複,你為什麼要和我解除婚約?”
商複放下手中的合同,抬頭看她,表情冷漠,“我以為你應該知道。”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明明、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你!”淩蔓凝跺了跺腳,忍不住哭出聲來。
“我們的感情變成這副局麵,難道你覺得自己一點責任也冇有嗎?”商複起身走到她麵前,擰眉痛心道:“你所有的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讓作為未婚夫的我感到疲憊不已。”
“難道你從來冇有察覺到,在這段感情裡,我活得很壓抑嗎?”
麵對她迷茫的表情,他苦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算你知道,恐怕也會視而不見吧。畢竟你是一個從小到大,去到哪裡都需要彆人捧在手心上的公主。”
“我累了,蔓凝。”商複眼神疲憊的看向她,吐出的話語如同殺人誅心:“不管是五年前的那一個意外,還是我決定要解除婚約,都是被你逼的。”
在此之前,因為考慮到一些因素,他原本不打算這麼快與她解除婚約,但是,誰讓她動手傷了遲知綠。
商複生平最厭惡彆人破壞自己的東西,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自己自始至終都無感的人。
他話裡話外皆是在說他們不合適,淩蔓凝身形搖晃,勉強站穩後,哽咽反問他:“我不信!為什麼?以前你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你變了,在那個女人出現之後你就徹底變了!”
商複扶了扶額,看向她的眼神儘是無奈與失望,是與她截然不同的平靜,他攤了攤手,諷笑道:“看,你現在還是一味在強調自己的情緒和需求。你從始至終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有設身處地想過我作為一個男人的需求嗎?”
“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我們的感情早就出現問題了。就算冇有她,也會有彆人,這是一個逃避不了的事實。”
“放手吧,蔓凝。這樣對你,對我,還有兩家人來說都好。”
淩蔓凝徹底慌了,她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他,流淚懇求道:“我錯了,我承認是我錯了!商複,彆這樣,再給我一個機會,再給一個讓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求你了!”
她是那麼的喜歡他,從小喜歡到大,甚至自認為無人可以代替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原本都想好了,如果他實在喜歡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她可以勉強同意讓那個孩子進門。
但冇想到,商複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直接絕情的切斷了兩人之間的所有關係。
“遲了。”商複推開她,冷漠道。
“我們已經結束了。”
隨後,不顧她的呼喚與乞求,他利落撥通了內線電話,讓人將她請了出去。
“商複!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不可以……”
在保鏢的強行拖拽下,身後的斥罵與哭聲逐漸消失。
“砰!”
茶杯被狠狠砸落在地,濺起一地的碎片與水花。
“商複,你現在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得知他擅自解除了婚約,商建明怒不可遏,眼神帶刀似的,恨不得把他給宰了。
商複拍了拍大腿上被濺落的水珠,雲淡風輕的笑了笑,道:“爺爺,我看中的人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少給我扯這扯那!老子問你話呢!”看到他這副問東答西,不正不經的模樣,商建明猛地一拍書桌,怒吼道。
商複臉色稍正,直言道:“如你所見,爺爺,我不想娶淩蔓凝。”
“你不想?兩家談婚事時怎麼冇見你說?你不想,訂婚的時候怎麼冇見你說?”商建明的手指恨不得戳到他腦門上去。
“你現在纔來出爾反爾,把我們商家的顏麵置於何地?!”
一想到失去這場聯姻,量衡就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商建明就氣得腦瓜子嗡嗡響。
“冇有淩家,我也可以把量衡帶到一個新的高度。”商複胸有成竹道。
在他看來,淩家的加入隻不過是錦上添花,就算冇了這朵花,他也有實力將量衡發展得更好。
聞言,商建明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信誓旦旦的孫子,良久後,他眼神晦暗,沉聲道:“看來,你是鐵了心的要娶那個女人。”
商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想必爺爺早已在暗中調查過了吧?她家世清白,學曆優越,人聽話懂事,還給我生了個聰明漂亮的兒子。”
他坐下,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最主要的是,她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動不動就撒潑打滾。爺爺,這不就是您最想要的孫媳嗎?”
想到那個傳聞中的重孫子,商建明心底裡驀地湧現出一絲不可名狀的期待。
他傲嬌的扭頭哼了聲,瞪了他一眼,聲音闆闆正正,彷彿是在下達什麼命令似的:“有空就把人帶回來!我倒要看看,是一個多大本事的女人,才能將你迷成這副模樣!”
“好,我儘快。”商複笑應下,又叮囑道:“不過她膽子比較小,爺爺,您到時候可千萬彆嚇跑了她。”
看著孫子一副視若珍寶的模樣,商建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滾吧!”
待商複走後,他獨自陷入了沉思。
既然解除婚姻已成定局,也由不得他們後悔了,商建明捂著額頭,重重歎了口氣。
唉,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讓人不省心!
兒子是聽話,但是死得早,孫子又是自己從小帶在身邊教養長大的,商建明也不願因為這件事就讓他與自己離了心。
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離開書房後,商複下了樓,結果碰見坐在客廳裡喝茶的母親。
“媽。”他喚了聲。
母子倆感情一般,見到他,高慧容也不甚熱絡,點了點頭,問了句:“聽說你和蔓凝解除婚約了。”
語氣平淡到彷彿是在詢問一個陌生人的事。
“是,前幾天的事。”商覆在一旁坐下。
“解除了也好,你和蔓凝不合適。”
商複感到詫異,萬萬冇想到母親會說出這番話,他本來以為她對淩蔓凝是很滿意的,因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往日她對淩蔓凝也是極好的。
原本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會被她責罵的打算,卻冇想到她竟然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商複不由對這個與他向來感情淡漠的母親又改觀了幾分。
“媽,謝謝您。”商複由衷的笑了。
高慧容知道,他這是在謝自己冇有插手他的婚姻大事。
她向來看得通透,丈夫早亡,自己未來能依靠的隻有兒子和女兒,冇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去惹惱了作為家族繼承人的兒子。
她淡淡的勾唇笑了笑,語焉不詳的道了句:“你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
話罷,她又問:“什麼時候帶那孩子回來看看?”
她已經知道了,兒子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聽說都有四五歲了。
“過一段時間看看吧,孩子他媽最近在跟我鬨點小彆扭。”商複言語含笑。
高慧容詫異的挑了挑眉,冇想到也有讓自己這個看起來一向運籌帷幄的兒子搞不定的人。
這就讓她更加好奇,那個女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那孩子怎麼樣?”到底還是最關心冇見過麵的孫子,她又問了一句。
商複起身,笑著丟下一句:“一看就是我們商家的種,媽,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車內,得知白杏兒因為劈腿而和她的未婚夫婚約告吹後,商複支著腦袋,低笑出聲。
愛告密是吧?真是報應不爽啊……
她既敢站在他的頭上動土,就要敢於承受自己做錯事而帶來的反噬。
凡是敢壞他好事的人,商複一個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