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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第36章 戰爭餘韻

作者:苟勝苟政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3-23 04:3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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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雨水的遮掩,也未敢在鞏縣多做停留,這裡距離洛陽還是太近,隨時籠罩在秦軍的兵鋒之下。

因此,當暮色降臨,也隻稍加停歇,趁著雨勢減弱,姚襄便又帶著殘卒,冒著淅瀝不輟的雨絲,沿著泥濘的土路,繼續艱難跋涉,向東逃去。

大抵,隻有虎牢的強關要塞,能勉強帶給這群落水狗以片刻安寧。雨幕之中,埋頭向東,踽踽而行,由夜及日,幾無停歇。

不是姚襄等人不累,隻是麻木罷了,直到翌日上午,姚襄一行方纔抵至虎牢關下,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饑疲之感,無以複加。

很多敗卒,在見到虎牢關城,以及城上仍然樹立的羌旗,都不禁喜極而泣,劫後餘生讓他們情緒洶湧難收。

姚襄一行並不是最早逃回虎牢的,幾萬姚軍中,總有“機靈”的,跑得快的,當然能夠成功抵達虎牢的,終究是少數。

由於守將姚蘭領軍東去,與司馬尹赤夾攻羅文惠部,收複滎陽,虎牢留守兵力並不多,僅數百人。

所幸的是,還屯有一批糧草,讓敗軍得以休整補充,不用繼續忍著饑餓逃亡。

帶著滿身的泥濘,姚襄沉默著進入虎牢,然後和絕大多數的敗卒一般,倒地便睡。當然,即便疲憊到極點,此時的姚襄也根本睡不著,他隻是躺著反思。

這一仗,對姚襄的打擊有些大,都不需去盤點總結,損失必定是慘重的,慘重到姚襄都有些不敢去麵對。

很容易便聯想到三年前的那次慘敗,羌軍數萬之眾南下,欲攻枋頭,剪除苻氐這個“氣運大敵”,結果被老謀深算的苻洪擊敗,三萬羌軍兒郎,死於氐人之手,姚氏傷筋動骨,至今仍未真正恢複。

那一次,領軍為帥的,也是他姚襄。如今,同樣的劇情,換了洛陽,卻重新上演,損失卻更加嚴重。

想他姚襄,文武雙全,安民治軍,皆得其法,眾望所歸,戎馬沙場,也常有建樹,然而每到關鍵時刻,卻總掉鏈子,還往往拉一坨大的......

三年前為苻氐所敗,雖然狼狽,但當時的灄頭集團,還有老羌姚弋仲撐著。如今當家做主的,卻是他姚襄,最大的一份失敗與恥辱,也將由他獨自承受。

念及兩次兵敗,姚襄甚至懷疑,他姚氏是否與“西進”犯衝,否則為何兩次西謀,兩遭慘敗?

當然,姚襄並不是無法扛事之人,他也冇這麼容易就被擊倒,在血與淚之中,失敗的苦果,漸漸被其消化,散入百骸,終生難忘。

不過,或許從心裡倔強不服輸,經此一役,姚襄對西進,也難免喪失信心了。攻金墉尚且如此艱難,遑論山峻路遠河險的潼關?

姚襄從此戰中得到的最大教訓,大概是深刻地認識到,僅憑他姚氏的力量,是無法擊敗苟氏,打進關中去的。

可惜的是,醒悟的太晚,代價也太沉重,姚羌將士的血快在洛陽流乾了,經此重創,更不知何時才能恢複。

也正是在這等時刻,姚襄方纔回想起姚弋仲臨終前的那些交待,認真思考其中道理,而思考越深,心中的羞愧之感越盛。

回頭審視此事,卻發現,還是老父洞察世事,將時局看得透徹。思及此,姚襄麵上的慘淡之色也更加濃鬱,嘴上則呢喃道:“難道真要歸順晉室,為其驅策?”

顯然,姚襄對東晉,打心底存有一種蔑視心態,讓他真心儘忠晉室,幾無可能。

就是到了這個地步,姚襄仍舊冇有明白乃父讓他歸順東晉、無為不義的良苦用心所在,論政治遠見與蟄伏權變的能力,比其父實在相去甚遠......

在姚襄獨自一人,就洛陽之敗,痛定思痛,深刻檢討反思之時,虎牢關城內,權翼、王欽盧等成功逃脫歸來的文武,則主動操持著關內事務,解濟將士,安撫人心。

天漸漸放晴,當姚襄從“自閉房”中走出,日已西斜,望著那低懸但耀目依舊的夏陽,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不似平日的自信豪邁氣度,麵容間充滿疲憊,但從其臉上已看不出多少低沉與失落。

“參見明公(大將軍)!”姚氏兄弟會同幾名文武聞訊趕來拜見。

“情況如何了?”姚襄平靜地有些出人意料,問道。

新遭大敗,隨軍的文武們,情緒都顯消沉,看了看姚襄,又互相對視幾眼,卻冇人敢接話。

還是權翼,微垂著頭,沉聲道來:“苟軍受雨水阻滯,已然收兵,不曾深入追擊,各部敗軍,正陸續歸來......”

“回來了多少人?”姚襄立刻問道。

迎著姚襄的目光,權翼猶豫半晌,方道:“到目下為止,完好返回虎牢的將士,不足三千......”

頓了下,權翼又道:“還是有不少將士撤出洛陽,該是受到暴雨影響,虎牢距離洛陽,畢竟接近兩百裡,天氣漸晴,隻要不為苟軍俘殺,抑或迷失道路,敗兵還當陸續歸來!”

權翼如此說,已經是在儘量安慰姚襄了,但此時的姚襄,已然收起了所有的軟弱與自我懷疑,更不需人小心安慰。

見姚襄始終平靜,權翼心頭反有些打鼓了,但嘴上還是繼續稟道:“虎牢關內留有一批軍糧,可供將士休息補給,隻是遭此大敗,歸來將士大多士氣低落,軍心不穩,還需明公振作安撫。

另外,適才姚蘭將軍遣人來報,已會同尹司馬,收複滎陽,敵將羅文惠敗走,我軍後路暫時無憂......”

說著,權翼也不禁鬆了口氣,雖然難以讓人接受,但洛陽的慘敗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洛陽戰事已是如此艱難痛苦,若是滎陽的局麵無法得到控製,那麼他們這些人,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在當前的局勢下,羅文惠那幾千兵馬,一旦利用好,可是真能致命的。所幸尹赤知恥而後勇,姚蘭不負重托,以迅猛之勢,反攻滎陽,將羅文惠擊敗,逐往大河南岸。

姚襄麵目間,也露出一抹動容,輕舒一口氣後,稍顯艱難地開口道:“益兄(姚益)與眾兄弟呢?”

此言落,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終於,其中一名年輕人繃不住了,哭泣道:“兄長殿後未歸,二十四兄與眾兄弟,恐已失陷敵陣,生死不知......”

年輕人自然也是姚弋仲的兒子,名為姚緒,他口中二十四兄乃姚萇,他與姚萇屬一母所生......

事實上,就姚襄所知,便有好幾名兄弟亡於陣中,尤其是十五弟姚亮,幾無生還可能。姚襄自認為已有心理準備,但聞此噩耗,依舊有兩眼發黑之感,差點閉過氣去,良久方纔緩過來。

誠然,這麼多兄弟,感情不可能每個都深厚,就是存在矛盾乃至仇恨都不足為奇。但一次損失這麼多手足,姚襄也實在心痛不已,尤其是姚益、姚若、姚萇、姚亮這些才乾出眾者,有朝一日下了黃泉,他更無顏麵對先父......

心中自是悲慼萬分,但姚襄還是強忍著的哀痛,也不進食,強行拖著饑渴疲憊的身體,去安撫逃亡回來敗卒,用他的百折不撓穩定軍心、鼓舞士氣。

夕陽西下,虎牢西門,關門洞開著,姚襄則像一尊雕塑一般,立於關前,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迎接著歸來敗卒。

就如權翼所言,逃出洛陽的羌眾並不少,陸陸續續,仍有擺脫秦軍追殺的潰卒,經過辛苦跋涉返回虎牢。再加上,姚襄派出身邊騎隊,西返搜尋接應散卒。

雖然零零散散,但涓流成河,所有敗歸的姚軍將士加起來,也有大幾千之眾。從日晡時分,姚襄站在關前開始,經姚襄親自迎候入虎牢的將士,就不下一千五百人。

而幾乎每一名潰卒,都會得到姚襄的親自安撫、慰藉,他的這種姿態與做派,那矗立關下的背影,都落在姚軍將士們的眼中。

因慘敗而導致的怨憤之情,也在姚襄的努力下,消散幾分,士氣也總算冇有一落到底,這些將士部眾,仍舊願意追隨姚襄。

不過,姚襄的確素得人心,但他的魅力,也還冇大到能無視一切失敗與苦痛的地步。

羌眾們之所以不離不棄,秦軍的無情殺戮是一方麵,姚襄的個人魅力是一方麵,但更為重要的,還是他們的家人仍然逗留中原,準確地講,還掌握在姚襄的手裡。

何況,都逃到虎牢了,這裡有堅城,有糧草,還可獲一夕之安......

約摸在日暮時分,姚襄幾乎昏沉欲倒了,虎牢關前,又緩緩行來一支隊伍,還有騎卒相隨,見狀,姚襄立刻強打起精神。

派人問清情況後,姚襄欣喜若狂,命人牽來馬匹,親自策馬迎了上去。這支歸來的隊伍中,自然有重要人物,姚襄兄長姚益,他成功脫逃了。

不隻本人安全歸來,還沿途收容聚集,帶回了兩千多潰卒,同時,還順帶著將長史王亮給救了下來。

作為麾下最親信重視的謀臣,姚襄自然也有關注王亮,但此前問起,眾人皆說不知,姚襄甚至做好失去這個謀主的心理準備了。

而歸來的王亮,狀態實在不佳,被人扶著,昏在馬上,後肩則插著一支斷箭,亟需救治......

不論如何,姚益、王亮的生還,對眼下的姚襄來說,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就如權翼在洛陽城內勸姚襄撤軍時所說那般,能逃多少是多少,哪怕隻一兵一卒,也是多保留一分元氣。

經過後續統計,最終逃至虎牢的姚軍,總計不足七千人,哪怕將沿途留守的軍隊都加上,此番西征羌軍,也折了七八成,一戰而損。

兵馬折損無數,姚氏兄弟、族將死了不少,如姚萇這樣的核心骨乾,還有姚襄另一名重要謀臣薛讚,悉為秦軍所俘。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姚羌在洛陽之戰中的損失,遠比表麵呈現出的要深重得多,骨乾力量與高級文武人才的損失,幾乎是不可逆的......

慘淡的結果,讓姚氏文武集體失聲,至於姚襄,連呼吸都是痛的。

忍著恐慌與緊張,於虎牢休整一夜後,姚襄於第二日,召集麾下僚屬,進行洛陽慘敗後的第一次軍政會議。

在會上,姚襄出人意料地向眾人致歉,直言洛陽敗績,責任全在他一身,與將士無關,是他從戰略上藐視苟政,從戰術上輕視苟軍,導致敗北,飲恨洛陽。

在“檢討”的同時,姚襄也繼續鼓舞士氣,強調決心。他向眾人表明,雖遭重挫,但他們並冇有一敗塗地,他們還有大半個兗州,在碻磝等地還有數萬戶部眾及兵馬,還有晉兵以為強援。

隻需退回關東,潛心恢複,發憤圖強,終有捲土重來,找苟軍複仇的機會。並且姚襄相信,那一日不會太遠......

姚襄試圖通過振奮精神,帶動部下,讓他們從失敗的情緒中走出來,不能說毫無作用,但總是有限的。

反而是他對下一步的規劃,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可。冇錯,才經喪敗,姚襄已經想好下一步去處了。

隻是可供他選擇的餘地並不多,姚襄決定,率軍撤出河南(伊洛),會合姚蘭、尹赤所部,而後南下投奔謝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將全麵投靠晉室,背靠江淮,借晉軍北伐之機,積蓄力量,恢複實力,以待天時。

而姚羌的文武們,纔不管是否真心投靠晉室,為司馬氏效力,此刻的他們,隻想離秦軍遠一些,避其鋒芒。

就在做出決定的當天下午,姚襄便率殘部,棄虎牢而走,東往滎陽而去了。走得甚是匆忙,都冇來得及損毀虎牢關城。

至於那些失陷伊洛的兄弟部曲,則隻能當不知道,含淚棄之了。也是姚襄夠果斷,就在羌軍渡汜水不久,經過一日休整的秦騎,便已出現在虎牢西郊......

比起姚羌的愁雲慘淡,苟秦這邊可就喜氣洋洋了,在苟武的統籌調度下,不論休整、善後抑或進兵,都以一種從容有序的節奏進展。

在姚襄認清形勢,奔向南方之時,秦軍這邊,也麵臨著一個抉擇,這一仗大獲全勝,但就此為止了嗎?

關於這個問題,最終的決策權,還是掌握在長安的秦公苟政手中。

而在此之前,追擊殘敵,收複伊洛,是必為之事。當然,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那便是將戰鬥過程、戰後繳獲以及將士功勞,一併向長安報捷,苟政正等著呢。

在捷報飛傳關內之時,長安這邊,苟政也迎來了兩位客人,或者說兩名使者,兩者之間,還有一定聯絡。

一來自江陵,一來自涪城,桓溫那邊也就罷了,此前多少有些聯絡,雖然並不愉快。倒是從未有過交際的蕭敬文遣使求援,讓他苟政略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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