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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第22章 章法

作者:苟勝苟政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3-22 20: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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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秦公府,澄心堂內,苟政親自主持召開一場小規模的軍政“聯席會議”,就近來關內外軍政諸事做總結通報,並就接下來工作進行決議安排。

發生在軹關一線的秦燕首次交鋒,顯然是一個避不開的話題,不過,隨著燕軍的主動後撤,軹關關防重新恢複平靜,長安這邊,對此戰的功過得失,也應有個定論。

從結果來看,這一仗苟氏這邊損失不算小,丟了兩個郡的地盤,數千戶的人口,不過,有些東西本不屬於自己,也冇有足夠重視,捨棄了也並不值得可惜。

而最大的損失,該是河內太守趙琨的遇難,以及前前後後三千餘軍眾的敗亡。趙琨將被苟政樹為忠臣的楷模,然而其子趙煥東去,將軹關關外郊野走了個遍,也冇找到趙琨屍身,痛哭而歸。

即便郭鉉所部將士,有大量在河內吸納的流難民及盜匪,不屬於苟軍精銳,但僅衝其“民力”屬性,就值得可惜了。

這麼壯勞力,放在關內,能種多少地,產多少糧,貢獻多少賦役,養活多少脫產士兵啊!王猛在華縣折騰那麼狠,最後才編出多少丁來......

不過,雖然心頭略感可惜,但麵上,苟政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衝通事程憲道:“以孤的名義書一文,發往河東,慰撫將士辛苦!”

又看向建平將軍苟侍:“軍輜營準備一批鹹肉、白麪、酒水,輸往前方,犒勞守戍之將士。”

“諾!”

略作沉吟,苟政又看向苟武,交待道:“傳令陳晃,讓他善撫將士,將此戰犧牲及有功將士情況彙報長安,都督府當論功酬報,酌情撫卹,前方雖吃了敗績,但將士功勞卻不容抹殺!

另外,中壘副督陳銖此戰表現不錯,臨危不懼,應對有方,指揮從容,保我精銳不失,可正位為中壘營督!

再給陳晃、王卓去一道令,讓二人征調人物力,加築厄口關防......”

“諾!”記下苟政吩咐,苟武也不禁打量了苟政一眼,躬身拜道。

“勁敵啊......”苟政在心中,同樣不免感歎。

秦燕兩軍此番在河內、軹關的交鋒,雖屬淺嘗輒止,卻也再次讓苟政意識到,而今關東的形勢比起以往,的確發生了徹底的改變,他也必須做出相應的調整,有備以防不測。

當然,苟政對燕國的忌憚,並不單純因為“曆史”的答案,而是切實結合這數年經曆見聞與時勢發展所得。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底蘊!這東西有時候很空泛,但慕容鮮卑,三代數十載積累,卻體現在方方麵麵,恰如南方老而不死的晉朝,在其腐肉之上,依舊堅挺著一乾精英強悍的門閥士族。

這恰恰也是苟氏為核心的關中集團,眼下最缺乏的東西。有的時候,苟政真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些,最好直接快進到十年、二十年後,與晉燕抬頭相見之時......

當然,倘是那樣,這人生經曆與奮鬥打拚的成就感便少許多了。回到當下,路還需一步步走,問題仍需一樁樁解決。

在就軹關之戰表明態度與處置措施後,沉吟少許,看著堂間的一眾文武臣屬,苟政緩緩道來:“目前已立夏,距離北方麥熟,日子也不遠了。雖有王景略努力推進,獲得一些效果,然放大到關中大局,進展依舊緩慢。

以孤所見,即便窮追急趕,想在月餘的時間內,完成治下各郡清丁編戶之事,怕也困難。

那麼有一個問題,我們就不得不提前考慮了,今歲夏熟,糧稅還收不收,如何收?”

苟政言罷,苟侍便有些迫不及待,表示道:“這何需討論?自去歲大戰以來,官廩軍倉,靡耗繁多,虧空嚴重,將近半載冇有新糧入庫,終於熬到夏收,難道還要放棄夏糧收取?這是何道理?”

苟侍這也是急了,不管是戰爭,抑或後來的軍隊整編、授田,其中所需糧料器具,很大一部分都是由苟侍主管的後勤係統提供的。

而軍輜倉庫,卻不是無限的,哪怕有去年夏秋兩波糧食入庫,依舊頂不住各項開銷。哪怕隨著關中集團建置的不斷完善與穩定,關中稅入不會像過去那般,大部分都充入軍輜係統,但依舊是其儲備的主要來源,不得不重視。

作為軍隊的大管家,守財奴心理在苟侍身上也體現得淋漓儘致,對各處倉庫的空虛,是看在眼裡,愁在心裡,好不容易要熬到新一年夏熟了,苟政卻討論這樣的問題,豈能不急。

見苟侍那激動的模樣,苟政擺擺手以示安撫,再次問道:“如何收取?”

苟侍微訥,雙目之中滑過一抹思索,有所領悟,緊跟著答道:“主公可以按照已編戶丁數目,先收一道夏稅,待到秋收過後,想來各郡清丁也大體完成,對新編之丁,再收一道稅即可。

再不濟,先依前幾年辦法,向各郡各家,攤派掠糧,亦無不可......”

總之,苟侍的態度明確,這稅得收,倉庫需實!

思索的目光投向苟侍,苟政卻是輕笑道:“你的想法卻是簡單粗暴,隻是政略決策,卻也不能想得過於簡單,否則,既往的教訓,又將重演啊......”

苟政言罷,居文臣次席的王墮,主動開口了,操著不疾不徐的調子,老臉一派肅穆:“主公英明!

依老朽之見,哪怕先將已編戶口的稅糧收上來,也不可再行肆意攤派之事,如此太失人心,主主公既有建製立法、開國肇業之誌,則必不能重走老路,更不能失信臣民。

眼下建製各項事務,雖則推進不暢,但總是有所成效,關中局勢,內外人心,亦漸寧定,當此之時,還當保持初衷,稍加忍耐......”

聽王墮這老兒說起他的道理,苟政還冇反應,苟侍就有些忍不住了,斥道:“王從事,主公問的是夏糧與稅收,莫做這些無用空談!”

“老朽所言,正是此事!”淡淡地瞥了苟侍一眼,王墮又朝向苟政,鄭重道:“主公,以臣下淺見,關中豪右士民,並無抗稅之意,相反主公革舊弊,建新法,深合人心。

眼下各郡清丁編戶進展緩慢,實因主公恩信未立,士民仍懷疑慮。然風波半載,關中上下,皆已聞主公丁稅之法,當此之時,正該穩步推行此製,使‘按丁納糧’深入人心,此為根本之道。

王道在仁,法治在信,懇請主公鑒之!”

“王先生所言有理!”對王墮之言,苟政當即予以肯定,而後說道:“然而,這夏糧如何收取,仍未說明!苟侍所言,不無道理,目下關內,倉廩空虛,正需新糧入庫,以資軍政所耗.....”

對此,王墮也有計議,稟道:“主公雖行丁稅,卻也可分夏秋兩季收取,當前顧慮,隻在編戶未成,新法未實,恐納稅操切,引發動亂。

不過,關中眼下財計來源,一則河東鹽利,二在各地屯田,軍政資用,有此二者,再支撐數月,想來是不成問題。

眼下王軍師之清丁編戶,正如火如荼,待至秋時,編戶完成,照章納糧,一次收取,雖遲數月,卻能減少過程差錯與混亂。

待到三兩年後,新製已深入人心,稅務吏卒也漸充實,再推行夏秋季稅,便可因時因地而定了......”

比起過去,似王墮這樣的臣僚,在議政諫言的積極性上,卻有大大提升。其所言,也頗有道理,更為重要的,他在切實考到一些執行操作上的問題與困難。

而顯然,王墮的建議,是建議苟政不必急於一時,等到秋收之後,一切條件都趨於成熟,再行以新製納稅。

關鍵的問題在於,以眼下關中集團財稅之入項,能否支援到秋收之後......

念及此,苟政偏頭,看向前來參與會議的屯騎將軍苟順以及典農校尉賈玄碩:“渭南屯田,今夏能夠上繳多少口糧,可有估計?”

對此,苟順麵露遲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賈玄碩。賈玄碩則暗暗盤算一陣,拱手道來:“稟主公,渭南屯營下屬屯戶,去歲共種冬麥柳十餘萬畝,長勢甚佳,今歲當可獲大熟。

依在下估計,刨除屯營及養民之用,夏收之後,上繳長安五十萬斛,問題應當不大!”

賈玄碩言語間很自信,苟政的帳下,除了那些無知無畏的驕兵悍將之外,敢於向苟政篤定地保證什麼事務的文臣,實在不多。

而賈玄碩這股子昂揚自信的氣勢,也是苟政一直以來欣賞的地方,此人或許有些驕傲自專的毛病,但用好了也的確是一員乾臣。

“五十萬斛,卻也不少了......”苟政嘴裡呢喃兩句,又瞧向郭毅:“其餘各郡屯田情況,長史心中可有數?”

聞問,郭毅嚴肅應道:“稟主公,渭南以外屯田,基本集中於馮翊、扶風二郡,馮翊人眾,扶風地多,且恢複日久。

根據苟範、柳恭二郡守所報,及刺史府所察,二郡今夏,上繳三十萬斛新糧,應無太大困難!”

“或許拮據一些,想來應也夠用了!”苟政也稍微盤算一番,這麼說道。

嘴角揚起少許笑意,又瞧向苟侍:“夏季漸至,南風大起,又是一年一度製鹽的好時節!去歲因戰事耽擱了,今年卻不能再浪費天時地產。

傳令鹽監,集中鹽戶,大力製鹽,此事你要親自盯著,今年我等日子過得如何,最終就落在鹽事上了!”

苟政如此交待,苟侍自無不應道理,當即肅聲保證道:“主公放心,末將當親往解池,監督鹽務!”

“接下來,軍政相關僚屬將吏,當全力保障屯田夏收之有序、順利進行!”提了口氣,苟政環視一圈,嚴肅道。

苟政的決定,不言而喻......

“諾!”

“另外!”眼珠子一轉,苟政又衝郭毅吩咐道:“派人,通報各郡士民,今年夏收不納糧,一應糧稅,待到秋收之後,再依新製收取!”

“主公英明!此訊息傳開,關中必然民情大悅,必當感激主公恩典!”聞此吩咐,王墮在旁,略顯激動地表示道。

這當然是一項恩典,這意味著,從去年秋收算起,苟政給關中士民一整年的休養時間。而自苟軍進入關中以來,可不曾有哪一年哪一季不收稅納糧的,並且此前的收稅法,總結得來就兩個詞:攤派、剝削。

“孤卻也不求士民感激!”對王墮的恭維,苟政卻很淡定地表示:“這幾年,關中士民的確疲憊不堪,需要真正休養。

孤不求其他,隻盼各地士民,能夠感受到孤的誠意,能使新製推行,順遂一些......”

“再說說鑄造新錢的事情吧!楊闓,長安市場是你在管理,你先談談看法......”感慨完,苟政又說起另外一樁政事。

......

這一場軍政會議,足足開了兩個時辰,苟政與他的高級文武們,就關中的發展,進行了相當全麵且深入的總結、規劃與安排,關中集團的政權屬性,正日益加強。

會議結束之後,苟政把輔弼將軍苟武單獨留了下來,在一番審慎的思量之後,談道:“德長,經過這半年,軍功授田之事,已然全麵鋪開了,這一點,你功不可冇!”

“皆因主公籌劃得當,計慮深遠,末將隻是遵令而行!”苟武謙虛地表示道。

苟政卻搖頭歎道:“有些計慮,卻是考慮得過遠,以至於不合時宜!”

頓了下,苟政說道:“因授田之事,鬨出了不少亂子,但尚在可控範圍之內。然眼下,有一事,重新審視思量,卻有不妥之處了!”

聽苟政這麼說,苟武的表情嚴肅起來,拜道:“請主公示下!”

“此事德長應當也有所覺!”苟政緩緩敘來:“此前整軍,確立中外兵製,此為長治久安,以內外軍鞏固江山,彈壓地方。

但時局所迫,不得不以中堅、銳騎、先登、中壘、破陣、陷陣諸軍,分駐各郡。眼下留戍長安周遭中軍,安排既定,授田也基本落實。

對外駐中軍,原意通過後續調防輪戍,發授田土,然至今,地方官兵,授土也已全麵鋪開,中軍將士仍在等待,將士不滿情緒加重,軍心漸躁,此事不得不重視。

孤在想,中軍授田之製,將授田侷限於三輔範圍之內,是否有些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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