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苟秦 > 第10章 王猛論政

苟秦 第10章 王猛論政

作者:苟勝苟政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3-22 19:42:37

contentstart

王猛言落,席間靜了一下,但很快,苟政站了起來,左手執一酒爵,右手拿起爐上溫著的酒水,慢步走到王猛麵前,坐下。

一如年前那個寒夜,苟政夤夜拜訪王猛,二人甫會麵時,也是對麵而坐,同案而食。

在王猛平靜的目光注視下,苟政親自給王猛斟上一爵酒,而後舉爵相邀,沉聲道:“自孤推動立法建製以來,關中上下,長安內外,軍政之間,狀況頻出,紛擾不止。

出現問題,孤有所預料,也知所思條文法製、改革內容有問題,也與眾僚屬商討不隻一次,然而,左思右想,總是不對,難得其所。

景略見識非凡,又有此番深入調研,還請暢所欲言,孤洗耳恭聽,尤其要聽問題!”

苟政一番表態,相當真誠,王猛見狀,深受感染,也雙手持爵,神色鄭重地與其對飲。

爵中酒罷,在苟政期待的目光中,王猛沉吟少許,組織了下語言後,方緩緩道來:“主公,這段時間,在下雖遊曆在外,然關中各郡變故,亦有關注。

以在下看來,出現諸多變故,主要原因有二。一則主公建製立法,未曾有通盤考量,內容鬆散,思慮不周,且軍政條製規定,多有衝突之處;

二則是擬定條製,下屬將吏領會不深,執行乏力,主公亦缺乏足夠且得力之軍政吏員施行,且缺乏監督,以致施展失序,上下混亂,問題迭發......”

說到這兒,王猛停下了,緊緊觀察著苟政的反應。而苟政自不會讓其失望,在短暫的思考之後,抬眼道:

“景略所言,雖則直白,甚至不太好聽,卻也正指出了孤最大的問題。孤一向缺乏治事經驗,雖薄有智慧,但用在軍政大事上,總是欠缺。能有今日,全靠麾下將士儘忠效死,諸多豪傑誌士慷慨助力。

孤深知,欲成大事,必以紀律規矩,因而發跡之初,哪怕麵對部下諸多不解與怨懟,依舊極力推行製度,強化紀律。

然孤這頭腦之中,想法瑣碎,念頭時起時伏,難得周全,用在為政治軍上,最終呈現的,便是景略所言鬆散、不妥乃至衝突之法條令文。

過去,實力不強,治下不廣,縱有紛亂,但靠著苟氏族部,尚能勉強把控。然而當下,孤已據關河內外十數郡,治下軍民何止百萬,想要維穩局麵,關中致治,士民長安,單靠軍隊已然不足。

進入長安之後,為求發展,圖謀興複,三年間,孤推行頒佈了眾多條製,意欲整肅部下、招攬士民、安撫人心。

及至此番建製立法,整軍、授田、定稅,更增添了大量條文內容,然而效果卻遠不儘如人意,相反,自孤以下,眾多僚屬將吏,多困於其中......”

苟政語氣逐漸變得悵然:“到目下,孤所擬定的條製,有多少問題,多少不足,孤也不知,所定政策,該當如何施行,如何避免問題,同樣不解。

這些問題,時常讓孤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然哪怕夙興夜寐、嘔心瀝血,也無妥善解決辦法。

孤現在做的也一直在做的,隻是出現一個問題,解決一個問題,每每有泥足深陷,而又疲於奔命之感......”

說到這兒,苟政雙手一攤,做出一副擺爛的樣子,以一種認真的語氣,衝王猛笑道:“不瞞景略,孤對你的期許,便是幫孤解決這些困惑與問題。”

苟政這一番自我剖析,傾訴衷腸,還是格外真誠且實在的,王猛聽完,也愣了會兒神,而後一副深受感染的樣子,拱手拜道:“主公這番肺腑之言,在下既感且佩!”

“今後,還請景略為孤謀劃,勿有保留!”苟政長舒一口濁氣,放下酒器,用力抱拳道。

“自當竭儘全力!”王猛也無多話,簡潔而有力,神情鄭重而肅然。

再飲一爵酒,王猛擦了擦嘴,又一屁股坐下,盤起腿來,靠在席案上,擺出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

見狀,為了讓王猛自在些,苟政也乾脆改變坐姿,一手撐著下巴,鬆弛地倚在案邊,但目光始終冇從王猛身上挪開。

伴著一陣輕噓,王猛開始道出他的看法:“這段時間,在下對主公自弘農北渡河東以來,所行軍法政策,亦有仔細研究。

依在下淺見,主公所治之政,所立之法,多有的放矢,得其義理,然放到一起,卻難免雜亂,不甚協調,乃至前後矛盾,相互衝突......”

“不必避諱,請仔細言之!”苟政當即伸手錶示道,兩眼放光。

王猛:“且容在下試言之......主公知指揮統一、令行禁止方為強兵本色,因而從建軍之初,便不斷加強軍法,充實條例,嚴明紀律;

主公起家於義軍,然早期之義軍,雖為反抗暴羯,諸多行事卻難讓人恭維,侵州連郡,禍及士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欲謀大事,必不能失人望,因而自主公執掌軍政,常以信義為本,約束將士,不說秋毫無犯,然犯必有懲,使仁義之名廣傳四方,麾下將士也一步步蛻變為王者之師;

軍因糧穩,民以食安,主公自河東時起,便招攬流民,設置屯營,組織屯墾生產,入關中後,仍大力開墾,恢複生產。天下崩亂,法禁不行,為養民生息,使耕作有序,又大力剿匪治安,抵禦外寇,使士民無擾於亂局;

獨木難支,眾木成林,主公用人治政,以人才為先,因而一路招募豪傑,廣攬賢良,提拔乾才,共襄大業;

主公知豪右掌握地方權勢,影響巨大,因而善撫右族,招納豪強;

主公知糧稅乃維持統治之基礎,因此改革稅製,實行‘丁稅法’,豪右莊園,各地塢壁,隱藏大量人口,更大刀闊斧,推動丁口清查造冊,建立納稅依據;

主公知關中多年戰亂,民生凋敝,無法維持大量軍隊,因而厲行整軍,裁兵分置,建立軍戶,鼓勵生產;

功臣將士不可辜負,於是犒賞功臣,分田授地,永業免稅,為減輕耕作負擔,甚至分劃屯戶;

關中物資長期短缺,為鼓勵行商,使各地物產彙聚長安,主公大膽放開關防,免除稅費;

鹽富國,鐵利軍民,設立鹽監、鐵務......

.......”

對苟氏集團的發展脈絡,王猛顯然是下了力氣去瞭解研究的,隨著他將苟政過去幾年間的作為一一列出,苟政也不免恍惚,雙目漸露迷離。

但很快便化作愁緒,眉宇微蹙,苦笑道:“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孤聞之,尚覺繁雜混亂,遑論下屬的將吏軍民,關中治政之亂,其咎在孤啊!”

對此,王猛卻認真地表示道:“主公乃有誌之君,所治政策,皆為高義大略,但凡有識之士,無不感應。隻是,具體執政之時,缺乏統籌規劃,且許多政策施行乏力,目的模糊。

然而,諸事雖則繁雜,在下卻能從這些作為之中,看到主公之雄才壯誌。主公見識高遠,目標宏大,然為政之時,不免貪大求全,缺乏權變,亦有急功近利之嫌......”

“不過,主公也無需過於自晦!”話鋒一轉,王猛又道:“若無主公這許多措施,若無過去數年之可貴堅持,不論如何,苟氏也難有今日之盛,立足長安,威加關內,與天下爭雄,豈非主公之功能?

諸事雖繁,然不論何時,主公始終以軍隊為根,以糧食為本,有此二事,任外界洶湧如此,主公亦如中流砥柱,穩坐長安!”

“景略無需出此言寬慰孤!”聞言,嘴角稍微勾了下,苟政隨即擺手,滿臉坦誠地表示道:“孤要你王猛,也不是來說恭維之辭的,正需你指問題、講真話、擺事實!”

苟政推心置腹至此,王猛若是再客氣,也無甚意思了,啪的一聲抱拳,道:“諾!”

大抵在王猛眼中,苟政的治國之策、馭兵之法實在漏洞百出,一時竟不知從哪兒開始說起為好,又一陣斟酌過後,方開口緩緩道來:“在下便從此番走訪見聞說起吧......”

夜色漸濃,春意漸寒,卻難掩澄心堂間君臣二人心情之火熱,食案上,早已是杯盤狼藉,酒已熱上三壺,燭火也換了一道,苟政與王猛的談興卻依舊濃厚。

這大抵是王猛投效以來,指點江山,談論時政,最放得開的一次,當著苟政麵,儘情地講述著他此番巡察調研所得,毫不顧忌指出苟政為政之得失,尤其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王猛很少有如此痛快的時候,說到興奮處,甚至起身徘徊,手舞足蹈,而苟政也順勢轉變成為一個認真的傾聽者,或坐或立,聽到認同處,也不停拍著大腿,表情十分精彩......

在具體事務的闡述上,王猛並冇有扯得太遠,而是圍繞著這近半年來,苟政在關中推進的三項大政展開,整軍、授田、丁稅。

關於整軍,對苟政的用意與做法,王猛相當認可,作為一個靠軍隊起家的梟雄,能在兵勢最盛,且天下局勢緊張的情況下,果斷整軍裁兵,精簡部卒,用以發展,在王猛看來,這是十分難得的。

放眼各路豪強,窮兵黷武者實多,養民生息蓋寡。不過,大抵出於對軍隊事務的敏感與謹慎,王猛並未過多置喙,隻是淺嘗輒止地指出,對統率、調動、戍防、訓練等軍令之政,當有更為詳細、準確的條製規定。

對苟政設立中外軍,建立軍戶的做法,王猛更給出了高度的讚揚,對兵農一體、耕戰立國,似乎也十分推崇。

並且提出,各地軍府的建設,需要更加重視,這個機構完全可以承擔更加重大的責任,保持對軍戶組織管理,征召動員、稅收、法律、援助等,每一個軍戶府,就是一個獨立的基層政權組織單位,隻不過統治的不是一般的黎民百姓,而是以軍功、武力為支撐的“軍戶”們。

同時,王猛認為,眼下以地方各營將校,兼任軍府的辦法,隻應為權宜之計,待到各郡局麵打開且穩定之後,該對軍府職權進行切割、分治。

簡單地講,地方將士在履行戍防、訓練、出征等軍事義務時,自由各地方營將官進行統率,其餘軍營之外的事務,當由軍戶府全權負責,此所謂“軍戶分治”,兩者相互配合,相互製衡,也有利於長安對地方軍隊的掌控......

在軍功授田問題上,王猛指出的問題可就多了。首先在授田之法上,王猛便指出了一個大問題,苟政是以軍職授田,而非軍功,雖然將士眼下軍職,皆是此前作戰功勞所得,然而天下未平,將來還不知有多少仗要打,有多少功勞要建立,屆時的授賞依據,顯然不合適繼續以軍職論。

而休戰時期,內外將士都難免有升遷賞拔的情況,職位變遷,所授軍田數目顯然也不可能因此而調整。

原本麵對王猛的質疑,苟政還想犟上兩句,然而隨其展開論述,他也閉嘴了。王猛認為,軍職是軍職,軍功是軍功,兩者還需加以區分,應當建立一套屬於關中的功爵製度,而此事,在當前內外軍及軍戶編製基礎上操作,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至於苟政的“永業田法”以及“自墾規定”,王猛認為這種區彆與規定,毫無必要,隻是將問題與管理複雜化。

王猛認為,一應軍田,本質上都該收為國家所有(名義上還是該做些表麵文章,“軍田”的特殊性就是最好的掩護),而後根據功勞,授予有功將士,是為“永業軍田”。

所有田土,不許交易,不許轉讓,更不容侵犯,將士若絕嗣或無力經營耕種,當收歸國家(軍府),進行協調,重新安排。

當然,那是未來的形態,在當前,為了鼓勵將士經營田土、發展生產,“自墾法”還是可以試行一段時間,並且所墾田土,軍戶府都要有記錄,不能放任。

而在軍戶稅製的設置,更被王猛批為不合時宜,自相矛盾,尤其同在關中郡縣推行的“丁稅製”相結合起來看待的情況下。

按照苟政此前計較,所有將士,“永業田”免稅,自墾田按田畝數量收取,王猛隻一句話就將苟政問住:主公欲行兩種稅法,建立兩套稅製?

兩套稅法,並不隻是涉及一個行政成本的問題,經王猛抽絲剝繭一般的解釋,苟政方纔徹底醒悟。

若依苟政這樣的搞法,問題很大,僅一點,就讓苟政感到後怕。用王猛的話說,若丁稅製逐步在關中推行開來,關中各地豪強、地主,今後在交完“丁稅”之後,仍可新墾田土,這些田畝若有產出,是否再納一份地稅?

僅僅清查戶口,便已搞的人心不穩,沸反盈天,顯然是不適合繼續在豪右的土地上加稅。而將士奉命開墾土地,卻要照地納稅,哪怕稅額不高,但兩相對比,豈能甘願?

究竟誰是秦公的功臣與擁躉,眼下稅法規定尚停留在紙麵上,還不曾察覺,但將來,問題總會出現,也總會為人發現。

除非苟政下令,限製自由墾地,那麼這毫無疑問在壓製關中農事複興,與關中恢複發展的大局相悖。

在王猛的暢談聲中,苟政精心勾畫的“軍田稅法”,從其心頭,開始瓦解、崩塌了......

contentend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