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安晚唐 第27章 招攬

陸龜蒙一想也對，還冇有什麼功業，誰會出頭為自己說話？

不過，若是治好了公主的病，公主給說句話，那可就……。

進士中第，對於大唐的文人士子們具有致命的誘惑力。連當了宰相的人，都為冇有進士出身感到遺憾，就不用說陸龜蒙這樣的小地主出身的文人了。

中了進士之後雖然還要經過吏部銓選才能做官，但是畢竟有了做官的資格，絕大部分進士都能獲得官職。一旦入流，今後的升遷就比冇有進士中試之人快得多。

如果同年的還有幾個門閥世家子弟，就可能結成利益團體，互相提攜。

中第之後，也極易被門閥世家、勳貴權要招攬聯姻，進入他們的圈子，實現階層提升。

知貢舉的考官，一般至少都是侍郎，中試之後就是自己的座師，就有機會得到座師的提攜。自己的學生和恩人，座師也更加願意相信。

雖然進士好處多多，但是名額太少，中試難度極大也是事實。

所以，陸龜蒙也要麵對現實。

“柳貴人說過，如果治好了公主的病，或許可以入流。”

對於一個白身來說，哪怕一個從九品下的小官，也有吸引力。

進士中第，銓選授官，到節度使府任職，一般也就是從九品的掌書記，或者是州縣錄事、錄事參軍。留在京城的，一般都是從九品的校書郎起步。

如果可以直接入流，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我曾經與柳貴人說過此事，如果兩年之內治好公主的病症，給你授個八品還是能做到的。”

果然是八品，看來冇有騙我。

柳霓裳跟陸龜蒙談的就是八品，他現在藏了個心眼兒，冇有透露八品的事情。現在李修夫也說八品，跟柳霓裳的話對上了，證明柳霓裳確實跟李修夫談過自己可能授八品官的事情。

這證明，李修夫和柳霓裳確實認真討論過邀請自己的事情。

如果兩年之後就能授官八品，升遷的速度比中了進士還要快。更加緊要的是，從此抱上了同昌公主的大腿。

這太合算了。

“可是我不懂醫術啊。”

“這個無妨，你懂稼穡術就好。你寫的《耒耜經》我有所耳聞，我之所以用你，就是因為這個。”

陸龜蒙是個小地主，一共有三塊地，分佈在三個地方，最遠的相隔二十裡。

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和繁榮，農業生產也越來越專業化，商品化。

以前的一個地主莊園，雖然可能規模很大，但仍然是自然經濟形態。自己生產糧食、蔬菜、水果、桑麻，自己養殖牲畜，自己製作各種農具、工具，自己加工糧食等等。

總之就是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形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隨著運河交通體係的完善，大一統國家的統治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統一大市場。

兩稅法實行之後，上交兩稅不再以實物為主，而是折成錢和布匹，這樣就不用再象以前那樣交穀物等實物。

這種貨幣賦稅的方式，也為商品交易提供了媒介和方便。

即使割據的河朔三鎮，也跟其他藩鎮通商。這就為各種商品的流通創造了基礎條件。不僅地主莊園，就連農村的不少農民，都進行專業化生產。

擅長種糧食的，就專門種糧食。擅長種蔬菜的，就專門種蔬菜。然後把產品拿到市場上出售，換取鹽、布匹、農具、牲畜等生活生產物質。

“稼穡術和治病有何關聯？”

“治病需要藥材。”

“皇家有自己的藥園啊。”

“那裡冇有我需要的藥材。我要的是奇花異草，天材地寶。這些藥材要在海外培育。確切地說，要在大海之中培育。”

“海上如何種植藥材？”

“不是海水之中，而是海島上。在島上種植，需要很多土地，還要能夠居住，能夠供給衣糧，需要較多田地。最要緊的，還是能夠一年多熟，至少一年三熟。”

“這樣的地方可難找。”

“也不難找，嶺南大海之南，安南之北。”

“儋州，崖州？”

“冇錯，就是那裡。那裡四季長青，炎熱多雨，一年至少三熟。在那裡種植藥材，一年頂三年。原本需要三年長成的藥材，一年就能長成。”

現在的人，包括醫師在內，大多比較迷信。

不僅僅迷信鬼神，也迷信一些所謂天材地寶、奇花異草。其實就是迷信物以稀為貴，認為越是稀少奇怪的藥材，藥效越好，越靈驗。

稀少，又跟極端環境有關。比如天山雪蓮，千年何首烏，窖藏三年的雨水，以及同昌公主喝的所謂玫瑰露，吃的雀舌等等。

至於人蔘，現在還基本上冇有入藥。

人蔘的主要產地——東北的渤海、新羅、契丹情況怎麼樣，李修夫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人蔘的廣泛應用和被誇大，還是在明朝，跟李時珍的鼓吹和收入《本草綱目》有較大的關係。

“如此說來，是要我去儋州、崖州？”

“是的，也不用著急，最快也要半年之後。在那裡種植的藥材，要兩年之後才用。也不僅僅是種植藥材，還可以做一些其他事情。做什麼事情，到時候再說。此刻不方便明言。”

李修夫說到海南島去種藥材，隻是個幌子。

一是要增加獲得藥材的難度，證明起稀缺性，增加成本。這樣出來的藥材纔是奇花異草，天材地寶，人們才相信靈驗。

公主得的是無名之症，常見的，容易獲得的大路貨，怎麼管用呢？

二是要陸龜蒙提前去海南島踩點兒，建設一個立足之地。並且用那裡為跳板，在南海乃至東南亞一代尋找和開發一個島嶼。萬一治不好公主的病，可以有一個藏身之地。

六年之後王仙芝、黃巢起義，從那以後天下大亂。在海外有一個立足之地，也好避過亂世。

這些事情現在還不能都跟陸龜蒙講。真的跟他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你若過來，可以先主持釀酒。不是市麵上尋常的酒而是烈酒。釀酒的方法，我會交給你。釀酒的用具，我會教你製作。”

李修夫準備釀造的，是蒸餾酒，度數比如今流行的發酵酒高得多。

“酒麯怎麼辦？”

現在不僅鹽由朝廷專賣，茶、酒麯、漆都由朝廷專賣。

“為同昌公主治病，還怕得不到酒麯嗎？”

“也是啊，倒是我冇見識了。”

“此刻過來，雖不能充官，也不入胥吏之列，但可充入白役。”

白役，就是白衣衙役，其實就是大唐的臨時工、合同工。

“老君院供給衣糧，每月俸料五緡。”

貢舉們到京師科考，費用自理。加上社交、泡碼子、行卷、溫卷等，花費不小。即使對陸龜蒙這樣的小地主來說，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如今一個縣令的俸料，一年也就七十緡左右。李修夫這裡給每個月五緡，也說得上豐厚了。

“你若是不甘心，今年仍可下場。閒暇之時可以習業，可以奔走高第。果真中試，自然不會耽誤你的前程。”

李修夫提供的這些條件，幾乎無可挑剔，陸龜蒙哪裡還會猶豫。

“既然如此，我明日便搬到老君院。”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