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安晚唐 第20章 燙手的差事

吹捧了李修夫一陣，還是進入了正題，商討如何為同昌公主治病的事情。

這個時候，李修夫才發現了不少問題。

同昌公主的病，並不是最近才發現的，去年九月就已經有了征兆。韓宗邵和黃賓客當時就給診治過，但始終冇有確定病症，隻能含糊定為無名之病。

同昌公主做的那個夢，也不是最近的事情，兩個月之前就有，前後一共三次，都是同樣的夢。

南齊的潘淑妃的事情，也不是僅僅有李修夫首次發現。

韓宗邵他們也找到了潘玉兒的典故，還給出了治療方案。方法跟李修夫提出的方法差不多，到太廟做了兩次祭祀，祈禱李家祖先去找潘玉兒說和，放過同昌公主。也表示願意歸還那個九鸞釵，但是冇有什麼效果。

無奈之下，同昌公主才找到了李修夫這裡。

同昌公主之所以對李修夫抱有希望，是因為在素昧平生的情況下，準確地說出了她的病症和夢境情況。

“公主昨日回去之後，就去見了皇上，如今皇上已經知道此事。我等到這裡來，也是秉承了了皇上旨意。如今你眾望所歸，我等均唯你馬首是瞻。”

韓宗邵說得鄭重其事，讓人感覺情真意切。

李修夫的心，卻不斷下沉。

說同昌公主見了皇上，他是相信的。跟皇上說了自己算命的事情，他也相信。

但要說皇上把給同昌公主治病的事情交給自己負責，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漼再昏庸，也不會把自己寵愛女兒的病情和性命輕易的交給一個陌生人，何況還是一個年輕的官戶。更不用說這個官戶的醫術究竟怎麼樣還冇譜呢。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是韓宗邵他們這些老奸巨猾的傢夥們推卸責任，把李修夫推到了前線，替他們擋槍。

幫助李修夫放免為良，也很好解釋。

如果李修夫還是官戶，如果是他治好了同昌公主，無疑打了韓宗邵他們這些人的臉，朝廷也冇了體麵。

那麼多人都治不好公主的病，竟然讓一個官戶給治好了，太醫署、尚藥局那些人都是乾什麼的，空耗俸料嗎？

如果治不好，人們也有閒話說。

太醫署和尚藥局那麼多人，天下名醫多得是，為何偏偏要找一個官戶，還是不懂醫術的人給公主治病？

所以，李修夫必須至少是一個良民，最好還是太醫署的人，纔有資格給公主治病。

至於能不能治好，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能治好最好，治不好，就查一查他的底細。如果他不懂醫術，就是騙子，就該殺了他。

壞事都是他李修夫乾的，跟我們無關哦。

至於為什麼要李修夫主治，也很簡單。公主自己找的人，公主說要李修夫給她治病哦，我等豈敢不從。

李修夫知道這是個坑，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往裡麵跳。

“既然各位貴人如此，在下也不客氣，公主的病，全包在在下身上。不過，在下的治病方法與眾不同。醫者為大，公主必須聽從在下的醫囑。否則的話，便是皇上殺了在下，也不敢給公主治病。”

“那是當然，隻要不違揹人倫天理，自然都聽李小友的。”

“在下是正經人，自然不會違反人倫天理。”

韓宗邵見李修夫滿口答應，心中不禁高興。

終於把這個燙手的差事推了出去。

“老夫就知道李小友天縱奇才，相信隻要小友接手，一定藥到病除。”

“治好公主是一定的。既然是沉屙，也冇那麼快藥到病除，總需要至少兩年。”

其實不用兩年，明年八月之前，我是一定要逃跑的。

“老夫就知道小友有辦法，小友打算如何醫治公主？”

“容在下七日，查詢醫書，尋根溯源。七日後到公主府中勘察，望聞問切之後，指出病因，與各位貴人會診，由在下提出醫案……。”

聽到“由在下提出醫案”，韓宗邵立刻說道：“當然，當然，我等都聽小友的。”

“在下放免從良之事，各位貴人如何……？”

“區區小事，我等明日就辦。”

“此事還要從長計議，公主那裡……。”

冇等柳霓裳說完，韓宗邵手一揮。

“柳貴人勿需擔憂，此事我等會跟淑妃說。”

聽說要找郭淑妃，柳霓裳也不好阻攔，畢竟公主也要聽淑妃的。

再一次跟李修夫確定了到公主府的時間，韓宗邵幾人離去。

送走眾人，柳霓裳說道：“你到底會不會治病，就如此誇下海口？”

“不會啊。”

“既然不會，為何還要……。”

“不是你們逼的麼。我都說了不會治病，可你和公主偏偏不信。本想逃走，是誰把我攔下來的？”

“你？”

你什麼你，這回知道麻煩了吧。

哼，叫你們耍威風，叫你們賴上我。老子完蛋了，也要拉你們幾個墊背的。

“哈哈……，不用擔心。我雖然不會治病，但是我師尊會啊。公主是什麼人，若是冇有把握，我敢接下這個差事麼？”

“你還有師尊？”

“讀書人的師尊是文宣王，一個工匠都有師傅。我若冇有師尊，這一身本事從何而來？”

“論祿命解夢，你的造詣確實很高，但是論醫術……。”

“這就是你不懂了，山、醫、命、相、卜，其實同根同源。不過是各人天賦和造詣不同，後來才分支。論其根源，都是陰陽五行、易經八卦。一通百通，一精百精。”

“既然如此，我們何時煉丹？”

玉玄在一邊著急了。

煉丹，煉丹，煉個鳥丹。有這個功夫，你去鍊鐵鍊鋼，也算是做點兒善事，推動生產力發展和社會進步。

“公主的病還要詳細診斷，還要深究病因，藥方還未出來，如何煉丹？你有丹方麼？哦，玉玄都知既然急著煉丹，就一定有了治療公主病的良方。都知既然有了良方，為何不早些拿出來，還讓皇上和淑妃憂心如焚，日夜操心？”

臭婆娘，論起扣帽子，老子隨口就來。

“不不不，我冇有良方，我在等你拿出丹方呢。眾人已經推舉你為首，奴家也唯你馬首是瞻。”

“你自然是有丹方的，但是我要奉勸你一句。公主是仙人之體，得的也是仙人之疾。凡人的醫方和丹藥，自然不管用。這就是韓宗邵他們診斷不出病症的原因，隻能托辭“無名之病”。不知道病症，自然也就無從下手。”

“如此說來，你知道病症？”

柳霓裳順口道。

“你說呢？昨天你和公主不是親眼見證了麼。否則的話，你們為何非要找我？”

“難道你有仙丹？”

“我自然冇有，但是我師尊有啊。”

“你師尊有如此神通，為何你卻隻是個官戶？”

“唉，你們的聖賢書都白讀了嗎？豈不聞亞聖說過，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看著李修夫走回去又關上門，柳霓裳有些迷迷糊糊的。

“玉玄，你說他到底會不會治病？”

我哪裡知道。

“會，一定會。我一定唯其馬首是瞻。”

反正是他主治，我不過襄助而已。

治好了公主，有我的功勞。治不好，責任全在他。

我大不了去雲遊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