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與天雪魏成親後,便在天欲宮原址上懸了塊“雪瑜閣”的匾,就地退隱,再不過問江湖世事。
雖然江湖之上和雲思遠那裡都有爛攤子冇有收拾完畢,可我和天雪魏卻是當真不想再去管了——江湖的事就交給他們五大門派自己焦頭爛額,而雲思遠的事麼……我們隻能是在當下安心過活,誰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雲思遠想要親自動手殺我們的話我們躲在哪裡都是一樣的下場。
何苦為難自己?
窗外,春雨連綿不休,沾濕了庭前的雪白梨花。
“瑜兒,你在看什麼呢?”一雙手自身後將我環入懷中,慵懶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我在看這一場雨。”我微笑著靠在了身後人的胸膛上,輕聲道,“等雨停了之後,我們去納蘭那喝茶吧,我想念他的茶藝了。”
“瑜兒,你前天才讓我陪你去見過蘇燁。”天雪魏頓了頓,突然無比哀怨地歎息到。
“嗬,見他不是很有意思嗎?”我想起蘇燁每次看見天雪魏時的神情都想大笑,“——他每次看見你時都像是炸了毛的貓,實在是太有趣了。”
“瑜兒,為夫就是為了給你帶出去逗人玩的麼……”天雪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悶。
“冇有啊,”我神色一正,很認真地答到,“為妻覺得帶你出去實在一件是很有麵子的事情呢。”
“瑜兒……”於是,天雪魏的聲音越見哀怨。
聞言,我不禁在心底笑了起來。
原本我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和他在一起。
五大門派的圍殺讓我們幾乎天人永隔,雲思遠的執念幾乎讓我們此生不見,我一度以為能夠確切地知曉他還活著便是我這一世最大的幸福——若冇有那麼多的機緣巧合冇有那麼多的出手相助,我可能真的便再也見不到他了。
幸好,他與我都不是怨天尤人的人;也幸好,他與我都是固執己見決不放棄的人。
當年那一眼我真的冇有看錯,我慶幸自己為了這一眼而堅持尋找了他七年之久。
“話說回來……離已經到苗疆一帶了,瑜兒你想要他帶些什麼特產回來嗎?”天雪魏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出聲問到。
司徒離和三哥果真是冤家對頭,天欲宮解散之後司徒離便一心一意追著三哥四處奔波,即便在曼荼羅教與中原武林一觸即發之時他們之間也仍是難解難分,而三哥竟然也破天荒地不做解釋隻顧抱頭鼠竄——若非司徒離身為男子,我還真擔心是三哥對人家始亂終棄才被人這般四處追殺的。
嗯……不過,這好像也說不定呢。
“看來三哥的確逃得有夠遠,都到苗疆一帶了啊……”我歎了口氣後認真地想了想,“若司徒要帶特產回來的話,就讓他帶隻蠱回來給我吧。”
“瑜兒,你又打算乾什麼?”天雪魏聞言立時便警惕了起來,看來之前長命蠱的事情他仍是記憶猶新。
“當然是珍藏啊,畢竟這種東西中原罕有,我原來好不容易托人帶回來的蠱最後也被你浪費了。”我見狀,立即笑著答到——自然,關於我在打真正同命蠱的主意這件事我纔不打算告訴他。
經曆了這麼多事情我總算是識得了苗蠱的好處,如果不是現在我不好再會鬆離月,我一定直接就去問她求蠱了。
“真的?”天雪魏滿臉狐疑,擺明瞭就不相信我的說辭。
“那你把我的長命蠱吐出來。”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表示不滿。
“這……既然瑜兒你這麼想要,我會傳信叫離帶回來的。”天雪魏終於應了聲。
“那麼我們這就出門吧,雨也差不多停了。”我眯著眼睛看向窗外,風停雨住,陽光隱隱透過雲層灑了下來。
“瑜兒,我們真的要去幽蘭穀啊……”見我說走,天雪魏立時就苦了臉。
“對了,記得叫上青紋啊——嗯,乾脆順便再叫無素和大哥二哥他們一起好了。”我想了想,接著道。
“瑜兒,為什麼你就不能對為夫多關心一點呢……”這下,天雪魏是真的打算哭了。
“就是因為你是我夫君啊,夫君是用來使喚的,朋友親人纔是用來關心的呢。”我握住他的手,笑得親切溫和。
“瑜兒……”
聽著哀怨的嗓音在耳畔不停起落,我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些是非恩怨,那些舊恨新仇,終於隨著我們離開江湖而漸漸塵埃落地。
天雪魏就是天雪魏,他既不是雲思冰也不是蒼耶國的繼承者,他就是天雪魏;而我依然也是我,千雪山莊的封四小姐,江湖之上聲名遠播的玉辰公子封子瑜。
這一切恍如一場綿長難醒的夢,我在夢裡經曆了苦痛與絕望,卻也經曆了人間至美的情感。
而今夢醒了,有天雪魏在身邊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夢裡的幸福並冇有因為夢醒而煙消雲散。
在天雪魏收拾行李時,我禁不住再次看向了窗外。
此時的窗外飛燕輕啼,陽光打在剛剛沐過細雨的梨花之上,渲染得水露折射出了盈盈亮光。
——當真是,雨住風停花似雪,悠然自樂燕雙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