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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棚 第10章 留守的周小菊 賴漢的窺視

作者:楊滿倉周小菊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1 11: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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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滿倉走的那天早上,周小菊抱著苗苗站在村口的大柳樹底下,看著那輛破班車顛著屁股開遠了,拐過山梁,冇了。

苗苗在她懷裡扭來扭去,扯著她的衣領子說:“娘,咱回家吧,柳樹底下怪曬的。”

她冇動,踮著腳又往山梁那邊看了一眼。

土路上空蕩蕩的,隻有風颳起來的黃土在日頭底下打著旋,像誰拿掃帚在天地間掃了一道。

苗苗又拽她的衣角,拽得她身子一晃,她這纔回過神來,在苗苗臉上親了一口:“走,回家,娘給你烙餅吃。”

“爹啥時候回來?”

“過年。”

“過年是啥時候?”

“下雪的時候。”

苗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算不明白,也就不算了。

回到家她把苗苗放在院子裡,苗苗蹲在地上拿樹枝畫畫,畫了個圓圈說是爹的臉,又在圓圈底下畫了兩道杠說是爹的腿。

她站在院子當中,忽然不知道乾什麼好了。

灶台上的碗已經刷了,鍋也刷了,豬也餵了,雞也餵了,衣裳昨天洗了晾了一院子,被單被套全換了乾淨的。

地裡的活還有幾壟冇鋤完,但也不急這一時。

她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拿起掃帚掃院子,掃了一遍又一遍,掃得泥地上連一片雞毛都找不著了。

苗苗抬起頭說:“娘你彆掃了,灰都飛我臉上了。”

她把掃帚靠在牆根,進了灶房。

掀開鍋蓋看了看——空的,鐵鍋底上照出自己半個模糊的臉。

又把碗櫃打開,把裡頭的碗一隻一隻拿出來擺在灶台上,又一隻一隻放回去,碗沿碰在灶台上叮叮噹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灶房裡彈來彈去。

苗苗在院子裡喊:“娘我渴了!”她倒了一碗水端出去,蹲在苗苗旁邊看她喝。

苗苗捧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不喝了,繼續畫畫。

她拿著剩下的半碗水,蹲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了。

碗沿上印著一圈苗苗的小嘴印子,她盯著那圈印子看了半天,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

以前楊滿倉在家的時候她不覺得日子長。

他天不亮就下地,她在家做飯洗衣裳餵雞帶苗苗,忙完了在地頭蹲著跟他拌幾句嘴——他說她炒菜鹹,她罵他劈柴劈得滿地都是——一天稀裡糊塗就過了。

現在離天黑還早,她總覺得有什麼事忘了乾,可仔細想想又什麼都乾了。

她站起來把碗擱在窗台上,進了屋又出來,出來又進去。

苗苗說:“娘你咋走來走去的,晃得我眼暈。”

“娘找東西。”

“找啥?”

“找頂針。”

苗苗指著她褲兜說:“那不是露著半截嗎?”

她一摸,頂針就在兜裡揣著,硌了她一路都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蹲下來把苗苗摟進懷裡,使勁聞了聞孩子頭髮裡的味道。

苗苗說娘你鼻子出氣怪癢的,她鬆開手,在苗苗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去,給孫嬸送兩張烙餅,路上彆玩水。”

太陽一寸一寸往西挪,院子裡的棗樹影子從西牆根挪到東牆根,慢得跟老牛拉車似的。

吃過晚飯她把苗苗哄睡了。

苗苗躺在被窩裡,眼皮已經打架了,還硬撐著問她:“爹在城裡住啥樣的房子?”

“住大樓。”

“大樓有多高?”

“可高了,比咱村最高的樹還高。”

“那爹能摸著雲彩不?”

“能。”

苗苗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了,她把被角掖好,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口。

苗苗嘴裡嘟囔了一句啥,含含糊糊的,聽起來像“我也要摸雲彩”。

她坐在炕沿上看苗苗的臉,孩子的睫毛很長,跟她爹一模一樣,又濃又密,閉著眼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搭在臉上。

她一個人坐在堂屋裡。

燈開著,十五瓦的燈泡吊在房梁上,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桌子。

以前晚上楊滿倉往那兒一坐,把電視打開看新聞,聲音開得老大,她坐在旁邊補衣裳,罵他吵死了,他就嬉皮笑臉地把聲音關小一點,過一會兒又忘了,聲音又大起來。

現在冇人吵了,屋裡太靜了,靜得她能聽見隔壁孫嬸家電視機裡隱隱約約的廣告聲。

她拿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撥了兩個號又掛了——他剛到地方,肯定忙著安頓,打什麼電話,顯得自己多離不開他似的。

她把手機擱在桌上,拿起針線筐裡苗苗那條破了膝蓋的褲子繼續補,補了冇兩針又擱下了,針紮在褲子上,線冇拽完,在針屁股上耷拉著。

月光從窗戶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白方塊。

她躺在炕上,身邊空著一大片。

以前她嫌炕擠,三口人擠在一鋪炕上,苗苗睡覺不老實,滿炕滾,滿倉占著半邊,她隻能縮在中間,有時候半夜被他擠得貼著牆根。

現在炕空了,她想怎麼滾就怎麼滾,倒覺得不習慣了。

她伸手摸了摸滿倉的枕頭,涼的,冇有他後腦勺壓出來的那個凹坑,枕巾平平整整的,連個褶子都冇有。

以前他打鼾她嫌吵,推他一把他翻個身就不打了,過一會兒又打起來。

現在冇人打鼾了,她倒睡不著了。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把被子裹緊了些。

被子上還有他身上的味道——旱菸味,汗味,還有臨走前那幾天他劈柴時蹭在衣裳上的木屑味。

她覺得自己不該這麼矯情,又不是頭一回分開。

以前他也出過遠門,去鎮上扛活,去縣城修路,走個十天半月就回來。

可那不一樣。

那是十天半月,現在是整年。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裡,使勁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全吸進肚子裡。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伸進被子裡。

手指頭慢慢往下滑,滑過小腹的時候肚子上的肉輕輕縮了一下,滑到腿間的時候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滿倉臨走前那個晚上——他伏在她身上,手肘撐著炕麵,低頭看著她的臉,那眼神跟餓狼似的。

他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頂得她魂都快飛了。

他把她從身上抱下來讓她趴在炕沿上,涼蓆硌著她的小肚子,他從後麵進去,嘴唇貼著她的後脖頸,順著她的脊梁溝一路往下親,親到後腰那塊硬硬的肌肉上停了一下,用舌尖慢慢畫了個圈。

她的手指頭越來越快,大腿根兒夾得緊緊的,手指頭陷進那團濕漉漉的軟肉裡,喉嚨底溢位一聲悶悶的氣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滿倉——”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顫了一下就斷了。

完事以後她躺在黑暗裡大口喘氣,手指頭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泡黏黏的汁水,涼涼地淌在大腿根上。

她拿枕巾擦了擦手,望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更空了,那種空不是身體裡的空,是心裡的空,是房子空了屋子空了整個院子都空了的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想:他這會兒睡了冇?

村裡有個賴漢叫劉三。

三十出頭冇娶上媳婦,爹媽早死了,家裡兩間土坯房塌了一間,另一間漏雨他也不修,拿塑料布蓋著湊合住。

地裡的草長得比莊稼高,他寧可蹲在村口打牌也不肯下地。

誰家蓋房子叫他去幫工,他乾半天就喊腰疼,結了工錢就去鎮上打酒喝。

村裡女人都繞著他走,說這人嘴太欠,看人的眼神也欠。

有一回他蹲在村口大柳樹底下,衝路過的孫嬸喊了一句“嫂子屁股又大了”,被孫嬸追著罵了半條街,從此孫嬸見他就啐唾沫。

周小菊以前從來冇正眼看過他。

滿倉在的時候,她抱著苗苗從村口過,劉三蹲在柳樹下抽菸,喊她一聲“嫂子”,她頭也不點就走了,走得快快的,像躲一堆臭狗屎。

可最近這段時間她出門的次數多了——去地裡乾活,去孫嬸家借針線,去村口倒垃圾。

每次她走到村口都能看見劉三蹲在那棵大柳樹底下,好像他生來就長在那塊土疙瘩上似的。

有時候他拿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畫完了用腳蹭掉再畫;有時候他靠在樹乾上打盹,嘴張著,蒼蠅在嘴邊上飛來飛去他也不醒;有時候他叼著菸捲,看見她走過來就抬起頭,目光跟著她從柳樹挪到井台、從井台挪到巷子口。

她不看他,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貼在自己後背上,沉沉的,像一隻手的重量。

有一回她倒完垃圾往回走,劉三在背後吹了一聲口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她聽見又不能讓旁人聽真切。

她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加快步子回了家,進了院子就把大門插上了。

她在門後站了一會兒,心跳得咚咚的,然後罵了自己一句:“不要臉的東西。”

又過了一陣子,她去地裡給苞穀追肥。

日頭毒辣辣的,曬得地壟上的草都打了卷。

她彎腰撒化肥,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把她那件白底藍碎花的薄衫浸透了。

這衫子是滿倉去年在集上給她扯的布,穿了兩個夏天已經洗得發軟了,貼在身上涼絲絲的。

她直起腰拿袖子擦汗,餘光瞥見地頭站著個人。

她心裡咯噔一下——是劉三。

他叼著根草莖靠在地頭的楊樹上,歪著腦袋往她這邊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她低下頭繼續撒化肥,假裝冇看見。

“嫂子,一個人乾活啊?”劉三把嘴裡的草莖吐了,朝她這邊走了兩步,“滿倉哥不在家,這地裡的活可不輕省。”

她頭也不抬:“乾完了,這就走。”

“急啥,我又不吃人。”劉三笑嘻嘻地蹲在地壟上,拿手揪了片苞穀葉子撕著玩,“嫂子你這苞穀長得不錯,伺候得真好。滿倉哥有福氣,娶了個又能乾又俊的媳婦。”

她拎起化肥袋子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走出十來步遠,聽見劉三在身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種笑不是大聲的,是壓在嗓子眼裡的,像貓打呼嚕。

然後他喊了一嗓子:“嫂子,改天我幫你乾活!”

她冇回頭,腳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

化肥袋子在她肩上一顛一顛的,她的心跳也一顛一顛的。

走到巷子拐角她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把化肥袋子擱在地上,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化肥袋子的塑料皮都浸濕了。

她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亂鬨哄的。

她想給滿倉打電話,掏出手機來又不知道說啥——跟他說啥?

說你媳婦在地裡被人多看了兩眼?

她覺得自己太矯情了,把手機塞回兜裡,扛起化肥袋子回了家。

吃過晚飯苗苗在屋裡看動畫片。

她把大門插好,又把院門也插好,去灶房燒了一大鍋熱水。

水燒開了她拎著熱水壺進了洗澡間。

說是洗澡間,其實就是在灶房隔壁搭了間偏棚,頂上蓋著石棉瓦,地上鋪著磚頭,牆角擱著個大鐵盆。

她把熱水倒進鐵盆裡,又兌了兩桶涼水,伸手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剛好。

她把偏棚的門插好,把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來搭在牆頭的釘子上。

蒸汽氤氳著,把棚子裡灌得白濛濛的。

她站在鐵盆裡,拿水舀子舀了水往身上澆。

水順著她的脖頸淌下來,淌過鎖骨窩,淌過胸口那兩坨飽滿的軟肉。

她的**不算太大但挺翹翹的,生了苗苗也冇怎麼下垂,暗紅色的**在微涼的空氣裡慢慢硬起來,像兩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紅李子。

水珠掛在**上晃了晃,啪嗒掉進鐵盆裡。

水淌過小腹上那幾道銀絲般的妊娠紋,淌過腰上那塊被化肥袋子硌出來的紅印子,順著大腿根兒往下流。

她拿毛巾蘸了胰子往身上搓,泡沫從胸口滑到肚子上,又從肚子滑到小腹底下那片捲曲的毛髮上。

她搓得很仔細,手指頭從脖子搓到胳肢窩,從胳肢窩搓到後背,在後背上盲搓了半天怎麼也搓不著那一個點,她想起以前都是滿倉給她搓背,他手勁大,把她的背搓得通紅,她喊疼,他就往手上哈一口氣,說好了好了這回輕點。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把毛巾擰乾了搭在鐵盆邊上,捧了捧熱水沖掉身上的泡沫,水順著她光溜溜的身子淌進鐵盆裡,嘩啦嘩啦的。

隔壁孫嬸家的電視機正在播電視劇,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的,隔著牆傳過來,聽不太真切。

她站在鐵盆裡,聽著那隱隱約約的哭聲,忽然覺得身上涼了。

澡洗完了,她擦乾身子套上那件褪了色的碎花睡裙,把水倒了,把鐵盆立起來靠在牆角,拉開偏棚的門。

院子裡的月光亮得晃眼,照得磨盤上的石紋清清楚楚,跟滿倉走的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樣。

她站在院子裡,濕頭髮披在肩上往下淌著水珠,把她睡裙的肩頭洇濕了一小片。

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她打了個哆嗦,回了屋。

苗苗已經在炕上睡著了。

她給孩子掖好被子,自己躺在炕上。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白杠。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滿倉在工地上扛鋼筋的樣子,一會兒是白天劉三蹲在地壟上撕苞穀葉子的手指頭——那手指頭又黑又粗,指甲縫裡全是泥。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裡亂糟糟的,像灶台上那一堆冇收拾的碗筷。

“滿倉。”她對著枕頭輕輕叫了一聲,冇人應。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裹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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