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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梧桐樹的影子在她身上一塊一塊地滑過，像時間的刻度。她走得很快，冇有回頭。
林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大一的時候，第一次走進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生，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正低著頭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睛下麵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第一排靠門的位置坐下。
他冇有想到，三年後，他會和她一起看日出，會在海裡托著她的身體，會在帳篷裡聽她叫他的名字，會在校門口吻她，會答應去倫敦看她。
他也冇有想到，那個他看了隻有一眼的女生，看了他整整三年。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橙紅色，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說些什麼，又像什麼都冇說。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蘇婉發來的訊息：
我到了。
他回：好。
她又發了一條：你以後坐公交注意點，下次可能會進派出所的
他笑了一下，回：隻會有上一次
她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林漾。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暗戀三年不是浪費。
林漾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有些酸，鼻子有些堵，但他冇有哭。他隻是站在那裡，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字，一個一個地看，好像多看一遍，它們就會變成真的，永遠不會消失。
他回：不是浪費。
她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晚安。
晚安。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進了宿舍樓。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麵上迴響。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著燈，像一座座發光的島嶼。
他推開宿舍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裡浮現出蘇婉的臉——她在他身下說“我願意”時的表情，她在海裡騎在他肩膀上時張開雙臂的樣子，她在校門口吻他時踮起腳尖的弧度，她轉身走的時候百褶裙襬動的頻率。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海水的味道。
不，不是海水。是她的味道。是蘇婉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鹹澀的海風裡，在百褶裙襬動的弧線裡，沉入了一個冇有夢的睡眠。
機場的出發大廳永遠是一副兵荒馬亂的模樣。
林漾站在安檢口外麵，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蘇婉把行李箱放上托運帶。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灰色的打底衫，下麵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散著，冇有紮起來，幾縷碎髮垂在臉側，被她彆到耳後。
她的動作很慢。把行李箱放上去，拉上拉鍊，檢查標簽，每一個步驟都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拖延什麼不可避免的東西。
林漾冇有催她。他站在一米外的地方，看著她。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的側臉還是那樣，鼻梁不高但很挺，嘴唇不厚但形狀很好，睫毛在眼睛下麵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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