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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他低聲叫她。
她抬起頭。月光在她的眼睛裡碎成了兩點銀白色的光，瞳孔因為黑暗而放大了，黑漆漆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漾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把手掌攤開，放在兩個人之間的睡袋上，掌心朝上。他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放在那裡，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蘇婉盯著那隻手看了三秒。她的目光從他的指尖滑到他的掌紋，從掌紋滑到他的手腕，從手腕滑到他的小臂。她慢慢地、試探性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先是食指的指尖，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像一隻膽小的蝸牛從殼裡探出觸角。
她的指尖剛觸到他的掌心，就像被燙了一下，縮回去半寸。停了一秒，又放了回來。
林漾合攏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掌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冰涼，但掌心是熱的，那種冷與熱交織的觸感，像冬天裡握著一杯剛倒進熱水的玻璃杯，外麵涼，裡麵燙。
他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畫了一條線，從食指的指根畫到小指的指根，像在描繪一道海岸線。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像是某種戒備正在一點一點地卸下。
“你的手在出汗。”他說，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緊張。”她的聲音更輕，輕到幾乎被海浪吞冇。
“我也是。”
蘇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裡有驚訝——她冇想到他也會緊張。公交都那樣的人。他怎麼會緊張？他有什麼好緊張的？
但她看到了。他的耳根紅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嚥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裡格外清晰。他的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她想象的要快。
他是真的緊張。
這個發現讓她的緊張消退了一小半。她不是一個人在對著一堵牆撞，而是兩個人在同一片海水裡沉浮，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手汗，都是同一場潮汐的一部分。
林漾鬆開了她的手，手指移到她的手腕上。他的指尖按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一下，兩下，三下，數著她的心跳。她的脈搏很急，像有人在她身體裡敲著一麵小鼓。
“一百二十下。”他說。
“你……你怎麼知道？”
“數出來的。”
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小臂，沿著內側那條細而柔軟的路線緩緩上行。那裡的皮膚特彆薄，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紋理，一條一條的，像河床上的細沙被水流沖刷出的痕跡。他的指腹冇有用力，隻是輕輕地、若有若無地掠過，像蜻蜓點水。
蘇婉的手臂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她的呼吸變了，從鼻息變成了微張著嘴的喘息，嘴唇半開，能看到裡麪粉色的舌尖抵在下牙齦上。
他的手指經過她的肘彎，經過她上臂內側最柔軟的那一小塊皮膚，到達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肩頭，拇指按在鎖骨末端的凹陷處——那個位置剛好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和手腕上的節奏一模一樣，隻是更沉、更有力。
“還緊張嗎？”他問。
“好……好一點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冷的抖，是另一種抖，像琴絃被撥動之後的餘震。
他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兩隻手同時握住了她T恤的下襬。他冇有急著往上拉，而是用指腹在衣襬的邊緣來回摩挲，感受著棉質布料的紋理和她腰側皮膚的溫差。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皮膚，隻是一瞬，像火星濺落，燙一下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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