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詩問。
“對,”男人說,“我昨天晚上還記得我媽媽煮的麵,今天早上已經想不起來那碗麪是什麼味道了。我記得我小時候住在一個城中村裡,但我不記得那個村子的名字了。我記得我左手少了一根小指,是被鋼筋砸斷的,但我想不起來那個工地長什麼樣了。”他舉起左手,小詩看見他的左手確實少了一根小指。
“那你記得什麼?”小詩問。
“我記得賭場,”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我記得百家樂的規則,我記得骰寶的賠率,我記得牌九怎麼配牌。我記得澳門的那家賭場,水晶吊燈下麵有一張賭桌,我坐在三號位,對麵的那個人每次加註之前都會摸一下鼻子。我記得我輸了最後一把的時候,荷官說了一句話——他說,‘先生,您還要繼續嗎?’——我說,‘繼續。’”
他的聲音在“繼續”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