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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個膽子小的,剛差點摔了,把我手臂抓得死緊,我的手臂肯定被掐出印子了,但我卻冇去在意,即使她開口說了話,我都冇有注意到。
因為此刻我的腦子裡滿是那軟綿透露著溫熱的觸感,甚至比我那快跳出胸口的心跳還要深刻。
“鬆,鬆手,阿青?”見我不說話,她又喚了一聲。
明明過了隻有一兩秒,但我卻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緊張。
鬆手?
冷淡的用詞從她的嘴裡說出口,我隻感覺胸口那不斷上漲的熱意突然被切了半截走。
甚至顧不得手臂上那殘存的疼痛。
“啊,噢噢……你,姐你小心點啊,這次可是你自己撞進來的。”
“少囉嗦。”
這次姐姐的語氣已經冇有緊張了,但是那骨子羞怒嚇得我趕緊鬆了胳膊,手順著往下落,卻冇有立即撒開,而是虛虛地扶在她腰上,“啊真是,我,我關心你你還生上氣了,你先坐回去,彆等下摔著了。”
嘴上絮叨著語無倫次的話,實際上我一直在偷偷感受著姐姐纖細的腰。
因為不能真的摟著她,哪怕我再怎麼蠢也知道這麼做會挨巴掌,所以我貼著那粗糙的布料,兩步將姐姐摻回了床邊。
那腰細得我一隻手就能圈住大半,冇幾兩肉,冰涼涼的,隻是碰了一碰,我就感覺手臂上像是沾了院子裡的井水。
當然,井水絕對不會有姐姐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
“姐,手電筒咋了?”
“不知道,可能是我忘了換電池。”
我也冇當回事,畢竟我隻是在冇話找話而已,來掩飾誇張的心跳,我感覺臉也很燙,還好現在黑燈瞎火的姐姐啥也看不見。
不過姐姐真瘦啊,完平時是不是吃太多了,該多分給她一些。
“你坐穩當了,我去點蠟燭,你房間的放哪了?”
姐姐的聲音裡有一點氣喘,“在櫃子裡,櫃子……”
“哦,我知道了。”
冇等她說完,我藉著房間裡那點微弱的光,按著記憶裡姐姐房間的佈局摸了過去。
家裡都是老式的木床,天氣還冇變冷,姐姐的床上也鋪著涼蓆,底下墊的是鎮上彈棉花店裡做的棉褥,壓得實實的,硬邦邦的,談不上柔軟。
床四角用繩子拉著蚊帳,床底塞著些舊箱子。
其實稱不上什麼少女的閨房。
也就是姐姐常年居住在這裡帶來的味道,會令我心跳加速。
所以我是因為這個才這麼緊張?心裡這麼猜想著,我很快就摸到了姐姐裝東西的櫃子。
“第幾層啊?姐姐。”
“……就第一個櫃子裡。”
“哦。”
感覺姐姐的情緒突然變了些,我有些奇怪,但手上冇聽,很快就摸到了櫃子裡的蠟燭,還有那盒雙喜紅——火柴。
屋裡光線太暗,火柴盒上那層深紅色的封麵幾乎看不清,我隻能憑著手感翻了一下,摸到側邊那條粗糙的擦條。抽出一根火柴,輕輕一劃——
“嗤”地一聲,火苗亮起,我順勢點燃了蠟燭。
火焰是人類最偉大的發現。
這是宋老師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掌控火焰的人掌控著力量,掌控著家庭地位。
在家裡,我是很少被允許玩火的——尤其是之前頭髮,不對,大衣被燒著之後。
這也是為什麼火柴都放在姐姐的房間。
“姐,我點著了,放哪啊。”
“傻不傻,過來。”姐姐冇好氣地回道。
我趕忙舉著蠟燭,湊到姐姐身邊,現在可是用手拿著的,等下蠟燭油滴我手上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蠟燭的光隻能照亮幾米的範圍,但足夠我走到床邊。
靠著這點光亮,我總算看清了姐姐的臉。
看得我傻眼。
她的臉蛋紅得像灶間裡剛出鍋的蝦子,粉嫩的肌膚上還沾著點細小的水光。
姐姐冇看我,趁著光亮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又低頭把滑到腳踝的膠拖鞋踢正,隨後才趕忙將地上的手電筒撿起來。
估計剛纔就是被這玩意兒絆倒了吧。
我還冇能回過神,注意力全被她吸走了,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還。
“床上……亂七八糟的,都是你下午收衣裳隨手扔的。”
姐姐不滿地倒騰著那跟箱子似的手電筒,“怎麼就突然壞了呢,阿青,你看看哪裡壞了,阿青?”
“啊,噢噢……”
我趕忙走過去,腳下踢著個什麼,一骨碌直接碰到了床底下的箱子,我蹲下身撿起來,卻發現是手電筒的電池。
……電池在這裡,姐姐她是在搗騰什麼?
她就冇發現電池冇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姐姐疑惑地看著傻樂的我。
我隨即把手裡的電池遞過去,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看起來完全不認得這是什麼。
我咧著嘴坐到她的旁邊,將蠟燭立在床沿,微弱的光正好照亮一左一右的我們。
我拿過她手裡的手電筒,將電池重新插進去,按下開關。
冇亮。
臉上的笑容立馬僵硬了起來。
姐姐冇好氣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呢。”
“等我看看啊。”
我疑惑地坐看右看,她就在旁邊伸著脖子陪我檢查。
最後實在找不到原因,我直接對著箱子一巴掌。
“啪!”
“誒你乾嘛……”
還冇等她問完,手電筒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光亮,直接照亮了床前好大一片。
我得意地朝她擠眉弄眼,“諾,修好了。”
“你這叫修好嗎?瞎貓碰上死耗子,也不怕打壞了,這可是媽媽花錢買回來的,臭小子。”
姐姐小聲埋怨著我,但其實話裡冇有丁點的氣惱,隻有一驚一乍後的尷尬,還有對我的無奈。
被她說“臭小子”總有種甜蜜的感覺。
我無所謂地“哦”了一聲,“那不還是修好了,反正能用。”撐著的手掌心裡抓到了奇怪的東西,我下意識地拿到眼前。
是一件小背心。
這件小衣服,對我來說可再熟悉不過。
“這……”
“什麼?哎呀!”
姐姐轉過頭,看見我手裡的東西,臉“唰”一下又紅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過來想搶,可又怕動作太大把蠟燭碰倒,隻能半弓著身子,死死拽著床沿的邊角,朝我伸過手來。
“快、快給我!”
我真的冇反應過來,即使姐姐已經抓到了她的小背心,我卻愣住了似的還死抓著不放。
那件小背心很薄,灰白色,款式也很老舊,布料也並不柔軟,領口位置還有一點點洗舊後的起球痕跡……這些我都知道,我早就知道。
可現在這場麵……
“阿青!鬆手!”
姐姐突然一聲叱責,嚇得我渾身一抖,立馬回過神鬆開了手,她便立馬搶了過去,放到了自己的身背後,“你!你這傢夥!”
意料之外的情況讓她同樣慌亂,緊緊盯著我,嘴裡的話都連不成句子。
而我還是滿臉茫然,甚至傻乎乎地來一句,“姐……這、這是你……”
“閉嘴!”
姐姐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她狠狠瞪我一眼,又立刻把視線挪開,像是不敢和我對視。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啊!”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又氣又窘地惱道,“你,你碰我的衣服做什麼!”
我“啊啊啊”的,也不知道說什麼,說了半天,最後隻能默默低下頭。
“怎麼了嘛,剛不還是我收的……”
意思是早就碰過了,有什麼好生氣的。
“……那,那能一樣嗎。”
姐姐一陣語塞,旋即紅著臉伸手扯了扯我的臉,“讓你幫忙怎麼了,怪不得下午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拿,拿我的……”後麵的話越說越冇底氣,她像是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立馬推了我一把。
“哎呀,我在說什麼,出去!出去!”
她卻冇有注意到我被嚇住了的表情,還欲言又止的模樣。
姐姐也太聰明瞭,這也能猜得到?
我本想坦白,趁這機會向她爭取個寬大處理,結果她這麼一陣推,剛構思好的話立馬就被衝散了,我都直接離開了床沿。
“噢噢,啊,彆推,我走就是了,哎哎哎!——”
“砰!”
“哎喲喂!”
“哎呀!”
冇能控製好四肢,左腳跟勾到了右腳踝上,我直接就給摔坐在了地上。
原本冇啥大事,但我下意識扯到了床單,直接就連帶著床上的東西一起掀了下來,蠟燭當時就熄滅了,剛修好的手電筒也熄火了。
但姐姐冇事。
她提前坐到了另一邊,躲開了,隻是被我嚇了一跳。
“哎喲,姐,你推我乾嘛。”我立馬不滿道。
“什麼呀,明明是你自己笨蛋,摔著了?”她關心了一句。
“倒也冇有……手電筒呢,啊摸到了。”
房間裡又變得烏漆嘛黑的,床上的衣服都被扯了下來,我摸索著身邊的手電筒,按了下開關,這次手電筒倒是直接亮了。
姐姐眯了眯眼,看見我被衣服扯住的笨樣,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嘻嘻,笨死了。”
不還是怪你?
我嘴皮動了兩下,終究還是不敢多說什麼。
姐姐彎下腰過來幫我撿衣服,手電筒的白熾燈照著她低垂的脖頸,將那一小塊肌膚照得晃眼,像是哪年飄到小鎮的細雪一般。
我嚥了口唾沫,某種莫名的瘙癢從小腹一路燒到了嗓子眼,我趕緊把衣裳抱在胸前擋著,生怕被她瞧出什麼不對勁。
衣裳撿完了,姐姐直起身,把那疊東西往床上一放,然後拍了拍手,像是要把剛纔的尷尬一起拍掉。
她冇再看我,低著頭整理被我扯亂的床單,動作有點生硬。
我還坐在地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還坐地上乾嘛?起來啊,去吧蠟燭撿起來,等會你拿著手電筒下去洗漱,我去給你房間點蠟燭。”姐姐開口吩咐道,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但還是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彆扭。
“哦……哦。”
我趕緊爬起來,把蠟燭撿了起來,姐姐給我打著燈,去抽屜重新找了根火柴點上。
“蠟燭就放櫃子上就行了。”
“哦好。”
重新用蠟油立好蠟燭,我幾步就回到了床邊。
姐姐剛整理好床鋪,聽見這邊的動靜,無奈地看我一眼,“你輕點行不行?想再把蠟燭弄滅?”
“……我錯了。”
我唯唯諾諾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手電筒的光柱被她隨意擱在床頭櫃上,光暈晃晃悠悠地掃過牆角,又落回我們中間,像一道不肯散去的界線。
過了好一會兒,姐姐才輕輕歎了口氣。
“阿青。”
“嗯?”
“今下午,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姐姐淡淡地說道,臉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靜,“在我的房間裡?”
我毫無防備,心頭猛地一跳。
她問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我根本冇法裝傻。
“……那個,我,這……”
突然被質問,原本準備好的一切詞都用不上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又提起這個,看見她平靜的眼神,心裡更是一陣害怕。
“姐,我……”
“……”
姐姐突然撇過頭,“冇,你不用說了。”
似乎從我的表情和語氣,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姐……”
我張嘴想解釋,又怕越描越黑,最後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房間裡,能聽見櫃子上那根蠟燭芯偶爾發出的“劈”聲。
還有我緊張的心跳。
姐姐冇再追問,隻是不看我,抓著自己的褲子膝蓋,整個人顯得很脆弱的模樣。
手電筒的光還亮著,可光朝著地板底下照著,殘留的光亮隻能照亮床單上那一小塊褶皺的地方,好像故意照不到我們臉上,故意讓我看不見姐姐臉上的表情。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又開口,聲音有點低啞。
“冇,冇事,你先去,去洗漱。”
“姐姐,我錯了……”
“你先出去,阿青。”
“……”
這個時候對錯似乎已經變得蒼白無力,我突然湊到了她的身邊,就那樣蹲在床邊仰頭看著她,害怕地道歉著,“姐,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劉海遮住了姐姐的眼睛,但我看見了她抿著的小嘴,太過用力讓薄薄的唇瓣都顯得蒼白。
“姐……”
“冇事,冇事……”
姐姐朝我擺了擺手,“我隻,隻是需要安靜一下,你先去洗漱吧,姐姐冇生氣。”
“姐姐,我真的……”
她突然摸了摸我的頭,“阿青,聽話。”雖然依舊冇有看我,我卻感受到了她手掌上傳來的顫動。
“你騙人,你在生氣。”我不相信地回道。
“……你再不走姐姐我真生氣了。”
說完她給了我肩膀一巴掌,“還是說你真想讓我生氣不成?”
“……好吧。”
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就隻能聽話地離開了房間,等到了門口再想回頭看去,卻隻能看見姐姐那瘦弱的剪影。
等樓梯傳來我下樓的腳步聲——
“……冇事的,冇事的,男孩子……”
“男孩子都這樣的……冷靜,冷靜……我是姐姐……”
“要照顧……理解他……”
隱約傳來的低聲呢喃,甚至到不了房間門口的位置。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