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98章 賢內助

從酒店出來，兩人開車直奔昌樂，下一家要考察的電纜廠在那邊。

“知道不知道？劉總的女婿，趙陽，出任審計部部長，盧春劍屁股還坐熱乎呢就被擼了！”崔學民問道。

“聽說了，已經下調令了嗎？”

“嗯，下了，董事會任命的，部長級彆，職位等同於分公司副總！”

“副總比總助高幾個級彆？”李牧問道。

“一個！另外，蔣總還從外麵挖來一個精通項目建設的副總工，也安排在審計部，直接劍指技術中心，怎麼樣，瑟瑟發抖吧？”崔學民看了李牧一眼，笑著問道。

“訊息可靠嗎？”李牧吃了一驚。

項目建設，自有其非常成熟的一套流程，該流程耗時耗力，非常繁瑣，效果肯定是好的，但是並不適合國內企業，尤其是中小型企業。

除非是實力強勁的大型國企，產業鏈完整豐富，東邊不亮西邊亮，有虧欠的產品，也有掙錢的產品，而且化工產品，利潤極其可觀，哪怕一個小車間，一個年產幾百噸的小產品，市場好的時候，淨利潤都能達到幾千萬甚至上億。

產業鏈豐富了，產品多了，肯定是掙錢的，然後能夠拿出專項資金搞科研，研發新產品，不計結果的投入，一年投入幾千萬，三年五年都是常態，上億的資金說砸就砸進去，一旦產品投入市場，有可能一年不到就能回本！

這就是良性循環！

對中小型企業來講，講究快進快出，有預見性，但最多看到一兩年，察覺到某種產品會掙錢，馬上上項目，急急如律令，從設計到投產，彆說一年，半年時間都嫌長！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按流程辦事。

但是，不按流程辦事，效率是高了，又回到老生常談的問題，**問題，偷工減料問題，層出不窮。

性格決定方法，蔣總這種級彆，對上述問題多少都有瞭解，但是冇有親身經曆，瞭解不深刻，他是一個講求製度的人，同時錢袋子捂得緊緊的，所以，他看到的，隻有不按製度辦事帶來的一係列問題。

至於效率低下不低下，根本不成問題，人的潛力就像海綿裡的水，隻要盯緊了，要求到了，同樣能保質保量的按時完工。

蔣總招這個據說精通項目建設的副總工，還專門安排到審計部，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盯緊技術中心。

如果隻是為了規範項目建設流程，不管期間有什麼矛盾和爭執，總能協商解決，畢竟大家的目的某種程度上還是相通的。

但是，李牧對此不抱太大希望，他預感到，接下來的工作會非常難乾，因為蔣總有了一個標杆，這個標杆的最大作用，就是不管什麼時候，想否定你就能否定你！

“當然可靠！任命都下了，潘勇，原淄博基農化學有限公司的副總工！”

“生產農藥的？”李牧問道。

“嗯，你怎麼知道，聽說過？”

“猜的，基農嘛，不過跟我們也不搭邊啊？”

“搭邊不搭邊的重要嗎？江總這些事都冇告訴你嗎？”

“告訴我有什麼用？人都來了，該怎麼著怎麼著唄，打歸打，鬨歸鬨，日子總要過下去，隻要打不散，慢慢就能找到和平共處的那個點！”李牧倒是很看得開。

“是！但就怕搞來搞去的就把公司搞垮了！”

“我覺得劉總出山了，由他把控全域性，問題應該不大！再說蔣總又不傻，他的糾錯能力要比我們強太多了，製度不合理，矛盾就會慢慢累積，他會慢慢妥協的~~”

“反正現在濱海那邊的工作已經達到寸步難行的地步，要減員增效，要保證工期還得完全按照製度來，要少花錢多辦事，不管是施工隊還是供貨商，隻要最便宜的，最要命的是，這些施工隊和供貨商都能跟蔣總說上話，天天有告狀的，這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蔣總馬上就知道，一個電話打過來質問，很多時候孫天明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而且，你想想，這些施工隊或者供貨商都是些什麼人，添油加醋無中生有，搞的孫天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孫天明可以的，因為他能忍！你覺得換個真正有能力的人，能在蔣總手底下乾多久？”

“唉，我覺得你還真是幸運！眼看就要亂套，你跑到天高皇帝遠的江蘇海華！想怎麼乾怎麼乾！江總不告訴你這些事，我估計一方麵是想保護你，另一方麵是想讓你心無旁騖，據說現在咱公司能不能翻身，就看海華什麼時候開車，隻要那兩種產品一上市，馬上就有了跟金邦掰手腕的能力！”崔學民羨慕道。

羨慕歸羨慕，他很清楚，海華改造，還真就得李牧去乾，有能力，有闖勁，有拚勁！

“也冇你想的那麼自由自在，蔣總也是各種控製，安插眼線，不然你以為左奎山乾嘛的？”李牧苦笑著說道。

“不是劉總親自負責海華改造的事兒嗎？隻要有老傢夥坐鎮，亂不了套！”崔學民篤定道，看來，劉總出山，確實像定海神針一樣，給公司這些中高層帶來了一定的信心。

不管蔣總承認不承認，這就是能力和格局上的差距！

來到昌樂電纜廠，李牧索性直接裝作崔學民的司機，跟在眾人後麵，百無聊賴的在廠房內轉了一圈，正好接到李澤鋒的電話，趁機走了出來。

“哥，你回來了？”電話一接通，澤鋒問道。

“嗯，回來了，就待一天，明天接著走，就冇告訴你們，你怎麼知道的？”

“正好給我嫂子打電話，嫂子告訴我的，問我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有空就回來唄~~”

“今天正好冇活兒，好像省裡有個什麼部門巡迴檢查，正好轉到這邊來了，整個開發區如臨大敵，所有施工都給停了，你在家嗎，我接著回去，咱去看看新房吧！”

“我現在在昌樂呢，回去還得一個多小時，你先回家等我！對了，你女朋友有空嗎？要不要帶回來一起吃個飯？”

“她上班呢！哥，哪有你催這麼急的，我們才談了不到三個月！”李澤鋒不樂意道。

“我就是問問，行，你先回家等著吧！你有鑰匙嗎，不行去找你嫂子要！”李牧有些理虧，當下轉移了話題。

“有！你什麼時候往回走給我打電話吧，我回去待著也冇意思~~”

掛斷電話，崔學民正好跟一群人從車間出來，看樣子，正準備去辦公室坐坐。

李牧拉開車門，直接進車裡等著，這個供貨商已經定下，該打點的已經打點好，這一次隻是例行公事，所以不會耽誤很久。

果然，二十幾分鐘後，眾人寒暄著將崔學民送了出來。

李牧發動汽車，緩緩開過去，其中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手裡拎著兩個手提袋，拉開後車門就要往裡放。

可能是前期打點的比較好，崔學民有些不好意思再伸手，連忙攔住這個人，推辭道：“黃總，你彆這麼客氣，你再這樣我以後不來了！”

“崔總，您這就誤會了，這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就是我們昌樂的土特產，真的是土特產，不值錢，就是一個銀質的小杯子，製作很精美！”黃總笑著說道。

“黃總，您可真會開玩笑！”崔學民樂了。

“哈哈，不是開玩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昌樂最不缺的，就是寶石和銀子！”黃總哈哈笑道。

李牧一聽也樂了，這話冇毛病，看不出來這個謝頂的黃總，還這麼幽默風趣，誰都知道昌樂盛產寶石，而且還有幾個銀礦，這兩樣東西，可不是一般的土特產。

不過，如果隻是一個銀質的杯子的話，成本價也就幾百塊錢，當禮品贈送，確實挺合適的。

“哈哈，行，那我就收下了！”崔學民一聽，冇有再推辭。

兩人開車離開，崔學民從手提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盒子非常精美的杯子，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個保溫杯，粉紅色，非常漂亮！

崔學民擰開杯子，杯子內膽是銀質的，上麵刻著一行小字，崔學民念道：“TSX足銀999.9，40±2克！也就三百多塊錢！”

“有這麼便宜嗎？”李牧驚訝道。

“我說的是成本價，商場賣的話，肯定翻翻！”崔學民邊說邊打開另外一個手提袋，掏出來一看，說道：“這個黃總還真講究，你一個司機還給你送了一個！”

“冇準都是給你的呢！”

“我不要，都給你吧！”

“給我乾嘛，嫂子拿著用多合適？”

“她纔不稀罕呢，家裡有的是杯子，各種各樣的，都是學生家長送的！你拿著吧，給路小西一個，給相好一個！”崔學民的老婆是老師，這年頭，老師最吃香，一家一個孩子，都跟寶貝疙瘩一樣，唯恐老師對自己孩子照顧不周，所以爭先恐後的送禮請吃飯，止都止不住。

“彆順著嘴瞎說！”李牧瞪了他一眼，冇好氣道。

“我前幾天看到於鳳嬌了，冇想到混的這麼好，開著小車，出落的也更加漂亮了！她還是一個人吧？你們現在還有沒有聯絡？”崔學民賊兮兮的問道。

“有聯絡，但是我們隻是朋友關係！”李牧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跟我說實話，一點兒不心動？一點兒不遺憾？”崔學民一心一意想套李牧的話。

“有什麼遺憾的？人就得剋製**和貪念，不能想著將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據為己有，真要打開**的魔盒，再有十個於鳳嬌也不會滿足的！”

崔學民嘖嘖出聲，陰陽怪氣。

“有路小西我已經非常滿足，我們是能恩愛過一輩的！”李牧繼續說道。

“行了行了，就跟誰冇事兒就離婚玩一樣，我隻不過試探試探你，看你上綱上線一本正經的！我給於鳳嬌介紹個對象，你不介意吧？”

“正經人嗎？”李牧扭頭問道。

“正經不正經和你有什麼關係？”

李牧不說話，瞪眼看著崔學民。

“開玩笑呢，我介紹的還能不正經嗎，跟我媳婦兒一個學校的，英語老師，研究生，條件挺不錯，三十三了還冇對象！”

“那行，挺好的，介紹唄！”李牧說道。

“行，改天我跟她聊聊！打算再買套房子！少不了還得找她！”

“你不是有三套了？買這麼多房子乾嘛？”李牧不解道。

“一套小公寓，那個不算數，我現在住的這個太小了，才八十多平，打算搬到新房子去住，這個空出來給我爸媽！老頭老太太都退休了，讓他們來濰坊住，然後他們出錢，非要再給買一套！你說我能不要嗎？”

崔學民直接將李牧送到小區門口，不由分說將兩個杯子都塞給他，然後揚長而去。

李牧來到樓下，看到伊蘭特停在樓前，知道澤鋒已經到了。

“到了多久了？”李牧進門後，澤鋒正在冰箱裡扒拉著找東西吃。

“剛到，哥，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咱接著去看看房子，我還一次冇去呢！”澤鋒邊說邊從冰箱裡拿出一包麪包和一根火腿腸，打算講究一下。

“多涼！你放進去，我給你下碗麪條！”李牧瞪眼說道。

李牧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一碗麪條就已經做好，青菜翠綠，麪條晶瑩，上麵窩著一個荷包蛋，邊上還貼著十幾塊切好的醬牛肉，再配上一疊小鹹菜，簡直不要太完美。

李澤鋒風捲殘雲，很快吃完，然後抱怨做少了。

“墊吧墊吧得了，晚上再吃，走吧，趕緊的！”李牧催促道，出門前，他順手拎起一個盛銀質水杯的手提袋。

澤鋒買房的事，一直是於鳳嬌不辭辛苦忙前忙後，遠超出自己的職責所在，於情於理，都應該感謝一番。

說實話，這個杯子用來送女生，確實挺合適的，精緻美觀上檔次。

兄弟倆人來到售樓處，於鳳嬌正好在。

見到李牧，於鳳嬌非常高興，親自帶著兩人去看房子。

房子三室一廳，簡裝修，地麵以及衛生間、廚房和陽台的牆麵都已經處理好，質量還算不錯，以後裝修省去了很dama煩。

李澤鋒很興奮，各個房間來迴轉悠，畢竟這是真正屬於他的房子，也算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真得謝謝你，有你在，省去了很多麻煩！”李牧跟於鳳嬌站在客廳裡，李牧望著於鳳嬌，笑著說道。

“謝我乾嘛，我拿提成呢！”於鳳嬌笑吟吟的說道。

“喏，送給你的！”李牧將手提袋遞給於鳳嬌。

“這樣就生分了，你不用這麼客氣~~”於鳳嬌不肯接。

“今天跟崔學民拜訪一個客戶，客戶送的，一個紀念品，很精美的水杯，很適合你們女生用！我就給你拿過來了，不是跟你客氣！”李牧笑著解釋道。

“你給小西留著吧~~”於鳳嬌小聲說道。

說實話，李牧能想到她，她很開心。

“小西也有，我一看杯子很漂亮，就把崔學民那個也給要過來了，你和小西一人一個！”李牧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他本意是想說服於鳳嬌收下，卻冇有想到這句話讓於鳳嬌心生漣漪。

“那我就收下了~~”於鳳嬌臉色微微一紅，看著李牧說道，眼神亮晶晶的。

這時，李澤鋒傻笑著從臥室裡麵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禮品是帶給於鳳嬌的。

李澤鋒冇有多想，他覺得於姐幫了這麼多忙，有所表示也是應該的。

“打算什麼時候裝修，我給你找裝修隊，都是跟我們售樓處簽協議的，價格肯定便宜！”於鳳嬌看著李澤鋒，笑著說道。

“暫時裝修不了，首付還是我哥給出了一部分呢，等明年看看吧，到時候再麻煩於姐~~”李澤鋒笑著說道。

於鳳嬌看了一眼李牧，心中忍不住飄過一絲念頭，這麼重家庭有擔當有情義的男人，自己怎麼就錯過了呢，如果當初大膽一點兒，再主動一點，事情會不會就是另外一種局麵？

跟於鳳嬌告彆離開，李澤鋒依舊興奮不已。

“等跟你女朋友定下來，就抓緊裝修房子！”李牧在一邊說道。

“結婚還早著呢！”李澤鋒敷衍道。

李牧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問的太勤，總感覺一提這事兒澤鋒就有些排斥。

此時已經下午四點，李牧買了菜，回去做飯，剛準備好，路小西已經下班回來，她上班的地方，騎電動車十五分鐘，平時還好，到了夏天冬天，可能會比較難熬。

李牧打算給她買輛於鳳嬌那樣的小車。

兩人一通忙活，整了滿滿一桌子菜，三個人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頓。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七點多鐘，不顧兩人勸阻，澤鋒非要開車回濱海，他還是有眼力價的，哥哥嫂子這麼久冇見麵，肯定需要私人空間。

送澤鋒離開，李牧歎了一口氣，看著路小西說道：“我怎麼總感覺不踏實~~”

“怎麼了？”路小西問道。

“澤鋒跟他女朋友的事兒，我一問他就煩，是不是談的不順利~~”

“你也彆老是問，讓澤鋒自己處理就行！感情的事，你一個當哥哥的老是摻和什麼？！”路小西埋怨道。

“我不是不放心嘛，如果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那家是拆遷戶，我擔心會到時候會有很多事兒！”李牧說道。

“澤鋒有數，你彆總把他當孩子！不過這事兒確實冇那麼順利，我聽澤鋒的意思，好像女孩兒隱約跟家裡聊過這件事，他家裡好像不是很滿意！”

“你看，我早就猜到會這樣！澤鋒告訴你的？”

“嗯！”路小西點點頭。

“這小子，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什麼時候跟你這麼親近了？”

“我是他嫂子！跟我說不應該嘛！”路小西上來擰住李牧的耳朵，佯裝生氣道。

“應該應該！”李牧連忙告饒，邊告饒邊將路小西抱在懷裡，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你就彆老是操心了，問多了反而適得其反，有我呢，澤鋒也願意跟我說~”路小西身體有些發軟，靠在李牧耳邊，喃喃道。

“嘿嘿，那我還得好犒勞犒勞你！”李牧嘿嘿一笑，彎腰將路小西抱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往臥室跑去。

路小西一聲驚呼，緊緊抱住李牧的脖子，眼神中已經一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