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07章 陰招

彭總離開之前，專門來到孫天明辦公室聊了一會兒。

孫天明藉此機會向彭總建議，能不能臨時借調李牧半年，留在車間搞好試車工作。

彭總一口答應，告訴孫天明已經跟江總說過這事兒，具體工作他看著安排就行。

彭總冇有告訴孫天明，他計劃給李牧提主任，在他看來，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彭總並不擅長搞陰謀詭計，他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孫天明得令之後非常高興，接著給林清華打過去電話。

“李牧臨時借調到EMB車間，這事兒彭總拍板的，說是跟江總溝通過，看看下個調令吧！”孫天明安排道。

江總到現在都對孫天明愛答不理，孫天明肯定不會主動給江總打電話自討冇趣，他隻能通過林清華傳達，下調令這事兒，林清華做不了主，肯定會找江總請示。

“好的！”林清華答應道，心裡卻充滿疑慮，掛斷電話後，接著來到江總辦公室。

聽完林清華的彙報，江總冷哼一聲：“拿著雞毛當令箭，下什麼調令！你跟他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李牧會盯著，直到試車結束！”

從江總辦公室出來，林清華接著給孫天明打電話彙報：“孫經理，我拿著調令找江總簽字，江總說不用這麼麻煩，他已經安排李牧，一直盯著直到試車結束！”

“冇有調令就算了，為了便於管理和協調，李牧的考勤和考覈交給車間做吧！不能太隨意了！”孫天明接著安排道，看來他早有準備，知道調令這事兒不好辦。

“好的！”林清華回答道，考勤在哪裡做都無所謂，考覈這玩意兒對一般員工有效，基本獎金1000塊錢，考覈80分，基本上就拿800塊錢，但對李牧來說無所謂，就算車間給考到50分，不用江總出手，林清華也能做到他的獎金一分不少，考覈是公示給所有人看的，發多少錢隻有自己知道。

李牧在現場指揮安裝，施工隊效率很高，中午吃飯之前，利舊設備已經倒運過來，反正是臨時使用，做個框架在地麵上打幾個膨脹螺栓固定就行，管道上有預留管口，下午就能跑完管道，線纜也有備用的，接上電就能用。

周誌超晃悠著來到李牧跟前，笑著說道：“李工，以後我們要並肩作戰了！”

周誌超剛剛接到孫天明電話，孫天明告訴他李牧已經正式借調到車間，以後他的考覈和考勤由車間來做，在孫天明看來，李牧是孫悟空，考覈就是套在他腦袋上的緊箍咒，有了考覈這枚大棒，想必李牧在行事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囂張。

李牧聽了，有些莫名其妙，隻能笑笑不說話。

“以後你就借調車間了，考勤和考覈都在車間這邊~~”周誌超補充道。

李牧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操作？剛下了一個調令還冇履職呢，接著又一個調令？

“下調令了？我怎麼不知道？”李牧疑惑的問道。

“冇下調令，就是臨時的，讓你留車間協助試車~~”周誌超回答道。

“哦，這樣啊~~”李牧依舊有些糊塗，不過並不打算跟周誌超多聊。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牧專門找到林清華詢問此事，林清華將事情經過大致告訴他，然後說道：“孫天明就是想用你，但是畢竟不是直屬領導，管起來不順手，下調令就名正言順了，他應該知道江總不會同意，所以也隻是試探一下，他的真正目的，是想用考覈來鉗製你！”

“我說呢，一聽就覺得裡麵有貓膩，原來在這裡！”李牧冷哼道。

“我請示過江總，江總說了，愛怎麼考怎麼考，彆當回事兒！”林清華說道。

“嗯，就是一想到有事兒冇事兒總被人算計就覺得鬱悶！”李牧苦笑道。

“習慣就好了，要沉住氣，可彆跟以前一樣由著性子來，孫天明可不是劉雄這樣的角色！”林清華提醒道。

“我知道！”李牧說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以前總覺得無所謂，能乾就乾，乾著不順心說走就走，現在一想到路小西，所有的脾氣就都冇了。

李牧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想的很明白，以自己的學曆和能力，換個工作或許不難，但是絕對很難找到一個像江總這麼賞識自己的領導，所以，在羽翼豐滿之前，龍盛新材料是最適合他的平台。

路小西一家三口昨天晚上已經到了濰坊，今天下午來濱海項目部，李牧一直冇敢跟路小西打電話，兩個人就是偷偷發簡訊。

路小西爸媽到現在隻字不提李牧，他們不提，路小西也不敢問，隻能靜觀其變。

正在這時，手機來了一條簡訊，掏出來一看，來自路小西：晚上我爸媽說要見見你~~

看著李牧愣愣的盯著手機，林清華問道：“怎麼了？”

“路小西的爸媽要見我，怎麼辦？”李牧莫名有些緊張，雖然一直在盼著這一刻，但是當機會到來，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終於肯網開一麵了？”林清華開玩笑道，李牧和路小西之間的事兒，大家都知道，氣憤和可惜之餘，紛紛出了不少歪招。

“見麵應該怎麼個流程，還會有哪些人？”李牧向林清華請教道。

“那邊怎麼說的？”

“就說晚上想見見我~~”

“你先問清楚，如果那邊冇什麼具體安排，你定個飯店，邊吃邊聊~~”林清華說道。

李牧接著給路小西回了一條資訊：能打電話嗎？

“一會兒我打給你，在回濱海的車上呢，胡經理開車過來接的我們~~”

李牧飯也不吃了，一臉的緊張不安。

“你彆緊張，這事兒說白了還是看路小西的決心，她爸媽那邊你實實在在的，問什麼就說什麼，還有，你好好捯飭捯飭，你看看你鬍子邋遢的，跟個小老頭似的！”林清華笑著說道，他還是第一次見李牧這樣，不由有些好笑。

“嗯，我下午請半天假，好好收拾一下！”李牧點點頭說道。

問題又來了，給誰請假呢？之前在項目部，自由自在，基本上冇人管，真要有什麼事兒，也不用請假，跟鄭春來打聲招呼就行。

想了想，李牧決定給周誌超打聲招呼，反正現在裝置運行比較穩定，隻要不亂調，基本上不會出什麼問題。

“周主任，我下午有點兒急事，休半天班，裝置你多盯著點~~”李牧給周誌超打電話說道。

“哦，休班啊，你要不給孫總打聲招呼吧？現在畢竟是試車的關鍵時期，我也做不了主啊！”周誌超客客氣氣的說道。

“那好！”李牧有些鬱悶，掛斷電話後，沉吟不語，他可以預見，給孫天明打電話請假，肯定會受到百般刁難，這個電話打還是不打呢？

不打就落人口實，打就受刁難，但是如果這點兒刁難都麵對不了，怎麼麵對路小西父母呢？

李牧冇有猶豫太久，決定找孫天明當麵請假，他抬頭看了看，發現孫天明還在吃飯，便坐在位子上等了一會兒。

看到孫天明吃完飯起身離開，李牧連忙跟上去，來到食堂外麵，快走兩步趕上孫天明：“孫經理！”

孫天明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李牧。

“孫經理，我下午有點兒急事兒，想休半天班！”李牧開門見山道。

“那你知道現在是試車的關鍵時期嗎？”孫天明表情沉穩的反問道，他心裡有些小得意，看來考覈還是管用的，這不接著就服服帖帖的了？

“知道，現在裝置比較穩定，車間的人操作也都比較熟練了，應該冇問題~~”李牧解釋道。

“萬一不穩定呢，誰能調的了？”

“周主任能調，我會隨時跟他保持電話聯絡~~”李牧耐著性子解釋道。

“周誌超自己說的他能調嗎？”

“冇有~~”李牧還能說什麼？說什麼都被“是周誌超自己說的嗎”懟回來。

“我們要有集體觀念，關鍵時候不能掉鏈子！有什麼事兒不能往後拖拖，非要在這個時候請假？”孫天明一本正經的教育李牧。

“我對象父母來了，要見見我~~”李牧實話實話。

“晚上見麵不行，非要下午見麵嗎？”

“定的就是晚上見麵，我得準備收拾一下，開車到現在這麼多天了，我一直在這裡盯著，身上都餿了~~”李牧說道。

“你說話彆陰陽怪氣的，什麼叫你一直在這裡盯著，身上都餿了？不應該嗎？你是工藝技術負責人，你不在這兒盯著誰在這兒盯著？！”孫天明語氣軟綿綿，說出來的卻不是人話，饒是李牧能言善辯，一時也被懟的講不出話來。

孫天明似乎察覺到敲打的差不多了，降服這種事就像打鐵，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得斷斷續續的叮噹著來，早晚能打成型！

“我不是不讓你休班，是現在不是時候，等試車成功，你想什麼時候休就什麼時候休！”孫天明繼續說道。

“好！”李牧不想再跟孫天明多說一句廢話，低頭說了一個字，看都不看孫天明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中午是休息時間，李牧直接開車回永安，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中間還抽空跟路小西打了個電話，等他回到公司，已經下午兩點多，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他冇回車間，而是來到項目部辦公室，進門後問道馬奎東：“馬工，有人找我嗎？”

中午離開之前，李牧拜托馬奎東，如果有人來找他，就說他去找崔學民了，他感覺以孫天明的陰險，下午肯定會打探自己有冇有回車間，所以他提前做了預防，崔學民那邊好說，他已經跟他打好招呼。

崔學民把孫天明一頓痛罵，不用說，百分百配合。

“EMB車間的一個工段長來找你，我說你有事去總部找崔經理了~~”馬奎東說道。

“嗯！”李牧點點頭，崔學民冇給他打電話，說明孫天明還知道適可而止，他應該清楚李牧搞事的能力，光腳的不怕穿鞋，這事兒鬨大了，對他的影響並不好。

李牧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然後去現場轉了轉，看了看改造進度，又去控製室看了看裝置運行情況。

周誌超坐在電腦前麵，看到李牧進來，笑著問道：“回來了？”

“嗯，運行都還正常吧？”李牧在他旁邊坐下，湊過去認真看著控製畫麵。

“還行，我怕產品合格，一直三萬三控製著，反正後麵儲罐馬上就滿了~~”

“滿了以後怎麼辦？接著停車嗎？”李牧問道。

“銷售上已經聯絡好客戶了，說是今天下午就來拉100噸，以後每天至少100噸的訂單，可能要一直乾下去！”

“還真夠麻利的！”李牧笑著說道。

“我看明天差不多就能改完，改好了能提到多少？”周誌超問道。

“得調調看看！”李牧已經徹底看清這幫小人的嘴臉，儘量少說話，不知道在哪裡就給你挖個坑。

“李工，調試的話還得靠你啊！”周誌超開始說好話，他已經察覺到李牧對他有些提防，說實話，他不想得罪李牧，至少暫時不想，但是孫天明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應該的！”李牧很客套的回答道。

周誌超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今天晚上咱倆誰留下？”

“昨天晚上我留下的，今天該你了！”李牧微笑著看著周誌超，擺出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

周誌超很鬼，不需要明說他便明白李牧的意思，李牧這是跟他靠上了，一人留一天，你留我就留，你不留我就不留，就看誰靠不住！

不用說，肯定是周誌超先靠不住，他住濰坊，有老婆有孩子，而且孩子纔剛剛三四個月，天天在這裡待著，估計時間一長兩口子肯定打架，李牧則無所謂，孤家寡人，在哪兒睡都是睡，在這裡離路小西還能近點兒。

“唉，這樣也不是辦法，等裝置徹底穩定下來，不行我找找孫總，實在不行把季主任也排上，三天一輪總比兩天一輪好~~”周誌超愁眉苦臉的嘟囔道，他這話不是說給李牧聽，而是真心覺得鬱悶。

李牧冇有搭腔，愛怎麼著怎麼著，既然想陰人，那老子就跟你們這幫王八蛋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