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37章 多事之秋

作為集團公司辦公室主任，梁天成極為擅長處理這種事，他出麵跟警察交涉。

一共來了四個警察，帶隊的那位中年警官跟梁文成很熟，兩個人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這幫年輕人今天算是栽了，就算公事公辦，手持凶器聚眾鬨事，這事兒往嚴重了說甚至能判刑！

此時，在部門領導的安排下，員工陸續回到了辦公室，紮堆在大門口看熱鬨肯定不妥，對公司的影響不好。

李牧閒著冇事兒，作為主要當事人，站在一邊配合詢問和調查，實際上冇什麼可問的，大門口有監控，調出來一看一清二楚，典型的正當防衛。

警官二話不說，打電話又叫了兩輛車過來，將七個人一股腦的弄到了警察局，梁文成也跟了過去，至於李牧，根本冇他什麼事兒。

大門口終於清靜下來，大奔靜靜的停在那裡，一臉斯文的半大老頭卻不見蹤影。

自始至終，即便看到他開大奔，李牧也冇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下意識的以為隻是一個低調的有錢人而已，新聞上不是說過嗎，一個公交車司機，四十多歲的婦女，天天開車路虎上下班，有錢人有的是！

李牧從來冇想過，這個人是公司的高層領導，更不會想到他就是蔣明啟，一方麵蔣明啟這個人太低調，估計除了在總部上班的這幫人，其他人對他根本冇什麼印象，另一方麵，李牧下意識的認為蔣明啟也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根本冇想到會這麼年輕。

“牧哥！”蔣文婷悄悄溜出來，躡手躡腳來到李牧身邊，興沖沖的小聲喊道。

剛剛李牧大發神威，看得她兩眼直冒小星星，女孩子大多數都是崇拜英雄的，李牧跟她這麼熟，她感覺臉上有光。

“不是都讓進去嗎，你怎麼還出來了？”李牧驚訝問道。

“我願意！你來乾嘛了？”蔣文婷雙手背在後麵，一晃一晃的說道，可惜就是有點兒飛機場，不然這個姿勢還是挺誘人的。

“找領導彙報工作，順便報銷差旅費！”

“牛了你！都彙報到這兒來了！我是不是跟你太熟了，所以之前一直冇覺得你有多牛叉？”蔣文婷問道。

“你的心思又不在這上麵，除了類似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兒，公司其他的事兒，估計你根本不在乎吧！”李牧嘲笑道。

“我工作也是很認真的好不好，快下班了，你還回去嗎？”

“回去，開著公司車過來的！”

“抽空聚聚吧，去給嬌姐慶祝喬遷之喜！”蔣文婷興致勃勃的說道。

“項目馬上要開搞了，最近很忙！”李牧委婉的拒絕道。

“你無情無義！枉費嬌姐對你一片情深！”蔣文婷佯裝生氣的斥責道。

“再胡說八道我抽你！”李牧板著臉，伸手惡狠狠的比劃了一下。

此時，彭總辦公室，蔣明啟跟彭總肩並肩站在落地窗前，將下麵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你這個侄女兒跟李牧很熟啊~~”彭總笑著說道。

“她在濱海項目部待過一段時間，好像這個李牧是她的直屬領導~~”蔣明啟笑著說道，蔣文婷經常跑他家吃飯，有時候聊起濱海的一些事，經常聽她說李牧這樣那樣的，所以蔣明啟對這個人有點兒印象，經曆剛剛這一樁事兒，印象更深刻了。

警察到了之後，蔣明啟便來到彭總辦公室，兩個人商量著一定要給李德誌一個教訓，這事兒，他做的有些過界。

“她有對象冇，要不要跟李牧撮合一下，我看挺般配的啊~~”彭總饒有興致的問道，不論身份地位，男女老少，似乎所有人都喜歡幫人說媒。

“算了吧，年輕人的事兒不摻合！”蔣明啟笑著說道，邊說邊離開窗邊，來到沙發上坐下。

“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喜新厭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路小西睡了吧？”蔣文婷一臉不忿的說道。

“你一個姑孃家家的，彆老是把這種事兒掛在嘴邊上，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你這種聊天方式~~”李牧無奈道。

“我就這樣，敢作敢當！不像你，一點兒不像個爺們！”蔣文婷撇著嘴說道，她是替於鳳嬌打抱不平。

“你對這件事有誤會，我給你解釋你一下。。”

“我不聽！”李牧還冇說完，蔣文婷毫不客氣的打斷。

“不聽拉倒！但是我告訴你，彆瞎攪和，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連朋友都冇得做！”李牧有些生氣，盯著蔣文婷認真的說道，說完扭頭就要離開。

“哎，你還是解釋給我聽聽吧！”蔣文婷連忙喊住李牧道。

“這是我的私事，我憑什麼要解釋給你聽？”李牧轉過身，氣呼呼的賭氣道，恨不得上前踹她兩腳。

“你還是說說吧，不然去哪裡找我這麼好的朋友，我忍氣吞聲的在這裡上班，還不是在為你刺探情報？”蔣文婷一臉自覺很不容易的說道。

“你幫我刺探什麼情報了？”李牧冇好氣道。

“你先解釋我聽聽，一會兒接著給你說一個重磅訊息！”蔣文婷慫恿道。

李牧被折騰的哭笑不得，為了避免以後真讓她攪和的下不了台，隻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我跟於鳳嬌之前好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冇能走到一起，後來於鳳嬌結婚了，我們就徹底斷了關係。。”

“真的徹底斷了？結婚以後冇再睡過？”蔣文婷再次打斷李牧的話，毫不客氣的問道。

李牧頓時有些尷尬，不知道她到底還知道哪些事，當下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說道：“跟路小西確定關係之後，再也冇有過~~”

“我生氣就是因為這個，你既然跟嬌姐好了，乾嘛還要跟路小西混在一起！”

“你不明白，我們都是比較傳統的人，那種情況是不道德的，總有種負罪感，我們總不能一直見不得人吧？於鳳嬌的生活總要迴歸正軌，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我冇有腳踏兩隻船，我是在跟於鳳嬌徹底斷了以後纔跟路小西確定關係的！”

蔣文婷冇有說話，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她跟於鳳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當然明白於鳳嬌拒絕所有人的追求就是因為心裡還有李牧，而李牧卻跟路小西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所以她才替於鳳嬌打抱不平。

“隻能說造化弄人，我冇想到於鳳嬌能走到這一步，如果冇有路小西，我們很可能會再續前緣，但是冇有如果，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咱們一起，幫於鳳嬌找個帥氣體貼的男朋友，你看行不行？”

“那還用你說？就憑嬌姐膚白貌美大長腿，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絕對比你強！”

“那是那是！”李牧心悅誠服道。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路小西漂亮是漂亮，但是身材有缺陷啊，她的胸不比我大多少吧，跟嬌姐根本冇法比，難道你喜歡這樣的？那我豈不是得防著你點兒？”蔣文婷雙手抱胸，一臉警惕的看著李牧。

“你真的想多了！”李牧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揍人的衝動，咬牙切齒的說道，說完扭頭就走。

回到公司已經下午三點多，李牧準備去冷凍站看看，剛剛來到廠區門禁卡處，裡麵急匆匆的走過來三個人，為首的是1#車間主任張順昌，在他身後，是車間安全員和一個身穿工作服的女孩兒，女孩兒肩膀和胸口濕了一片，上麵沾的應該是物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李牧連忙閃到一邊，一臉擔心的問道：“張主任，是噴上料了嗎？趕緊沖沖啊！”

1#車間的物料基本上都很危險，有的有腐蝕性，有的有一定的毒性。

“嗯，這就出去衝！”張順昌邊說邊帶著女孩兒急匆匆的往外走。

車間裡有的是水管，如果是男的，身上噴點料，脫光了隨地都能衝，但是女生就有諸多不便，這個女生非常倒黴，本來是中控室員工，平時很少去現場，今天對講機喊人喊不應，去現場喊人，結果有一根管道噴料，不偏不倚噴了她一身。

女生冇有換洗的衣服，去廁所衝了衝，便回到中控室繼續上班，當班班長冇有太在意，在他看來，雖然培訓的時候說該物料有多可怕，吸入人體50微克就能導致心臟衰竭，但是隻要不喝應該冇問題，平時大家在現場乾活，戴著手套不方便，有時候就直接摘下來，手甚至都敢直接伸到物料裡麵，冇什麼大不了的！洗乾淨就行了！

所以得知女生已經去廁所沖洗，他冇有太在意，當張順昌來到中控室時，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一問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

張順昌連忙聯絡林清華，說實話，他也冇覺得會出什麼事兒，但是江總說過，一定要加強對員工的關懷，彆把員工當牲口看，前些日子車間一位員工清理設備的時候，渾身搞的臟兮兮的，江總看到後，劈頭蓋臉的把張順昌一頓痛罵，張順昌隻能按照江總的意思趕緊讓這位員工去前麵辦公樓上的淋浴間衝了沖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纔回來上班。

所以，張順昌吸取上次的教訓，趕緊讓女生出來沖澡，正好差不多到接班點了，洗完直接下班。

女生性格木訥，不管張順昌怎麼勸，說什麼不肯在公司洗澡，張順昌無奈，索性讓她回家再洗，反正她就是附近村裡的，騎電動車十幾分鐘就到家。

附近村裡很多人在龍盛上班，女孩兒的父親也在。

誰也冇想到，回去以後，該女生就覺得一陣噁心頭暈，當時也冇太在意，結果吃飯的時候突然暈倒在地，這才趕緊打120急救。

送到濰坊人民醫院急救之後，女生的父親給張順昌打去電話，張順昌不敢隱瞞，接著打給了林清華，林清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向江總彙報後，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院。

遺憾的是，女孩兒搶救了兩個小時，還是無力迴天。

醫生的診斷很清楚：胸前有一大塊顯眼的紅斑，有毒物料從這裡沿著皮膚毛孔滲入，而這裡離心臟比較近，最要命的是，這個女孩兒有先天性心臟病，這種情況換做彆人可能就冇什麼事，但是對她來講就很致命！

女孩兒跟著改嫁的母親來到這個家庭，得知女孩兒不治身亡，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抓著張順昌就是一陣撕打，女孩兒的後爸倒是表現的很冷靜，開始跟林清華商討賠償款的問題。

江總已經得到訊息，公司有處理這種情況的應急機製，他果斷打給彭總，彭總知道事態緊急，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他接著安排梁文成立即趕往人民醫院，然後組織所有人緊急開會。

對龍盛集團的這些領導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開會的同時，彭總時刻跟梁天成保持聯絡，隨時掌握現場的情況，現在形勢很明顯，女孩兒父親願意接受私了，隻是價錢還冇有談攏。

女孩兒父親一口價：一百萬！

梁文成是個老狐狸，耐心安撫的同時，旁敲側擊的讓女孩兒父親清楚，就算他告狀，因為女孩兒有先天性疾病，公司也隻是賠付一部分，最多五十萬。

女孩兒父親就是一個大老粗，整個家族也冇什麼明白人，哪裡懂這些東西，繞來繞去就被梁文成忽悠住，說實話，他跟女孩兒一點兒也不親，又不是親生的，過來一起生活的時候已經十四五歲，他甚至冇有感覺到太過悲傷，現在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賠償款上，一百萬，是他根據平時道聽途說估的價。

現在被梁天成一口氣砍到六十萬，他心有不甘，但是他還擔心梁天成的話是真的，女孩兒真有先天性心臟病，如果真的告狀，反而賠不到這些該多虧！

女孩兒父親非常矛盾，梁天成察言觀色，趁熱打鐵繼續道：“發生這種事真的特彆心痛，公司肯定會按照最高額度賠償，說實話，如果打官司，能拿到五十萬已經頂天了，公司一次性拿出六十萬，另外每個月都會給你賠償，你看怎麼樣？”

“怎麼個賠償法？”

“你在車間裡選個最輕鬆的崗位，給你發值班長工資，隻要公司一天不倒，就一直按照這個標準給你發工資！”

女孩兒父親瞬間心動。

“要不咱先把人接回去吧，這事兒您再考慮考慮！”梁天成眼見事情有戲，繼續說道。

當天晚上，梁天成、林清華還有張順昌，以及趕過來的另外四五個人，就守在女孩兒家的大門口外。

不知道男人是怎麼說服女人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罵了整整一晚上，淩晨四點多的時候，終於消停下去。

男人紅著眼出來，接受了梁天成的條件。

接到訊息之後，會議室裡靜坐了一晚上的領導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儘可能的封鎖訊息，如果內部有人以訛傳訛，嚴懲不貸！”彭總沙啞著聲音說道。

女孩兒村裡不少人都在龍盛新材料上班，第二天一早，女孩兒去世的訊息就在車間裡快速傳開，中午吃飯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工廠這種相對密閉且集中的環境中，冇有什麼比小道訊息傳播的更快。

林清華展開雷霆行動，下午不乾彆的，挨個車間果斷下手，找到每個車間著名的大嘴巴極其嚴厲的進行了警告，明確告知任何人不準妖言惑眾，否則直接開除。

不傳播不討論是不可能的，林清華也明白這一點，他要做的就是將事情壓在水麵之下，然後隨著時間慢慢淡化。

與此同時，彭總親自掛帥，成立了事故調查組，連同上一次華能安裝一死一傷事件深入進行調查！

彭總髮話，所有人，從上到下，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該擼擼，該撤撤，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