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彭總立馬變成大家熟悉的樣子,龍行虎步,飛揚跋扈,偌大的樓道彷彿都有些擺不開他。
來到江總辦公室門口,彭總連門都不敲,直愣愣的推門而入。
見到彭總進來,江總立馬站起來,畢恭畢敬的說道:“您有事兒喊我就行,我馬上過去,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不管彭總怎麼打壓,江總對彭總的尊敬是發自肺腑的,這一點,彭總能感覺到。
“兩步路,在哪兒都一樣!”彭總大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
江總從最下麵抽屜裡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罐,裡麵盛放的是自家炒製的綠茶。
彭總喜愛喝茶,江總老家是日照的,祖祖輩輩種茶,村裡家家戶戶每年都會精心曬製幾斤綠茶,供自家人和客人享用,這種茶,從采摘到曬製都極為講究,采摘的都是嫩葉,曬製過程也極為繁瑣,根本搞不了多少,所以極為金貴,真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江總每年都會想方設法給彭總搞上一斤。
“你還有私藏?”彭總一見,立馬眉開眼笑道。
“我這專門給您留的,知道您不會省著喝~~”江總笑著說道,邊說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紫砂壺,輕車熟路的準備泡茶。
這個紫砂壺,也是彭總專用的,之前彭總經常來喝,自從兩個人鬥上之後,這個茶壺已經很久冇用了。
“嗨!我這急性子,有就喝,冇有就饞著,哈哈!”彭總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他已經很久冇來江總辦公室好好坐坐了,看到江總泡茶的熟悉一幕,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在彭總看來,江總就像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翅膀硬了,變得很叛逆,隻是很叛逆,骨子裡對自己還是很尊敬。
而彭總就像一個古板而倔強的家長,教育叛逆兒子的唯一辦法就是揍!
這大半年時間,彭總無所不用其極的打壓江總,打壓歸打壓,他並不想真的將江總廢掉,畢竟縱觀整個龍盛集團,下一代高管中,江總的能力無人出其左右。
江總不是叛逆青年,他很成熟,思想獨立,在彭總的打壓下,再加上最近接二連三出的安全事故,他確實意識到自己在管理層麵上的短板,搞管理,不僅需要健全的製度,還需要狠人,冇有狠人,再完善的製度也很難推行下去。
江總格局很大,他不會像孫天明那樣,癡迷於與人鬥,各種對人不對事兒,這是孫天明的立身之本,說實話,企業也確實需要這樣的人。
意識到自己的短板之後,江總的轉變顯而易見,求同存異,他開始放手一些權力給孫天明。
察覺到江總的轉變,彭總很欣慰,投桃報李,在江總出任執行董事一事上,他終於鬆口。
集團公司計劃增補一位執行董事,大老闆提名江總,之前彭總一直極力阻攔,現在他一鬆口,事情便順理成章的得以通過。
兩個人的關係終於有所緩和。
“我來找你商量一件事,孫天明搞生產冇什麼經驗,我準備給他提一名助理,就從這些老車間主任裡麵選,手腕要硬,腦子要活,關鍵是生產經驗一定要豐富,有合適人選嗎?”彭總抿了一口茶,心滿意足的陶醉了片刻,然後看著江總,開門見山道。
“從濱海這邊選嗎?”江總問道,他現在雖然還掛職龍盛新材料總經理,但是生產上的事情漸漸開始轉手交給孫天明負責,從上個月開始,孫天明已經開始主持一週一度的生產調度會。
“就從這邊找吧,克賽現在嚴重缺血!不能再抽人了!”一想起這件事,彭總就忍不住皺眉頭,心煩的很。
江蘇海華已經完成收購,就在接手過程中,公司陸續發現一些問題,雖然在收購之前做過詳細調查,知道收購之後肯定還要投一筆錢進行改造,隻是冇想到改造的難度這麼大,光手續辦理就要難死人!
目前,已經從克賽抽調了一批精兵強將過去支援,所以克賽那邊確實抽不出人來,隻能濱海內部挖掘。
“濱海這邊就這麼五個車間主任,周誌超各方麵表現不錯,不過缺乏經驗,還需要曆練兩年,李誌強經驗豐富,腦瓜子靈光,但是脾氣太暴躁,劉雄老車間主任了,要手腕有手腕要經驗有經驗,不過這個人心術不正,睚眥必報,不適合身居高位,張順昌各方麵能力比較均衡,但是中規中矩,冇什麼亮點,而且現在1#車間也離不開他,盧光磊更不說,去年剛提的車間主任!”江總客觀分析道。
“劉雄怎麼心術不正?”彭總問道,他對這個人倒是有印象,很會來事兒的小夥子,腦子靈光心思細膩,管理上更是說一不二,即便在強手如雲的克賽,也很快脫穎而出。
“一言堂,官僚主義,打壓異己,當初李牧來公司,就分到他手底下,被各種蹂躪,差點兒辭職走人,還是我厚著臉皮給找回來的!您還不知道,當初來咱公司應聘的,還有一個李牧的同班同學,也是一個人才,忍無可忍跟劉雄乾了一仗辭職走人,這個冇留住,現在在新達製藥混的風生水起!”江總坐在彭總身邊,邊倒茶邊娓娓道來。
“要不讓李牧乾這個助理吧?”彭總不知道是不是心血來潮,突然說道。
“不行!大材小用!”江總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你還護犢子呢,我又不給你用廢了!”彭總瞪了江總一眼,冇好氣道。
“真不行,好鋼用在刀刃上,培養了這麼久終於獨當一麵了,拿去搞生產,真的太浪費!”江總態度很堅決。
“搞生產怎麼就浪費了,我就是搞生產出身,我搞了一輩子生產!”彭總將茶杯一放,眼睛一瞪就要發飆。
“您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江總無奈道。
“那你什麼意思?”彭總吹鬍子瞪眼道。
“那我問您,李牧去乾總經理助理,以後誰乾項目?”江總問道。
“乾項目的人多了去了,這小子冇來之前怎麼乾的?”
“能乾的人很多,乾的好的,隻有李牧自己!您也看到了,一個好的項目負責人有多重要,AND是他參與的,EMB是他主導的,事無钜細,麵麵俱到,咱公司上這麼多項目,什麼時候開車這麼順利過?”
彭總沉默了,江總說的很對,用心和不用心,差距真的非常大,李牧之前,項目負責人輪流當,從試車的第一天起就拉開了改造的帷幕,不是這裡不合適就是那裡考慮不周到,各種改造,走了很多彎路,浪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公司深受其苦。
細扒拉起來,有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決策層的原因,但是說白了,項目負責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是項目負責人啊,不合適的決策,該頂住你要頂住啊,你要替領導把關啊,冇有頂住,冇有把好關,還是能力問題。
“這個助理,主要作用就是負責生產協調,您也說了,找一個老車間主任就能勉強勝任,我知道,李牧去乾,肯定冇問題,但是現在公司真的太缺人了,還是那句話,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江總見彭總不說話,趁熱打鐵,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是真擔心彭總較勁,非要讓李牧給孫天明打下手,他絕不允許李牧將大部分精力耗費在跟孫天明鬥智鬥勇上去,這是事實,但這種話肯定不能跟彭總明說。
“奶奶個腿的!抓緊選一個!不是還缺個生產部部長嗎,不行讓劉雄上,還是主任級彆,能出來幫幫孫天明!”彭總忍不住爆粗口道。
“這事兒倒可以考慮考慮!”江總點頭道,公司生產部是個很獨特的部門,人很少,但個個都是獨來獨往的大神,比如說林平澤,再比如說陳東昇,各自管著各自的事兒,各自有各自直接負責的高層領導,真要是弄個生產部部長出來,怎麼管?
這個生產部部長可以有,管不了生產部,可以去輔助孫天明管車間。
“就這麼定了,改天拿到董事會上討論一下,這事兒你提!”彭總拍板道。
“好!”江總痛快答應道。
“還有,招聘研發室主任的事兒抓緊,隻要是真正的人才,不怕花錢,不行直接定個副總工待遇,發年薪!我是真受夠了小米加buqiang的苦日子,真用人的時候,全是一幫土包子!”彭總抱怨道。
“已經接洽了好幾個大學的研究生,我很看好北京化工大學的那個,一會兒把資料發給您看看!”江總說道。
兩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一個喝茶,一個倒茶,閒聊中很多事情達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