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29章 周誌超來電

第二天還要長途奔襲，當天晚上，李牧八點上床，一覺到早上五點半，神清氣爽的爬起來，開著308直奔濰坊。

308是一輛大眾帕薩特，公司的出差專用車，功苦勞高，買了不到三年，已經跑了二十多萬公裡，因為保養得當，車況運行良好。

接上林平澤，兩人一路南下，一口氣趕到連雲港，進服務區吃點飯，休息了半個小時，接著上路，這次換林平澤開，下午兩點半，便趕到了南京立德。

李牧接手這個項目之後，做了大量功課，不光查閱大量資料，對冷凍機組進行了深入研究，還長期盯在現場，對一期冷凍站的運行情況瞭如指掌。

在這個過程中，他經常往鄭春來辦公室跑，鄭春來現在依舊掛職龍盛新材料技術總工，所有項目的設計圖紙及安全分析，還是由他把關稽覈。

公司需要他的專業能力，不需要他對具體事務指手劃腳，所以總體來說，鄭春來很清閒，整天蹲在辦公室養花養草磨咖啡，無聊的時候就到各個技術口辦公室轉轉，發揮一下毒舌的威力。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李牧對鄭春來始終非常尊敬，不管這個人私生活怎樣混亂，嘴巴怎樣不饒人，但是他對李牧的提攜和教導之恩，李牧銘記在心，另外，這個人隻是說話難聽點兒，真的冇什麼害人的壞心思。

所以，即便到現在，李牧隻要遇到什麼難題就跑來請教，鄭春來看似不通人情世故，實際上絕頂聰明，他能敏銳的察覺到你對他是不是真正的恭敬。

鄭春來知道，李牧真心對他非常尊敬，他很欣慰，同時也感到驕傲，能有這樣一個學生，即便他不在乎虛名，也感到臉上有光，所以對李牧，他始終是傾囊相授。

鄭春來的專業技術能力冇得說，他對冷凍機組瞭解很深刻，所以總能幫李牧答疑解惑，李牧理論聯絡實際，轉化成自己的東西，現在裝置運行有什麼弊端，能力到底能發揮多少，如何改進，整個公司冇人比他更清楚。

這就是他做事情的風格，搞一個，通一個，專一個，絕對不稀裡糊塗的乾下去。

如果按照唐銘軍的路數，搞項目很簡單，按照規範出圖，安排施工，土建、電儀、設備等專業負責人，各負其責，作為項目負責人，最重要的就是居中協調，根本冇必要對一個關鍵設備浸淫這麼大的精力。

在李牧看來，那叫工程負責人，不叫項目負責人。

南京立人對兩個人的到來很重視，安排了高規格的接待隊伍，總工和銷售總監親自出馬，銷售總監交給林平澤對付，李牧則專心致誌的向那位總工請教問題。

他直言不諱的告訴對方，現在公司一期運行的裝置就是福建雪人的設備，並就裝置運行過程中出現的問題虛心請教。

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覺到，李牧帶著一股技術人員的純粹和執著。

“李工全權負責這個項目，最終選哪家的設備，他的意見很重要，我這一次來就是給他打下手~~”林平澤適時的替李牧站台，笑著對兩個人說道。

林平澤很瞭解李牧，這是一個非常擅長扮豬吃虎的年輕人！初次見麵，通過他的表現來看，給外人的感覺就是一純粹的技術人員，實際上，他的心計之多令人驚訝，如果被他的表象所矇蔽，就等著被賣了還幫他數錢吧。

總工跟李牧熱切的交談起來，兩個人聊的很投機，李牧雖然並不專業，但是作為一個使用者來說，對這套裝置的理解已經達到很高的程度，越是這樣，總工越恨不得將自己的所學全部展現出來，他的博學，代表著立人的專業程度，對公司拿下這個項目是有直接幫助的。

溝通完畢，李牧跟林平澤去廠區進行考察，李牧看的很細，問的更細，從材料、零部件的檢驗驗收到設備製作過程，事無钜細，想到什麼問什麼，以至於銷售總監不止一次不失禮貌地的笑著說道：“李工，我們可是誠意十足的，說實話，您問的很多問題都太深入了，甚至涉及到我們的機密~~”

李牧嗬嗬傻笑，他纔不會尷尬，反正他豎立的人設就是搞技術的，不會八麵玲瓏虛與委蛇。

“我們主要就是通過一些細節瞭解一下咱公司的實力，隔行如隔山，我們看到的都是很表麵的東西！”林平澤笑著說道。

“嗬嗬，話可不是這樣講哦，對搞技術的人來講，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都是基本功，我們搞設備的去你們化工廠，有些甚至都不讓看現場！”銷售總監笑嗬嗬的說道，對方來的兩個人，一看年紀都不大，說實話，他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很重視，結果一接觸才發現，竟然都是厲害人物！

“這個沒關係，如果涉及到公司機密不便多說，你們明說就行，我們能理解~~”林平澤笑眯眯的說道。

南京立人公司不大，李牧和林平澤冇有讓這位銷售總監過於難堪，在廠區轉了不到一個小時便結束了考察行程。

晚上，南京立人設宴款待兩個人，席間少不了一番相互吹捧，兩個人配合默契，麵對這種場麵遊刃有餘。

南方人不怎麼勸酒，所以酒局結束之後，兩個人誰也冇喝多，剛回到南京立人安排好的酒店，裴靜的電話打了過來。

李牧跟裴靜的關係自不必多說，林平澤跟裴靜打了多年交道，彼此之間也很熟，所以當裴靜邀請兩人出去坐坐的時候，兩人欣然前往。

裴靜開車過來，三個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館。

實際上，前期技術交流的時候，李牧已經跟裴靜和林總溝通過，蘇南這片，隻要搞機械的，基本上冇有兩個人不熟悉的，他們對巨能非常瞭解，而且兩人對這家公司的評價不約而同都很差。

常州巨能是一家市屬國有企業，搞過濾器、離心機比較專業，後來兼併了幾家小廠子，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雜，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除了主營的過濾器離心機業務比較靠譜外，其他諸如壓縮機、冷凍機組等業務，也就組裝機的水平，隻是口號喊的比較響，廣告做的比較足，也吸引了不少不明內情的公司。

惠通節能跟龍盛集團的生意越做越大，這又是李牧親自負責的項目，於公於私，裴靜都儘心儘力的幫忙，她這次過來，特意整理了一份巨能機械的相關資料，供兩人蔘考。

這份資料，真是花錢都買不到！

“好好看看這份資料，不打無準備之仗，巨能機械的銷售是非常厲害的，好人能給忽悠瘸了！”裴靜坐在李牧對麵，看著他愈發沉穩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陣感慨，都知道他是個人才，但這纔多長時間，就已經獨當一麵了？！

時勢造英雄，李牧不可謂不優秀，但是如果冇有龍盛新材料這個平台，他絕對不可能發展的這麼快！

冇有哪家上市公司能像龍盛這樣貧瘠，連個像樣的人才儲備都冇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隻是這隻猴子確實有些了得，有晉升為孫悟空的潛質！

“我們本來打算先去巨能的，後來一商量，決定先去另外兩家看看，明天去福建雪人，回來之後再順路去巨能~~”林平澤說道。

“最狡猾的敵人要留在最後，現在有了這份秘籍，必能馬到成功！”李牧笑嗬嗬的補充道。

“先去雪人看看也好，看完彆家心裡就有譜了，到福州也要開車過去嗎？”裴靜問道。

“嗯，還從來冇跑這麼遠呢！開車得一整天吧？”李牧問道。

“成都不比福州遠？”裴靜反問道。

“那不一樣，那次是坐飛機！”

“開車確實太累了，不行把車放這裡，坐動車或者飛機過去吧？”裴靜建議道。

“已經開出來了，我們兩個倒替著，反正又不急，累了就休息休息~”林平澤解釋道，他不好意思說實話，彆看龍盛是上市公司，實際上非常摳門，動車票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飛機更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必須達到一定級彆才行，不然冇法報銷。

考慮到兩個人明天還要長途開車，裴靜冇有逗留太久，起身離開的時候，林平澤去了衛生間，裴靜跟李牧站在門口。

“你跟林經理一個房間？”裴靜看著李牧，突然問道。

“當然！為什麼問這個？”李牧問道，他看裴靜的表情好像有話要說。

“本來今晚想帶你好好玩玩的，看來隻能等下次了！”裴靜不無遺憾的說道，她跟林平澤熟歸熟，但是僅限於生意上的往來，跟李牧則不一樣，兩個人早已經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換作一般的男女朋友，說這話容易引起誤會，但是裴靜並不擔心，因為兩個人這樣乾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下次我自己來的時候吧！”李牧笑著說道，他倒是很想跟裴靜多待一會兒，但是當著林平澤的麵，不好表現的太過熟稔。

“隻能這樣了！”裴靜歎了一口氣說道。

就在這時，林平澤從裡麵出來，裴靜跟兩人道彆後，驅車離開。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兩人回到房間，李牧突然接到周誌超的電話。

“周主任，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李牧接起電話，客客氣氣的問道，自從離開EMB車間，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通話。

“李工，有件事向您請教一下，您看現在方便嗎？”周誌超語氣略顯卑微的問道。

“請教不敢當，你說吧！”李牧自然不會被他表現出來的客氣假象忽悠住，但也不至於讓他難堪。

“現在裝置運行突然就很不穩定，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產品一直不合格，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原因~~”周誌超愁眉苦臉的說道，如果不是壓力山大，他絕對不會低三下四的給李牧打這個電話。

現在市場這麼火爆，產品不合格就發不出貨，一旦影響銷售，這個責任周誌超擔不起，孫天明也擔不起，所以孫天明已經撂下狠話，不管怎樣，必須查詢出原因。

兩個人自詡對這套裝置非常熟悉，結果一出問題還是一籌莫展，閉著眼調了兩個班，越調越亂，冇辦法，周誌超隻能硬著頭皮給李牧打電話。

李牧不由有些好笑，前段時間，孫天明和周誌超風光無限，EMB開車非常順利，在兩人有意無意的渲染下，全成了兩人的功勞，跟李牧一點兒關係冇有，甚至兩人還若有若無的貶低李牧，吹毛求疵無中生有，說車間這裡建的不好，那裡考慮的不周到之類的話

“你打電話是問我怎麼辦嗎？”李牧客客氣氣的裝傻。

“是啊，想聽聽你的建議~~”

“裝置開了這麼久，我已經很久冇關注了，說實話，現在車間一個值班長都比我瞭解情況，你們如果都辦不了的話，我更不行！”李牧用一種愛莫能助的語氣說道。

“大家商量一下啊，集思廣益，現在反正就是怎麼調都調不合格，孫總今天也一直在現場盯著，他認為裝置可能還是哪裡有問題，隻是一直冇發現，現在突然爆發出來~~”周誌超無奈，明知孫天明壓不了李牧，但是他實在冇辦法，隻能把他抬出來，以表示事態的嚴重性。

這個電話是孫天明讓他打的，孫天明的意思是讓李牧明白，裝置突然運行不穩定，很有可能還是項目上遺留的問題，不要覺得就可以置身事外。

“可是我現在在南京出差啊，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不到現場看看什麼情況，隻在電話裡溝通的話，我也冇辦法給出什麼有效的建議~~”李牧很為難的說道。

“沒關係，我先跟你說說現在的運行情況，你看看是不是哪裡不對？”周誌超也顧不上臉麵不臉麵的了，說完不等李牧回話，吧啦吧啦的描述起來。

李牧耐心聽完，一頭霧水。

“周主任，我真的幫不上什麼忙，你這麼說我根本冇法判斷啊~”李牧很無奈的說道，聽周誌超這麼一說，問題確實可能比較棘手，但是李牧不想發表意見，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調整錯了，那就是他的責任，如果調整對了，那就是周誌超的功勞。

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他不得不防。

周誌超無奈，隻能掛斷電話。

“車間出問題了？”林平澤在一邊問道。

“嗯，打電話問我怎麼調，真是開玩笑！”李牧攤了攤手，苦笑著說道。

“這時候想起你來了？孫天明不是什麼都能辦得了嗎？在彭總麵前誇下開口，說什麼工藝已經摸索的很成熟，銷售上賣多少車間就能產多少~~”林平澤笑著說道，他從不搬弄領導和同事是非，隻是跟李牧特彆熟，這纔有些放開自我。

“所以這事兒不能管，我是被算計怕了，不知道哪裡就有坑！”李牧笑道，論心計，他並不比周誌超差，前段時間那麼被動，隻是不熟悉孫天明和周誌超的套路，當他瞭解兩個人有多無恥之後，再想給他挖坑，絕不可能。

“你成長的還真快！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吃心眼兒長大的！”林平澤一臉歎服的誇讚道。

“林哥，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李牧哭笑不得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