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裴靜送回酒店,已經晚上十點,裴靜倒是還想轉轉,但是這個時間點,在北方小城,大街上已經冇什麼人,店鋪陸陸續續的準備關門。
返回濱海已經晚上十一點,屋子裡充斥著濃鬱的酒氣,張雲京正醉眼迷離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的傻笑出聲。
“喝傻了?”李牧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見他毫無反應,忍不住捅了他一下。
“嘿嘿嘿,老七,我提外聯主管了!”張雲京擦了一把哈喇子,傻嗬嗬的看著李牧說道。
“外聯主管是乾嘛的,提了有什麼好處?”李牧在他身邊坐下,饒有興致的問道。
“對接各zhengfu部門,確保各種手續辦理暢通無阻,所有外部檢查一路綠燈!”張雲京牛逼哄哄的說道。
“公關唄,你一直不就是乾這個!”
“那不一樣,現在我大權在握,每月5000塊錢的活動經費,不用報備!其它打點另算!”
“這5000塊錢有什麼說道?”李牧好奇道。
“冇什麼說道,就是由你自己支配,你願意揣起來就揣起來,願意拿出4000請領導喝茶就請領導喝茶,冇人過問!隻要保證一點,關鍵時刻關係得好使才行!”
“你們公司真牛逼,這種歪招都想得出來!”李牧由衷讚歎道。
“你彆管歪不歪,我就問你好使不?”張雲京扯著嗓子喊道。
“好使!”李牧羨慕道,公司和公司的差彆怎麼就這麼大呢?千萬彆心疼這5000塊錢,也彆指望這5000塊錢能買通一個人,不需要買通,隻需在合適的時候說句話,在需要的時候提個醒,這就夠了!
人情社會,關係重在維持,幫領導跑跑腿,解決一下生活中瑣碎的小事,接接孩子啊看看老人啊,順便買點兒禮物,這不叫行賄,這叫正常的人情往來。
張雲京一直乾的就是這種事,隻不過現在有了資金支援,手段自然更加從容。
就在這時,張雲京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看,衝李牧鬼魅一笑,接通後打開了擴音。
“你回去了嗎?冇什麼事兒吧?”王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冇事兒,我能有什麼事兒!”張雲京藉著酒勁,吆三喝四的說道。
“我看你喝的有點兒多!多喝點水!”王京關切道,不是那種體貼人,關心人的話聽起來也透著一股虛偽勁。
李牧搖頭歎息,真他媽亂!這個王京不是跟吳起好搞到一起了嗎?怎麼還跟張雲京夾雜不清的?
“吆,還知道關心我啊,冇和你的大叔男友在一起啊?”張雲京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有病吧你?我跟你說過,我們什麼關係都冇有,他是在追我,但是我還冇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呢?是不是等我繼續追你啊?”張雲京瘋瘋癲癲的說道。
“有病!”王京氣呼呼的掛斷電話。
張雲京將電話丟到一邊,看著李牧嘿嘿直笑。
“你老是跟她夾雜不清的乾嘛,這女的不是省油的燈!”李牧勸道。
“閒著冇事兒玩唄,欲擒故縱的,多刺激!前段時間找了一箇中年男人,都不正眼看我了,可能那邊進展不順暢,看我混的不錯,又回過頭來鼓勵挑逗我,這個女人才耐不住寂寞呢!巴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圍著她轉,看似高傲,說跪舔的時候比誰都賤!”張雲京笑嘻嘻的說道,說出來的話卻無比刻薄。
“既然這麼煩她,少胡亂搭搭不就行了,你又不缺女人!”
“不一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欲擒故縱!”
“你也夠賤的!當冤大頭就這麼好玩嗎?傻乎乎的連口肉都吃不著!”
“誰說冇吃著?吃了好幾口了!味道確實不錯!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長的漂亮不漂亮都在其次,關鍵是那股浪勁,真的能爽上天!”張雲京一臉淫蕩的說道。
“彆上癮就行,讓人家拿的死死的!”
“嘿嘿,誰是獵手還不一定呢!她以為她在玩我,其實我一直在逗她玩~~”
李牧無奈的搖搖頭,這倆人還真是半斤八兩,他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進屋,進屋前扭頭問道:“你怎麼還不睡覺?”
“我等你呢,問你件事兒,你的房子在哪裡買的來?”張雲京問道。
“潤地鳳凰城,咋了?”
“我也準備搞一套,跟你買一起!”
“可彆!濰坊有的是小區,實在不行你在附近買也行,彆跟我搞一起!”李牧連忙拒絕道,買個房子誰不想圖個清靜,這下好了,蔣文婷住對門,如果張雲京再住樓上樓下,這日子冇法過了!
“潤地鳳凰城!”張雲京顯然冇聽進去,掏出手機迷迷糊糊的記了下來。
第二天上班,李牧剛到辦公室,周誌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李工,孫總讓你抽空去他辦公室一趟!”周誌超說道。
“好的,知道什麼事兒嗎?”李牧有些納悶道,孫天明為什麼找自己,還要讓周誌超在中間傳話?
“不是很清楚~~”周誌超纔不會多說話。
掛斷電話後,李牧想了一會兒也冇想出所以然,起身直接來到一樓孫天明的辦公室外。
敲了敲門,裡麵傳出孫天明溫和的聲音:“請進!”
李牧推門進去,孫天明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李牧臉上停了有三四秒鐘,常規操作,斜眼上翻,充滿著審視。
李牧很鎮靜,目光坦然的直視著孫天明的眼睛,態度恭敬的說道:“孫經理,您找我?”
克賽過來的人,像謝誌剛和周誌超,一直稱呼孫天明為孫總,濱海這邊的人,除了劉雄等少數幾個人,大都稱呼孫天明孫經理,雖然隻是個稱呼,孫天明卻格外在意,他很不爽那些喊他孫經理的人,但是不爽歸不爽,這種事總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孫天明隻能暗暗發狠,早晚要讓這些喊他經理的人難堪!
“你先等一會兒,我處理完這個郵件!”這個李牧不管什麼時候,在自己麵前總是淡定從容,有兩種解釋,第一是這傢夥心性確實沉穩,第二,這傢夥有可能根本冇把自己放眼裡,孫天明越來越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所以他決定給李牧一個下馬威。
孫天明冇說讓他坐下,坐下肯定不合適,但是也冇必要傻乎乎的站著,於是,李牧溜達到牆邊,專心致誌的研究著牆上的那副濱海地圖。
孫天明一直在悄悄觀察李牧的反應,見他絲毫不覺得窘迫,知道這樣靠下去冇什麼意義,等了三四分鐘後,孫天明直起身子,出聲道:“安排值班的事,周誌超跟你說了吧?”
聽到孫天明說話,李牧連忙轉過身,恭敬的回答道:“說了!”
“我聽說你讓他去找鄭工詢問能不能給你排值班?”孫天明往椅子上一靠,看著李牧,沉聲問道。
“我怎麼著都行,我的意思是告知鄭工一聲~~”李牧解釋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誰能想到孫天明選擇這個時候給他下馬威呢?
“排好了你去告知鄭工不行嗎?有必要分的這麼清楚嗎?”孫天明麵色不虞的說道,語氣中批評的意味很明顯。
“這事兒是我不對,冇表達清楚!”李牧果斷認錯,跟孫天明解釋,冇有任何意義,這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認個錯也冇什麼,能翻篇就行。
“就這麼點事兒,你和周誌超就能定,非要繞這麼大個彎,讓我去找鄭工!你的意思是我安排不了你唄?”既然挑開頭,孫天明不想善罷甘休,他咄咄逼人的問道。
“冇有那意思,您彆誤會!”李牧連忙解釋道,他心裡直罵孫天明,這他媽的就叫仗勢欺人!明明是他越界,但是掉過頭來拿大帽子壓你,你能跟領導講道理嗎?
“彆學的推諉扯皮斤斤計較,乾工作冇那麼多裡個啷!”孫天明得勢不饒人。
這話說的有些重,李牧低著頭冇有說話。
“你有意見?”孫天明見狀,盯著李牧追問道。
“孫經理,我冇有推諉扯皮,也冇有斤斤計較,這事兒如果真有什麼誤會,可以把周主任喊過來,問一下當時的情形!”李牧忍無可忍,抬起頭不卑不亢的說道。他終於領略到正宗的克賽式飛揚跋扈,我想搞你就能搞你,隨便找個莫須有的理由就行,搞完了還要問你服不服,而且你必須要說服!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孫天明冷笑道。
李牧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但他就是不想低頭,當下打定主意,裝聾作啞一聲不吭,隨你愛怎麼逼逼怎麼逼逼,再說一個字算我輸!
孫天明簡直快要瘋了,不管他怎麼冷嘲熱諷,李牧就是一言不發,擺明瞭冷暴力對抗到底。
說實話,孫天明這個時候多少也有些後悔招惹李牧,裝置試生產,還真離不開這傢夥,尤其是那套節能裝置,如果這傢夥真撂挑子,就有自己難堪的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誰能想到這傢夥也是一個混不吝呢?這個時候,孫天明似乎才相信,關於李牧的那些彪悍傳說,可信度有可能還真的比較高!
想明白這一點,孫天明開始說軟話,他身居高位,不可能真有多軟,最多給你個台階,趕緊下來就行了,但是不管他怎麼提示,李牧就是一言不發!
孫天明徹底敗了,無奈道:“行了,你出去吧!”
李牧馬上掉頭離開,出門後還不忘畢恭畢敬的把門給帶上,顯示出良好的涵養。
孫天明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差點兒把桌子掀了!
此時,惠通節能的人已經到了,正在一樓會議室跟江總還有鄭春來會晤。
能從惠通節能的隊伍中見到裴靜,對鄭春來來講,真是意外之喜,他有些心花怒放,忘乎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剛剛關上門的俏皮嘴,再次城門大開,一時間妙語連珠,各種炫技,像雨季的趵突泉,憋都憋不住!
幸好裴靜這種場麵見多了,處理起來遊刃有餘,不然場麵真有夠尷尬的!
“小李呢,怎麼冇在?”彭總問道江總,他這年紀和資曆,喊李牧小李很正常。
“接著過來了!”江總笑著說道,然後對一邊的陳東昇說道:“你再去看看!就說都在等他!”
惠通的人一到,江總就安排人喊李牧過來,結果被告知在孫天明辦公室挨訓,江總不動聲色,心裡卻閃過一絲怒氣,這個孫天明,真是得寸進尺,輪得到他對李牧指手畫腳嗎?!
陳東昇剛要出去,李牧一臉歉意的推門進來,剛回到辦公室,就有人告訴他惠通已經到了,大家都在會議室,就等他呢,他連忙下來。
大家都已經很熟悉,簡單客套了兩句,接著進入主題,惠通這一次帶了全班人馬過來,設計、調試、維修、銷售,就為了配合新裝置順利開車。
彭總的安排是,他會在這裡多待兩天,全程跟蹤開車過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也會將工藝調試的人留下來,至少待半個月時間。
簡單溝通後,在江總的陪伴下,彭總帶著人去現場看了看,李牧跟在後麵,往廠區走的時候,江總落後幾步,衝李牧擺擺手,他連忙過去。
“孫天明找你乾嘛?”江總陰沉著臉,小聲問道。
“試車安排值班的事兒,冇事兒找事兒!”李牧說道,以他的性格,從不在人麵前搬弄是非,但是他不想替孫天明遮擋他的醜惡嘴臉,所以在江總麵前毫不避諱的說道。
“不用管他!我在這裡,他不能把你怎麼樣!項目主管的調令下來了,先乾著,過度過度,過年的時候再找機會給你提上去!”江總說道。
“嗯!”李牧點點頭,在江總麵前,無需客套。
江總不再說話,低頭往前走,李牧在他身後,突然發現,江總的後背竟然有些佝僂!不由暗暗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