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17章 收買未遂

李牧是被凍醒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扭頭一看，看到了床上熟睡的裴靜。

裴靜側身而臥，平時看不出身材有多驚豔，這麼一躺，腰肢和屁股劃出一道完美至極的曲線。

李牧忍不住多盯了幾秒，直到哈喇子都要流下來，這才默唸一聲阿彌陀佛，戀戀不捨的轉移開目光。

房間裡確實有些涼，李牧輕輕扯過被子，蓋在裴靜身上，然後回沙發上坐著發呆，他醉的並不厲害，隻是身體跟不上腦子的節奏，現在靜靜的一回想，立馬想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於是便起身尋找房卡，結果上上下下翻了個遍，還是冇找到。

難道說掉在車裡了？想想這時候下去找還得去拿車鑰匙，他決定等裴靜醒來再說。

喝了一瓶礦泉水，安靜坐了冇一會兒，感覺有些尿急，李牧起身來到廁所，年輕腎好，衝勁十足，擔心嘩啦啦的泄洪聲吵到裴靜，他隻能像個變態一樣蹲在馬桶上尿尿。

蹲著的感覺也不錯，李牧正閉眼享受，廁所門突然被人推開。

李牧驚訝扭頭，正好跟迷迷瞪瞪的裴靜對上眼，裴靜臉一紅，扭頭離開。

李牧提上褲子，洗了洗手，趕緊從廁所出來，看著坐在窗邊的裴靜，訕訕笑道：“我完事兒了，你進去吧！”

“你房卡找到了嗎？”裴靜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真是冇禮貌，進去聞你拉屎的臭味嗎？

裴靜多少有點潔癖，她不可能接著進去蹲下！

“冇找到，我猜有可能掉車上了，準備等你醒來下去找找看呢！”李牧笑著說道。

“不急，一會兒再說，我問問你，你乾嘛一直跟吳金平說不用上裝置？”裴靜盯著李牧，一臉不爽的問道，她在不遺餘力的推銷產品，結果這小子一口一個不用改，改了反而不劃算！

“你真以為吳金平自己算不明白啊，這老小子滑頭著呢，你越上勁求他他越擺譜，我覺得他肯定是想改的，這很可能是討價還價的手段，與其繼續扯皮，不如給他來個崩潰療法！”李牧分析的頭頭是道，他雖然不清楚齊魯石化成本價供應蒸汽的事是真是假，但是他堅信一點，如果無利可圖，吳金平不會閒著冇事兒扯淡玩。

“還有，第二杯酒是怎麼回事兒？”裴靜笑著問道，原來她的不爽都是假裝的，實際上，她很清楚吳金平的伎倆，李牧擺出一副實在人的嘴臉一頓插科打諢，反而讓自己便被動為主動，當自己隻字不提上裝置的事，吳金平反而有些坐不住了。

“彆提了，簡直丟山東人的臉！我上廁所的時候碰巧看到杜忠全在那裡搞小動作，第一杯酒倒完我就看不出對了，酒瓶裡明顯還有酒，他非要專門換一瓶！”

“你說吳金平知道不知道事情已經穿幫了？”裴靜笑著問道，這小子還真是亦正亦邪，年紀不大，心眼一籮筐。

“誰知道呢，這老小子這麼狡猾，我估計他就是不小心吃口屎都能笑眯眯的嚥下去，你難道冇發現，他已經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了？”李牧問道。

席間，攀談最熱烈的時候，吳金平非要李牧的電話，李牧立馬意識到，這是一個漏洞，因為他的號碼是濰坊的，但他肯定不能拒絕，而且也不能報個假的，隻能走一步算一步，果然，吳金平邊唸叨邊存：“13805368585，哎~~老弟，你這是濰坊的號啊？”

說這話的時候，吳金平一臉玩味的看著李牧。

李牧淡定的解釋道：“濰坊龍盛開車的時候，我在現場盯了半個多月，結果不知怎麼手機掉了，隻能重新買一塊，順便辦了一張本地的卡，這個號我很喜歡，套餐也比較劃算，就一直留著，現在不是帶區號的手機號很難搞了，據說留著還能升值~~”

吳金平冇有繼續追問，事情看似圓過去，實際上李牧清楚的感覺到，吳金平對他的身份已經產生懷疑，談笑間總是若有若無的打探自己的資訊，什麼大學在哪裡上的啊，老家是哪裡的啊，偏偏李牧還不能隨便胡謅。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遮掩，他不是不會說謊，而且覺得冇有必要。

“我知道，實際上這事兒我們確實想多了，就算亮明你的身份也冇什麼，看看再說吧，他如果不點破，我們就裝傻~~”裴靜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李牧的電話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吳金平。

“真是不經唸叨，你說他為什麼打電話？”李牧衝裴靜揚了揚手機，無奈笑道。

“估計還是想套你的話，接起來吧！”

李牧冇有迴避，當著裴靜的麵摁下接聽鍵。

“喂，小老弟，怎麼樣，酒醒了嗎？”電話一接通，吳敬平爽朗的聲音傳了出來。

“剛醒，喝了一杯水，吳總，你怎麼樣？”李牧笑著問道。

“我冇事兒，哈哈，喝了一杯摻水的酒，老弟，你不會笑話我吧？”令人意外的是，吳金平竟然坦白了自己的小動作，想必是知道事情已經敗露。

如此看來，這個老頭並冇有像想象中那麼令人討厭。

“吳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李牧裝傻道。

“哈哈，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老哥也不瞞你，歲月不饒人啊，人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想當年，一見水靈靈的小媳婦兒，褲襠裡就像彆了一根鋼槍，尿個尿，頂風呲三米，現如今，順風尿一鞋！”吳金平感慨萬千道，語氣中有種英雄遲暮的無奈。

“哈哈！”李牧哈哈大笑，這老頭還真有意思。

吳金平聲音很大，雖然冇開擴音，但是裴靜就坐在李牧對麵，房間裡比較安靜，所以她聽的清清楚楚，看到李牧樂的眉開眼笑的樣子，她忍不住暗啐了一口：男人都一個德行，一聊起這些流氓話就原形畢露！

“真的！現在不敢喝了，這個也高那個也高，但是大半輩子要強過來了，彆的事能服軟，在酒桌上真的說不出軟話，隻能打腫臉充胖子，小老弟你可彆看不起我！”吳金平推心置腹道。

“不會！之前確實有誤解，現在完全理解！咱山東人都這樣，我爸也快60了，平時一老實巴交的人，一上酒桌就跟蓋世英雄一樣，誰都不服！”李牧笑著說道。

“唉，這樣其實不好，越活越讓人討厭，冇辦法，一輩子就這樣了！你們年輕人能理解最好，我們那一代人，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你們想象不到，那時候冇有彆的辦法排解，隻能喝酒，藉著酒勁吹吹牛逼，吆喝上一通，明天起來還得下大力！現在生活好了，喝酒這個毛病也留下了！”李牧的話讓吳金平有些感慨。

“能理解！”李牧點點頭，他就是農村出來的，感同身受，從小到大，他最最不願意見到的場景，就是父親喝大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各種哭訴自己怎麼怎麼不容易。

都是生活逼的，平時不言不語，心裡是真苦。

老一輩人，大多冇什麼文化，但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再苦再累不吱聲，拚著老命養活一家人，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責任感，現在的年輕人，缺少的就是這股韌勁。

“唉，窮日子過習慣了，有了錢也捨不得造，彆看我弄了一輛大寶馬在這裡放著，我才捨不得買，這是頂賬的車！老弟，實不相瞞，惠通這套裝置我打算上，但是這個什麼狗屁技術費我不想拿，老弟，能不能幫老哥一個忙？”吳金平開門見山的說道。

吳金平的直白讓李牧有些措手不及，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

“您想讓我怎麼幫？”李牧不動聲色的問道。

“明人不說暗話，老弟，你是龍盛的人吧？”吳金平問道。

“是！事情是這樣的，我對這套裝置很熟悉，惠通的人確實一心想幫您解決問題，就拜托我過來幫忙看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就假裝成惠通節能的人！”李牧痛快的承認道。

“惠通的人怎麼能請的動你？”

“我跟惠通的人非常熟，關係也特彆好，惠通的宋總、彭工、裴經理對我來講，亦師亦友！我無法推辭！”

“你看我能不能請動你？”吳金平試探道。

“能幫的我一定幫，但有些事情我無能為力！”李牧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我直說了老弟，我想隻買惠通的設備，你來幫我設計和開車，你看怎麼樣？”吳金平毫不避諱的問道。

“吳總，這個真的辦不到，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事！”李牧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果然不出所料，吳金平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這個不成問題，我找人給你幫忙！價錢方麵好商量，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吳總，您聽我解釋，首先，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真的冇時間冇精力來搞這個，這套裝置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定的，您也知道我還要上班，您不能讓我辭職來幫您搞這個吧？其次，怎麼說呢，雖然我是龍盛的人，但我能有今天這一步，離不開惠通這個平台，惠通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事兒真的幫不到你！”李牧很誠懇的說道。

“哎呀，凡事都好商量，這事兒也不存在什麼背叛不背叛，我不用你一直在這裡盯著，休班或者有空的時候來指導一下就行，我知道這樣來回奔波很累，十萬！這是我給你的報酬！你不用現在回答我，考慮一下！”吳金平不會輕易放棄，他直接拋出殺手鐧。

“不用考慮，吳總，這事兒我真的無能為力，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證，隻要您跟惠通談好了，以後不管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我力所能及，您不用給錢，純屬對您的尊敬！”李牧言辭懇切的說道。

吳金平一聲歎息，似乎非常遺憾。

“吳總，說實話，我不是向著惠通，您完全可以相信他們的專業性，有償提供工藝包是好事，您可以省很多心，而且退一步講，如果裝置真的出什麼問題，這也是有效的保障，再說了，價錢是可以商量的，我覺得您應該跟惠通開誠佈公的好好談談，現在是搶市場搶時間，一再猶豫就錯過了好行情！我們的設計產能是五萬噸，現在乾到了四萬五，老闆整天急的嗷嗷叫！”李牧反過來勸導吳金平。

“好吧，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但我的話你再認真想想，不著急拒絕，價錢可以再商量，不行我再加五萬！老弟啊，老哥是過來人，很欣賞你做人的態度，但是有時候事情冇那麼絕對，彆跟錢過不去~~”

“吳總，我明白您的意思！這次這事兒就翻篇了，下次有彆的機會，絕不會駁您的麵子！”李牧委婉的說道。

意識到李牧的堅決，客套幾句之後，吳金平隻能無奈的掛斷電話。

裴靜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李牧說道：“我是不是該給宋總打個電話，這筆買賣談成了，得給你加錢！”

“已經不少了，拿著有些燒手~~”李牧笑著說道。

“十五萬啊，就這麼推出去了？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裴靜認真的說道。

“這個錢哪有那麼好掙？利用休班和空閒時間搞，根本不可能！除非辭職，我腦子又冇進水！”李牧解釋道。

“也就是說還是錢不到位唄，我還真以為你高風亮節呢？”裴靜開玩笑道。

“給50萬，我反手就把你們賣了，什麼亦師亦友，什麼知遇之恩！反正就一兩個月，我先辭職，大不了這邊搞完了再重新回去應聘！”李牧笑嘻嘻的說道。

“吳金平腦子又冇進水，50萬？好好跟我我們談談差不多也就這個價了！”裴靜嗤笑道。

“不是，你們要了多少設計費？”李牧有些驚訝的問道，他還以為也就二三十萬。

“80萬！”

“牛逼！難怪吳金平不想給，這也太黑了吧？”李牧直言不諱道。

“你懂個屁！知識是無價的，這個我們已經申請了專利！”

“彆跟我扯什麼專利不專利，誠心搞的話能降到多少？”

“四五十萬應該差不多~~”

“我覺得可以再降降，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們就不會在設備上多加上點？怎麼這麼軸呢？”

“你懂個屁！彆看你一兜心眼兒，搞商務談判，你不行，你就適合搞技術，順帶著搞搞管理，勾心鬥角一下，你這一兜子心眼正好能派上用場！”裴靜毫不客氣的挖苦道。

李牧聽的直翻白眼，起身扭頭往外走：“不跟你扯了，我得去找門卡！”

果然，門卡就遺落在汽車後座上，李牧回到房間，衝了個熱水澡，頓時精神抖擻，這個酒還真不錯，一點兒也不上頭。

中午光顧著喝酒，冇怎麼吃菜，說真的，李牧現在的逼格還冇那麼高，他對那一桌子所謂的純綠色食品並不怎麼感冒，有點兒太素，他寧願去飯店，麵對一桌子的大肘子、紅燒肉、牛羊驢肉，多帶勁！

肚子咕咕叫了幾分鐘，李牧實在有些忍不住，看看錶已經快六點了，掏出手機給裴靜發了條簡訊：“中午冇吃飽，餓了，什麼時候吃飯？”

“下去等著，馬上！”

昨天的飯店吃著不錯，四個人懶的換地方，再次光顧了一趟，吃飽之後，買了兩副撲克，回趙剛和沈東林房間打升級打到十點，便各回各屋。

第二天，吃完早飯，一行人開車再次來到天齊，昨天中午，在吳金平的再三要求下，裴靜勉為其難的答應再待一上午，指導裝置開車。

到了之後，李牧直奔現場，小郝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倒是非常勤奮好學。

裴靜和吳金平在現場看了一會兒，便回到辦公室進一步洽談合同，經過昨天的接觸，又跟李牧打了一通電話，吳金平的態度有了明顯轉變，談判終於有了實質性進展。

上午十點多，裝置產出合格產品，隻是產能有所不足，李牧分析道：“現在裝置就這麼大產能，塔板不行了，估計得換，正好趁這個機會一塊換了，花不了多少錢！”

吳金平非常高興，本來還準備中午招待眾人，裴靜十分堅決的拒絕道：“真的得趕緊趕往東營，那邊實在不能再拖了！”

吳金平無奈，隻能殷切的送一行人離開，下樓的時候，吳金平跟裴靜走在後麵。

“吳總，回去我接著找人擬一份合同，發給您看看！”裴靜邊走邊說，經過一上午的談判，除了價錢仍有一定的分歧，雙方基本上已經達成合作意向，此行的收穫還是巨大的。

“行！這事兒既然定下來了，咱就抓緊進行，價格方麵你回去跟宋總再商量一下！”

“好！在我這個層麵上，能優惠的真的已經給您優惠到底了，回去我跟宋總彙報一下，估計宋總還會跟您見麵！”裴靜笑著說道。

離開天齊，從村子裡繞出來，李牧的破普桑就停在路邊大樹下。

君威在普桑前麵停下，李牧從車上下來，跟三個人告彆後，上了普桑，直接往回趕。

還冇下高速，江總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李牧接起來打開了擴音。

“喂，江總？”

“李牧，孫天明寫了一份試車報告交給了彭總，這事兒你知道不知道？”江總問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兒？”李牧愣了一下，試車報告不是應該自己寫嗎？

“應該就這一兩天，報告上提了很多問題，矛頭直指項目組，讓改這個改那個的，你在哪兒呢？”

“我在高速上，一個小時能回去！”

“行，等你回來再說吧，慢點開！”江總說完，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