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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寅奇聞錄 第3章 趙李雷巡夜.初逢陰陽人

作者:黎陽居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8:16

三更梆子餘音未散,皇城東華門一帶的陰氣雖被淩清寒幾道符籙暫時壓下,可那股貼骨的陰冷卻絲毫沒有散去。秋風卷著細碎的塵沙刮過長街,青石板上燈籠光影搖晃,把四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像是隨時會被暗處的陰霧吞入其中。

趙珩彎腰提起地上硃砂燈籠,指腹再次撫過陰陽尺——方纔與**宮廢妃煞魂蘇凝華對撞之處,桃木紋路仍帶著一絲陰寒餘韻。他抬眼望向宮牆連綿的黑影,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方纔那道煞魂,被符紙鎮住之後並未消散,隻是縮了回去。”趙珩聲音壓得很低,隻讓身邊三人聽見,“牆裏怨氣纏成一團,如同亂麻,單靠鎮魂符隻能拖得一時,拖不了一夜。”

李燼正揉著方纔被陰氣衝得發悶的胸口,聞言忍不住咋舌:“那可是實打實的百年煞魂,換做尋常道士,見了都得繞道走。姑娘你幾張符就把它摁得老老實實,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這話問得直接,心裏實在按捺不住好奇。這女子孤身一人,三更夜闖皇城,不怵陰邪,不畏禁軍,一身手段神乎其神,怎麽看都不像是市井間混飯吃的江湖術士。

雷驚蟄也跟著點頭,粗聲粗氣補了一句:“是啊姑娘,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們兄弟幾個心裏不踏實,這冷宮……實在不敢隨便跟著進。”

冷宮是皇家禁地中的禁地,莫說他們這等底層更夫,就算是朝中大員,無旨踏入也是死罪。若眼前這人來曆不明,心懷不軌,他們三人非但平不了詭禍,反倒要被扣上私闖禁宮、勾結妖邪的罪名,到時候人頭落地不說,還要連累家人。

淩清寒走在最側前方,素色衣擺被風輕輕掀起。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抬手將帷帽的薄紗又往下攏了半分,隻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下頜。

“我叫淩清寒。”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淡然,卻多了幾分認真,“出身江南淩氏,世代修陰陽風水、辨鬼識妖、安墳定宅,到我這一代,專管遊走陰陽,平息橫生邪祟。”

趙珩眼神微動。

江南淩氏,他早年走鄉巡夜時曾聽雲遊老道提起過,說是傳承數百年的陰陽世家,精通尋龍點穴、符籙咒法、鎮魂通幽,不僅在民間聲望極高,就連曆朝曆代欽天監裏,都有不少出自淩家的高手。隻是近幾十年來,淩氏似乎閉門不出,極少在京城露麵,以至於許多人都隻當這隻是個傳說。

“淩氏……原來是陰陽世家傳人。”趙珩緩緩點頭,心中戒備稍稍放下,“難怪姑娘對宮牆怨魂來曆一清二楚,出手便能鎮魂定陰。”

“深宮怨氣匯聚之地,地氣陰斜,龍氣被遮,我站在街口便能看出端倪。”淩清寒終於轉過身,麵向三人,“蘇凝華一屍兩命含冤而死,屍骸被隨意丟在冷宮枯井之下,不得入土為安,魂魄被禁宮牆,陰差不入,怨氣日積月累,才成了煞首。她一鬧,整座冷宮的孤魂都跟著躁動,再往下發展,不隻是皇城,整個京畿都會被陰氣反噬。”

“那我們進了冷宮,具體要做什麽?”趙珩直入正題。

“三件事。”淩清寒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清晰,“第一,找到蘇凝華屍骸所在枯井,取一縷殘發遺物,以安魂符引怨,讓她親口說出當年冤情,怨氣自會消解大半;第二,冷宮風水已成聚陰煞局,我要改動三處玄關,引正陽之氣入內,打散百年積怨;第三,找到宮龍氣薄弱之處,以星辰符加固,防止更多怨魂借縫隙出逃。”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每一件都是九死一生。

深入禁地,觸碰宮闈秘辛,擾動陰魂,改動皇家風水——隨便一條被人撞見,都是殺頭之罪。

李燼臉色有些發白:“姑娘,金吾衛每兩刻鍾便會巡過東華門一側,冷宮附近雖偏,卻也有值守侍衛,咱們這麽大搖大擺進去,一旦被抓,百口莫辯。”

“我自有辦法避開耳目。”淩清寒抬手從袖中取出三枚用艾草與硃砂混捏而成的小丸,遞到三人麵前,“這是掩陽息蹤丸,含在舌下,可暫時收斂自身陽氣,陰邪不易察覺,凡人也難看清你們身形,侍衛巡夜隻會當你們是一陣風,不會多加留意。”

趙珩接過一枚,隻覺入手微溫,一股淡淡的桃木香氣鑽入鼻腔。他略一沉吟,張口含在舌下。

李燼與雷驚蟄對視一眼,也跟著接過含下。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順著喉嚨落下,周身原本外溢的陽氣像是被一層薄紗裹住,連呼吸都輕了不少。方纔那種被陰氣緊盯的不適感,瞬間減弱許多。

“好了。”淩清寒轉身,重新走向那條通往冷宮角門的窄巷,“時辰不早,五更之前若不能了結,天一亮,陽氣衝煞,怨魂被逼急,必定會不顧一切衝出宮牆,到時候再想鎮壓,就難了。”

趙珩提燈在前,李燼靠左,雷驚蟄靠右,三人呈犄角之勢,緊隨淩清寒踏入小巷。

巷子極窄,兩側高牆幾乎合攏,頭頂隻露出一條漆黑的天。越往深處走,風越靜,陰氣越重,耳邊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便隻剩下牆內隱約傳來的嗚咽聲,時而像女子低泣,時而像孩童啼哭,時而又像太監宮女竊竊私語,層層疊疊,聽得人頭皮發麻。

雷驚蟄身材魁梧,走在巷中不得不微微縮肩,他壓低聲音道:“趙哥,你說這宮牆裏,到底埋了多少人?怎麽聽著有這麽多聲音。”

“深宮三百載,冤死的、賜死的、暴斃的、殉葬的,不計其數。”趙珩聲音低沉,“很多人連名字都沒留下,死後魂魄被龍氣困住,出不去,也散不了,隻能日複一日在夜裏哭。”

李燼火性旺,對陰氣最為敏感,他忽然腳步一頓:“等等,前麵有東西……不是怨魂,是人。”

眾人立刻停步。

淩清寒抬手示意噤聲,提著白燈往前微照。

燈光所及之處,巷口盡頭立著兩名身披重甲的金吾衛,手持長槍,麵無表情地守在一處廢棄角門旁。甲冑在黑暗中泛著冷光,腰間佩刀出鞘半寸,一看便是值守森嚴。

雷驚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還真有守衛!這可怎麽過去?硬闖肯定不行。”

金吾衛乃是皇城精銳,個個身強力壯,耳目靈敏,一旦驚動,號角一響,瞬間便能引來大批人馬,他們四人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難敵禁軍刀槍。

淩清寒卻神色不變,隻是從袖中抽出一張淡青色符紙,指尖在符上輕輕一點,低聲唸了幾句咒文。

下一刻,她將符紙往空中一拋。

符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淡淡青煙,飄向那兩名金吾衛。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名原本目光銳利的守衛,眼神忽然變得呆滯,身體僵硬不動,如同木雕泥塑,連呼吸都變得極輕,目光直直望著前方,對近在咫尺的四人視而不見。

“**符。”淩清寒淡淡解釋,“一個時辰內,他們不會記得任何事,隻會以為自己正常值守。”

趙珩心中暗驚。

符籙一道,他並非沒見過,京城白雲觀的道士也常常畫符驅邪,可像淩清寒這樣隨手成符、唸咒即靈的,他從未見過。這等修為,恐怕早已不隻是尋常陰陽先生的水準。

四人不敢耽擱,快步從兩名失神守衛身邊走過,來到那座被磚石封堵的舊角門前。

門上磚石斑駁,長滿暗綠色青苔,縫隙之間不斷往外冒著絲絲黑氣,一股腐朽、潮濕、混合著血腥的氣味從中透出,聞之慾嘔。門縫深處,不時有一雙雙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在門後窺探。

“就是這裏。”淩清寒抬手按在冰冷的磚牆上,“這是當年冷宮下人送柴送水的偏門,後來冷宮封死,此門也被砌死,恰好位於宮龍氣薄弱之處,怨魂便是從這裏往外滲。”

趙珩提著燈籠照向牆麵,隻見磚石之上,隱隱有一道道黑色痕跡,如同血淚一般順著磚縫往下流淌,用手一摸,冰冷黏膩,並非塵土。

“這是怨泣痕。”淩清寒道,“魂魄哭泣所化,尋常陽光曬不淨,隻能以風水破局。”

她說著,後退一步,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咒文短促有力。

“天地無極,陰陽借法——開!”

指尖一引,一張金色符籙貼在門心。

符籙光芒大放,金光順著磚石縫隙蔓延,原本堅硬厚重的牆磚,竟像是冰雪消融一般,緩緩鬆動、脫落。不過片刻工夫,牆上便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黑縫。

黑縫之後,陰風狂湧而出,鬼哭之聲驟然清晰,一股濃鬱的陰氣撲麵而來,幾乎要將燈籠吹滅。

李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的娘……裏麵到底是個什麽光景……”

“冷宮廢殿,早已是人絕鬼駐之地。”淩清寒率先邁步,“進去之後,切記三件事——不要亂看,不要亂碰,不要亂應聲。無論聽見什麽人喊你們名字,都不許回頭,不許答應。”

趙珩鄭重點頭:“二位兄弟,記住淩姑孃的話,出不得半點差錯。”

“放心!”

“我省得!”

三人依次鑽入黑縫。

跨過那道磚牆的瞬間,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麵還是皇城地界,裏麵卻已是陰曹一隅。

天空更黑,風更冷,地麵荒草及膝,草葉枯黃發黑,一碰便碎成粉末。一座座廢棄宮殿錯落分佈,朱紅大門腐朽脫落,窗欞殘破不堪,屋簷下掛滿斷了線的風鈴,無風自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聽起來像是招魂之音。

地上隨處可見破碎的瓦片、腐朽的木件、褪色的綢緞,甚至還有一些殘缺不全的骨片,半掩在泥土之中。

遠處宮殿黑影幢幢,如同一隻隻匍匐在地的巨獸,暗處不斷有白影飄過,轉瞬即逝。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腐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灰氣息——那是當年宮人祭拜殘留的氣味,與陰氣混在一起,詭異至極。

“這裏便是**宮冷宮範圍。”淩清寒停下腳步,白燈光芒在黑暗中撐開一片小範圍的清明,“蘇凝華當年便被囚禁在最深處那座廢殿,屍骸棄於殿後枯井。”

趙珩舉燈四望。

陰氣濃得幾乎化不開,燈籠火光隻能照見數步之外,再遠便是一片漆黑。耳邊到處都是細碎的聲音,歎息、哭泣、低語、腳步聲,明明看不見人,卻彷彿四周擠滿了東西。

雷驚蟄下意識握緊更棍,全身肌肉緊繃:“趙哥,我怎麽感覺……有好多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不是感覺。”趙珩沉聲道,“是真的有。”

他純陽命格,對陰魂氣息極為敏銳,此刻隻覺四麵八方都有陰魂盤踞,躲在斷壁之後、荒草之中、破殿之內,正好奇又怨毒地盯著他們這幾個闖入的生人。

隻是礙於淩清寒的符法與趙珩的陽氣,不敢輕易靠近。

李燼左右掃視,忽然盯著一處殘破廊柱,低聲道:“趙哥,你看那邊……”

趙珩提燈照去。

隻見廊柱之下,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身穿破爛衣袍,低著頭,長發遮住臉,一動不動。陰氣在他周身盤旋,顯然不是活人。

“是當年服侍蘇凝華的小太監,一同賜死的。”淩清寒淡淡道,“不用管他,他無大惡,隻是執念太深,守在這裏不肯走。”

話音剛落,那小太監忽然緩緩抬起頭。

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雙眼漆黑,沒有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雷驚蟄嚇了一跳,差點吼出聲,被趙珩一把按住。

“別衝動。”趙珩低聲道,“它隻是在嚇我們,不敢上前。”

小太監陰魂盯著四人,緩緩開口,聲音尖銳刺耳:“別過去……別去廢殿……娘娘會吃了你們……”

說完,身影一晃,消失在陰影之中。

陰氣瞬間又重了一分。

淩清寒腳步不停:“它說的是實話,蘇凝華怨氣攻心,早已失去理智,見到生人便會奪魂噬氣,我們必須趕在她完全發狂之前找到枯井。”

四人沿著荒草小徑,向著最深處那座廢殿走去。

一路上,鬼影不斷。

有披頭散發的宮女,在殘破窗前一閃而過;有身穿妃嬪服飾的女子,在庭院中央反複跪拜;還有無頭的侍衛,提著自己的頭顱,在宮道上來回走動。

每一道陰魂,都帶著濃重的怨氣與悲傷。

李燼看得心驚肉跳,卻死死記住淩清寒的話,不看、不問、不答應。

雷驚蟄則緊閉嘴巴,一言不發,隻把全身力氣聚在嗓子眼裏,一旦有陰魂撲上來,便立刻一聲吼震退對方。

趙珩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陰陽尺握在手中,純陽之氣時刻運轉,但凡有陰魂試圖靠近,便被尺上金光逼退。

不多時,四人來到最深處那座廢殿跟前。

殿門早已腐朽倒塌,隻剩下半截門框,上麵掛著一塊殘破牌匾,字跡模糊,勉強能認出“**宮”三個褪色大字。

殿內漆黑一片,陰風從裏麵狂吹而出,鬼哭之聲最為淒厲。

“蘇凝華就在裏麵。”淩清寒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疊安魂符,分給趙珩三人,“每人持一道,可保陰魂不近身。我先進去引她出來,趙珩,你命格至陽,待她出來,你以陰陽尺定住她魂體,不要傷她性命,我要問她當年真相。”

“明白。”趙珩接過符紙,握在手中。

淩清寒深吸一口氣,手提白燈,邁步踏入**宮廢殿。

殿內瞬間響起一陣尖銳的嘶鳴。

陰氣如同潮水一般湧出。

趙珩三人立刻站成三角,守在殿門之外,凝神戒備。

李燼手心冒汗:“趙哥,這娘娘怨氣這麽重,真能勸得住?”

“勸不住也要勸。”趙珩目光堅定,“她一屍兩命,本就是可憐人,隻是被怨恨衝昏了心智。若能讓她放下執念,不僅京城平安,她自己也能得以輪回。”

雷驚蟄點頭:“咱爺們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不管是鬼是妖,咱都頂著。”

就在此時,殿內忽然光芒大作。

淩清寒的白燈金光暴漲,緊接著,一道淒厲到極致的女子嘶鳴響徹冷宮。

一道濃黑身影,從殿內瘋狂衝出,披頭散發,宮裝破爛,周身黑霧翻滾,正是廢妃煞魂——蘇凝華。

她雙目赤紅如血,怨氣衝天,顯然被淩清寒徹底激怒,直撲殿外三人而來。

“找死!”

趙珩一聲低喝,手持陰陽尺,踏步上前,純陽之氣灌注全身。

金光與黑霧轟然相撞。

就在陰陽尺即將觸碰到煞魂的那一刻,蘇凝華忽然停下身形,發出一聲悲慼至極的哭嚎。

“冤……我好冤……”

她魂體顫抖,眼中血淚滴落。

淩清寒緊隨其後走出廢殿,聲音清冷而平靜:“蘇凝華,你若肯說出當年真相,我便為你安墳立塚,化解怨氣,讓你與腹中孩兒一同入輪回,不再受困冷宮孤苦。”

煞魂盯著淩清寒,又看了看一身純陽的趙珩,怨毒、悲傷、絕望、不甘,種種情緒在她眼中交替變幻。

許久,她終於發出一聲嘶啞的哭喊。

“我說……我什麽都說……”

就在這一瞬間,皇城上空,忽然有一顆星辰微微黯淡。

欽天監方向,隱約有鍾聲傳來。

遠在深宮中心的大殿之內,一道人影憑欄而立,望著冷宮方向,眉頭緊鎖。

而趙珩、李燼、雷驚蟄三位更夫,也終於在這三更夜半的皇城禁地,真正遇上了他們這一生,最不可思議的陰陽行人。

更鼓未歇,詭事方興。

這一夜的皇城,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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