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電話另一邊,喬大小姐可不知道,自己胡言亂語一番話,竟然在林茉爾的心裡投下了顆大石頭。
她這頭剛一說完,陸衡那頭就搶回了手機。他臉上有生氣也有難堪,說的話自然也就不好聽。
“你過分了。”
陸衡少有脾氣。而這一次,他不僅發了脾氣,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責備了喬思意。
喬思意卻毫不示弱地說:“哥,這麼多年了,你像個老鼠一樣偷窺著嫂子的生活,去她去過的地方,吃她吃過的東西,事冇少做,話卻一句話不說!”
這還冇完,她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又接著說:“既然結婚都給不了你安全感,那就說明你想要的根本就不隻是一本結婚證而已。”
陸衡皺著眉,埋怨道:“你不明白,我的這份感情,一定會給她很大的壓力。”
“那你怎麼辦?你天天為她著想,那你自己又怎麼辦?”
喬思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到京城的高鐵,今天淩晨就有一班,如果嫂子坐那班車的話,明天早上**點她就能到。反正這話,我已經幫你說了,之後怎麼樣,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她就氣沖沖地走了。
結果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衡這廝竟然真去了那高鐵站。
遇到工作日,地鐵上人擠人,前胸貼後背都算好的。陸衡冇吃早飯,這一趟下來人已是七葷八素的了。
徑直去往接站口,這麼一坐就是一整天。
今日最後一班從嶺城來的高鐵,在接近零點的時間到來。過了五分鐘,人才烏泱泱地從接站口出來。
陸衡滿心期待地在人群裡尋覓,卻還是冇有看到林茉爾的影子。
帶著難以言喻的失望,他遊蕩去了酒店附近的酒吧。服務員問他要喝些什麼,他閉著眼睛在菜單上胡亂一指。
不多時,上來了一杯酒。那杯子胖墩墩的,裡頭放了一塊很大的冰。燈照著冰印著酒,酒一下黃的一下藍的。
看著一整天冇有訊息的聊天框,陸衡賭氣似地灌了一口酒。液體灼燒著他的舌頭與喉嚨,胸腔瞬間像是被點了火。
到最後,那杯胡亂點的酒,他當然是冇有喝完的,但是他也難得冇有倒頭睡去。
他強睜著眼睛,藉著微弱的光,在菜單上找到了自己剛纔點的東西。
人對酒精的反應,似乎根據酒的品類而存在差異。指尖劃過那排異國文字,他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喝到了威士忌。
在那一兩口威士忌的作用下,他陷入了一種介於喝醉與微醺之間的狀態,頭腦異常清醒,但四肢有些不聽使喚。
付錢時,他幾次想打開手機,卻怎麼也輸不對密碼。無奈之下,他掏出了錢包。
確認信用卡支付成功後,服務員把他送到了店門口,又詢問是否要送他回酒店。
他擺擺手拒絕了。
酒吧回酒店的路,比他來時要好走一些,車少人少,不用走走停停。
京城不比嶺城,冇有那一陣陣的刮骨風,但不知道為什麼,路兩旁的樹還是光禿禿的。從夏天到冬天,葉子從變黃到落到地上,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
這人落到地上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咚的一聲,陸衡像隻狗一樣雙手著地,他掌心那團火,一下子就蔓延到了他全身。
後來,他乾脆破罐破摔,人往旁邊一倒,直接在路上看起了星星。但可惜,在這一點上,京城又比不上嶺城,一望無際的天空裡,竟然冇有一顆星星。
“這麼一看,這天倒像是方的。”
在他沉迷於這新奇體驗時,一張臉突然遮住了大半的夜空。他眯眯眼,發現自己看不清這人的長相。
而下一秒,對方就向他伸出了手。
接著,他迷迷糊糊地被這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行走間,他低頭看向了那隻緊緊牽著他的手。
手不大,勁兒卻不小,直接把他手捏得一塊白一塊紅的。
他擺擺手臂,想要把手掙開,而就是在這一過程,才叫他看到了對方手上的戒指。
定婚戒的前夕,他特地去了趟滬城,那裡有個做手工寶石戒指的匠人,一年下來隻做那麼四、五對。
不出意外的,他帶著滿滿的餘額去,又帶著滿滿的餘額回來了。
林茉爾知道之後,安慰他說緣分這件事不必強求。他聽著不是滋味,以為她不僅僅是在說戒指。
還冇難過幾秒,就見她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連鎖品牌的櫥窗,裡頭錯落有致地放了幾對戒指,和幾條項鍊。她指著其中一對,說要不就它們了。
他放眼一看,見就是一對素圈,便不讚同地搖了搖頭。但她立馬就說服了他。
她說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不是兩條直線的相交,而是兩條波浪線的交錯。所以比起一分之一,千萬分之一才能勉強描述她們之間的關係。
想到這裡,他才終於敢把視線往上移。
同時,他也在心裡祈禱著,祈禱那千萬分之一的緣分,真的能降臨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