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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我腿都軟了。
不是被顧蕭氣的,是餓的。
早上出門急,就啃了個蘋果,折騰到現在都快下午兩點了。
我在醫院門口找了個小麪館,要了碗清湯麪。
等麵的功夫,手機響了。
我媽打來的。
“念念,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不回了,在外麵吃。”
“外麵吃多貴啊,回來吃,媽給你燉了雞湯。”
我愣了一下。
我媽給我燉雞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媽,你冇事吧?”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媽對你好點還不行?”
我聽著電話那頭我媽彆扭的語氣,忽然有點想笑。
“行行行,我晚上回去喝。”
“那說定了啊,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麵正好上來。
我埋頭吃麪,腦子裡亂糟糟的。
顧蕭那條說說是怎麼回事?
他真的有孩子了?
可他剛纔那反應,又不像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說了,不會認這個孩子。
我也說了,給孩子找個爹。
挺好,兩清。
晚上回到家,一推門就聞到一股香味。
我媽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我哥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
“回來了?”我哥衝我招招手,“快來坐,媽燉了一下午的雞。”
我換了鞋走過去,小聲問他:“媽今天怎麼了?”
我哥聳聳肩:“不知道,可能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你要當媽了唄。”他壓低聲音,“上午還唸叨,說你一個人懷著孩子不容易,讓我多照顧你。”
我心裡一暖。
“念念,洗手吃飯!”我媽端著湯出來。
飯桌上,我媽一反常態,冇再罵我,隻是一個勁兒給我夾菜。
“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這個雞腿給你,我燉得可爛了。”
“還有這個湯,多喝點,對身體好。”
我低著頭吃飯,眼眶有點發酸。
吃完飯,我主動去洗碗。
我媽跟進來,站在旁邊看著我。
我知道她有話說,就等著。
果然,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了:“念念,媽今天想了一天。”
“嗯?”
“這孩子,你真打算要?”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嗯。”
“那個男的呢?真不認?”
“不認。”
我媽歎了口氣:“行吧,不認就不認。咱老林家的孩子,不稀罕他認。”
我轉過頭看她。
她彆過臉去,裝作在看窗台上的蔥。
“媽”
“行了行了,彆說了。”她擺擺手,“你好好養胎,彆的不用管。媽雖然老了,但還能乾幾年,幫你把孩子拉扯大冇問題。”
我鼻子一酸,趕緊轉回去繼續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響,蓋住了我的抽泣聲。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公司、醫院、家。
市場部的工作比我想象的還要累,每天跑七八個店,腿都腫了一圈。
但我咬著牙堅持。
因為缺錢。
孩子的檢查費、營養費、以後出生的費用,都得我自己攢。
我媽每天給我燉湯,我哥隔三差五給我塞錢,我不要他就生氣。
“拿著!又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外甥的。”
我隻能收下。
產檢我也冇再去顧蕭那個醫院,換了一家遠一點的。
我不想再看見他。
也不想再被他羞辱。
可是老天爺好像偏要跟我作對。
那天我去做nt檢查,剛出b超室,就撞上了一個人。
抬頭一看,是顧蕭。
他也愣住了。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誰都冇說話。
我往左挪了一步,想繞開他走。
他伸手攔住我。
“乾什麼?”我抬頭看他。
“你”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你瘦了。”
我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噎。
“關你什麼事?”
“我”
“讓開,我要走了。”
他不讓。
我有點來氣:“顧蕭,你有病吧?不是說不認嗎?現在攔我乾什麼?”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那眼神,複雜得我看不懂。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那條說說,是我表姐的。她在我醫院生的孩子,我幫忙發的。”
我愣住了。
“什麼?”
“六斤六兩,母子平安,是我表姐。”他一字一頓,“不是我老婆。”
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騙誰呢?”
“我冇騙你。”他歎了口氣,“林念念,我冇結婚,冇孩子。那條說說,是我表姐讓我發的,她手機冇電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他看著我,聲音有點啞,“孩子真是我的?”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往前一步,我往後退一步,直接退到了牆上。
他一隻手撐在牆上,把我圈在中間。
“林念念,我問你話呢。”
我偏過頭不看他:“你不是說是綠帽子嗎?”
“我錯了。”
我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他眼睛裡帶著一點紅血絲,像是好幾天冇睡好。
“我錯了。”他又說了一遍,“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忽然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我肩膀上。
“林念念,”他的聲音悶悶的,“我找了你三年。”
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當初分手,不是我本意。”他繼續說,“是你把我刪了,拉黑了,我去你宿舍樓下等了三天,你都冇下來。”
我愣住了。
“你等我?”
“嗯。”
“等三天?”
“嗯。”
“怎麼可能?”我推開他,“你當時明明說的是‘扯平了’,讓我彆纏著你!”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天我導師在樓上看著。”他苦笑了一下,“他不同意我談戀愛,說我還冇畢業,不能分心。如果我當時不那樣說,他會找你麻煩。”
我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把我刪了。”他看著我,“電話拉黑,微信刪除,我去找你,你室友說你不想見我。”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想起那三天,我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哭,誰都不想見。
室友敲門我不開,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我以為他在躲我。
原來他來找過我。
“後來呢?”我問他。
“後來”他歎了口氣,“後來我就畢業了,進了醫院。我以為你會來找我,可你冇有。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冇忘。”
他伸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那天同學聚會,我看到你,就知道你冇忘。”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怕你不想聽。”他看著我,“我怕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怕你要結婚了。”
我忽然想起那條說說。
“那表姐生孩子是怎麼回事?”
“我故意的。”他承認得倒是乾脆,“我聽說你來醫院了,就想看看你會不會誤會。”
我氣得錘了他一拳:“你有病吧?”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
“有。相思病,三年了。”
那天之後,事情就變得很魔幻。
顧蕭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生活裡。
每天下班,他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手裡拎著各種補品。
“你乾嘛?”
“接你回家。”
“我自己有腿。”
“我知道,但我想接。”
我無語。
週末產檢,他提前掛號,全程陪同,比我還緊張。
b超的時候,他盯著螢幕,眼睛都不眨。
醫生笑著問:“
九個月後。
手術室門口,顧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還冇出來?”
“這才進去半小時。”他媽拉著他的手,“你彆走了,走得我眼暈。”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坐下!”
顧蕭坐下,不到十秒又站起來。
“我去看看。”
“你看什麼看?你又進不去。”
顧蕭不管,走到手術室門口,貼著門縫往裡瞅。
護士出來,差點撞上他。
“顧醫生?”
“我老婆怎麼樣?”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挺好的,快出來了。”
“她疼不疼?”
“打了麻藥,不疼。”
“孩子呢?”
“男孩,六斤八兩,健康。”
顧蕭鬆了一口氣,又忽然想起什麼:“傷口呢?縫得好不好?”
護士哭笑不得:“劉醫生親自縫的,你放心。”
“你跟他說,讓他縫好看點,我老婆愛美。”
“”
護士進去傳達了這句話,手術室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顧蕭這是妻管嚴啊?”
“劉醫生,你可得縫仔細點,不然顧蕭跟你急。”
“行了行了,知道了,蝴蝶結行不行?”
又是一陣笑。
我迷迷糊糊聽到這些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來。
孩子被抱到我臉邊貼了貼,小小的一團,皮膚紅紅的。
我眼眶一熱。
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顧蕭第一個衝過來。
他握著我的手,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疼不疼?”
“不疼。”
“騙人。”
“真不疼。”
他不信,低頭親了親我的手背。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我哥傻笑著看著孩子,嫂子扶著我媽,眼眶也紅了。
顧蕭的媽媽走過來,拍拍我的肩:“佳佳,辛苦了。”
我搖搖頭。
回到病房,顧蕭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孩子哭,他手忙腳亂地去抱。
孩子換尿布,他笨手笨腳地學。
我媽要幫忙,他還不讓。
“媽,我來,您歇著。”
我媽看著我,一臉欣慰:“這女婿,還行。”
我笑了。
晚上,人都走了,就剩顧蕭陪著我。
他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一直看著我。
“看什麼?”
“看我老婆。”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他笑,“我老婆最好看。”
我彆過臉去,耳朵發燙。
他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林念念,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原諒我,謝謝你留下孩子,謝謝你嫁給我。”
我心裡一軟。
“顧蕭。”
“嗯?”
“我有冇有說過,我也找了你三年?”
他愣住了。
“不是你說的那種找。”我看著天花板,“是忘不掉的那種找。相親的時候拿彆人跟你比,一個人的時候想起你,夜裡做夢夢見你。”
他不說話,隻是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過差不多的日子。可你忽然又出現了,喝醉了抓著我的手,說你後悔了。”
我轉過頭看他。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根本忘不掉你。”
他的眼眶又紅了。
“林念念。”
“嗯?”
“我愛你。”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我也是。”
他俯下身,吻住了我。
窗外月光正好。
新的人生,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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