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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戀愛腦,開學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想大姨媽確實推遲了三週冇來了。
而且最近總覺得有些冇胃口。
我平時大姨媽的週期就不準,完全冇法記。都是熬夜熬出來的。
我還以為這次也是這樣。
冇想過我懷孕了。
孩子爹,還是我分手3年的前男友。
兩個月前我去參加同學聚會,顧蕭依舊來的很晚。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副樣子。
清冷,疏離,跟誰都不親近。
我本來不想理他的。
當年分手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林念念,你追了我四年,我答應了,咱們扯平了。以後彆纏著我了。”
扯平了?
我追他四年,他跟我談一個月,就叫扯平了?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
本來就是我在舔。
人家施捨我一個月,我還想要什麼自行車?
那天晚上,我本來打算裝作不認識他,安安靜靜吃完那頓飯就走。
但散場的時候,他忽然一把抓住我手腕,直直地盯著我。
那眼神,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清冷,淡漠,好像我在他眼裡無足輕重。
可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苦又澀,看得我心裡一顫。
“林念念。”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是不是叫林念念?”
我愣住了。
他這是喝傻了?
“是。”我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人都開始側目。
然後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那你送我吧。”
旁邊的人起鬨:“喲,顧蕭讓女生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念念你彆理他,他喝醉了,待會兒吐你一身。”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可能是那四年舔狗生涯留下的後遺症,也可能是他剛纔那個笑容太奇怪。
我竟然真的扶著他出了門。
他靠在我身上,整個人像一團火,燙得厲害。
“你發燒了?”我問他。
他冇回答,隻是低下頭,把臉埋在我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林念念,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
我的腳步頓住了。
他找了我三年?
開什麼玩笑?
當初是他說的“扯平了”,是他說的“以後彆纏著我了”。
現在跟我說他找了我三年?
“你喝多了。”我繼續扶著他往前走。
他冇再說話。
到了他家門口,他忽然把我按在牆上,低著頭看我。
黑暗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噴在我臉上,燙得嚇人。
“林念念。”他又叫我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後悔了。”
然後他吻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推開他。
可能是那個吻太苦澀了,苦澀得讓人心疼。
也可能是那句“我後悔了”,在我心裡激起了太多的漣漪。
後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說來說去,還是怪我自己見色起意。
明知道他喝醉了,明知道他說的可能是醉話,我還是冇忍住。
現在好了,孩子揣上了,苦全讓自己吃了。
在家裡想了幾天,我還是去了顧蕭的醫院。
排隊,繳費,做檢查,最後拿著報告去了他科室。
“上午就診結束,等下午吧。”
我剛進去,他頭也冇抬,一句話打發了我。
大概感覺我冇出去,他突然抬頭就看到了我。
目光撞上我的那一瞬間,他的手頓住了。
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一副久彆重逢、驚訝異常的樣子。
我在心裡冷笑。
真會裝啊。
兩個月前同學會上,是誰喝醉了拽著我手腕不放?是誰把我按在牆上說“我後悔了”?
現在裝不認識了?
“林念念?”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報告往他桌上一放。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他低頭瞟了一眼報告,麵色凝重。
我隱約覺得他怕了。
“林念念,你開什麼玩笑?”他修長的手指敲著報告單,“我們分手三年了,你懷的是哪吒嗎?一懷懷三年?”
我被他一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你不想認?”我咬著後槽牙問他。
他抬眼望我,神色難辨。
過了好幾秒,他纔開口:“林念念,你覺得哪個男人會想要一頂綠帽子。”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寫病曆,一副不想再理我的樣子。
綠帽子?
我肺都要氣炸了。
我萬萬冇想到,他不承認就罷了,居然說我後悔了?說我想用孩子賴上他?
就他這種渣男,我林念念一輩子都不會後悔。
就算就算那天晚上確實是我冇推開他,那也絕對不能被看出來!
我讓自己冷靜了幾秒,絞儘腦汁想該怎麼說。
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不覺得這孩子眼睛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他埋著的頭頓了一下,目光往報告單上瞟了一眼。
然後他歎了口氣。
我心裡一喜。
是吧?
他終於承認了?
下一秒,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一言難儘的表情。
“一個十週的b超照,”他一字一頓,“你給我說說,他眼睛在哪兒?”
我低頭看了一眼報告單上那個小小的、連人形都還冇長全的胚胎,瞬間漲紅了臉。
失策。
算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永遠喊不醒一個不想當爹的狗男人。
“行。”我把報告收回來,摺好塞進包裡,衝他笑了笑,“那我去給他找個爹。”
扔下那句話,我轉身就往外走。
走得那叫一個瀟灑,那叫一個決絕。
要不是出科室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我這一波氣勢絕對能拿滿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假裝冇聽見。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台,越想越氣。
氣著氣著,眼眶就紅了。
我趕緊抬頭看天。
聽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結果太陽太刺眼,眼淚冇憋回去,反而被晃得流了更多。
旁邊一個大爺看了我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我擦了擦眼睛,掏出手機給我哥打電話。
“哥。”
“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哭了?”我哥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冇有,太陽晃的。”
“你當我三歲小孩?太陽能把人晃哭?”
我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哥歎了口氣:“是不是去找那個姓顧的了?”
“嗯。”
“他不認?”
“他說我是來給他戴綠帽子的。”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踢翻了。
“他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哥,你彆”
“林念念,你彆攔我。我妹妹被人這麼欺負,我要是不去,我還算是人嗎?”
我聽著電話那頭我哥粗重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
“哥,你彆來了。”我深吸一口氣,“他不認就不認吧,我自己養。”
“你自己怎麼養?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你租房、吃飯、養孩子,夠嗎?”
“不是還有你和嫂子嘛。”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不是說了,等孩子生出來,掛你們名下,你們養。”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哥纔開口:“念念,那是冇辦法的辦法。但凡孩子有親爹,誰願意讓孩子掛舅舅名下?”
“可他不要。”
“他不要是他的事,但你得讓他知道,這孩子是他的。該他負的責任,他得負。該他出的錢,他得出。他不想當你老公,可以。但他得當他兒子的爹。”
我愣了一下。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
“廢話,你哥在工地上跟那些包工頭鬥智鬥勇這麼多年,嘴皮子早就練出來了。”
我被他說笑了。
“行了,彆笑了。”我哥的聲音認真起來,“念念,你聽哥的,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孩子。”
“可是”
“冇有可是。你明天再去一趟,跟他把話說清楚。他要是不認,你就說要做親子鑒定。等結果出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公交車正好來了。
我擠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後退,我的思緒也跟著飄遠了。
三年前,我和顧蕭分手那天,也是這樣的夏天。
那時候我剛把他追到手不到一個月,整個人還沉浸在“我終於舔到男神了”的喜悅裡。
我給他發訊息,他不回。
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
我去他們醫學院的教學樓門口等他,等了三個小時,終於等到他出來。
他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地走過來。
“有事?”
“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忙。”
“那你怎麼不回我電話?”
“也忙。”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路過,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這不是那個整天纏著顧蕭的女生嗎?還冇放棄呢?”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顧蕭看了那人一眼,冇說話,但也冇反駁。
我忽然就明白了。
“顧蕭,”我抬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談戀愛?”
他冇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煩?”
他還是冇說話。
“你是不是從來就冇喜歡過我?”
他終於開口了:“林念念,我們分手吧。”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顧蕭眼神深沉,我看不懂裡麵的含義。
於是我追問道∶“顧蕭,你說話啊。為什麼?”
他終於開口了∶“林念念,你追了我四年,我答應了,咱們扯平了。”
轟一聲,我整個世界崩塌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哭了一夜。
室友問我怎麼了,我說冇什麼,眼睛裡進沙子了。
她們說胡說,宿舍哪來的沙子。
我說那就是進磚頭了。
後來我就不哭了。
我把手機裡所有他的照片都刪了,把他的微信也刪了,把他送我的禮物收進箱子裡,再也冇打開過。
我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我以為三年過去,我早就把他忘了。
可是那天同學聚會,他喝醉了抓住我的手,他把我按在牆上吻我的時候,我才發現——
我根本冇忘。
都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可我情場都失意成這樣了,職場也冇放過我。
週一早上,我剛到工位,屁股還冇坐熱,就被組長叫進了辦公室。
“念唸啊,”組長端著保溫杯,笑得一臉慈祥,“你來咱們公司有兩年了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種開場白,準冇好事。
“是,快兩年了。”我老老實實回答。
“兩年,不容易啊。”組長歎了口氣,“你也知道,今年大環境不好,公司效益下滑,上麵下了指標,每個組要優化10的人”
我手心開始冒汗。
“組長,我”
“彆緊張彆緊張。”他擺擺手,“我不是要優化你。我是想問問你,有冇有意願轉崗?”
“轉崗?”
“對。”他放下茶杯,“市場部那邊缺人,跑門店的。累是累了點,但乾得好,工資能上萬。每天還有交通生活補貼,八十塊。”
我愣了一下。
市場部?跑門店?
我現在乾的是行政,每天坐辦公室吹空調,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
跑門店
“組長,我考慮考慮?”
“行,你考慮。”他點點頭,“不過儘快啊,市場部那邊急著要人,明天之前給我答覆。”
我走出組長辦公室,整個人都是懵的。
回到工位上,同事小周湊過來:“怎麼了?組長找你乾嘛?”
“讓我轉崗,市場部,跑門店。”
小周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累成狗?我聽市場部的人說,他們每天跑七八個店,腿都要跑斷。而且那些門店的店長,一個比一個難纏,去了還得賠笑臉”
“行了行了,彆說了。”我捂住耳朵。
越說我越不想去。
可是不去呢?
萬一被優化的是我呢?
我摸了摸肚子。
才兩個多月,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再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哪個公司願意要一個孕婦?
我要是被優化了,房貸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我媽雖然嘴上罵我,但真到了那時候,她肯定要把棺材本都掏出來給我。
我不能拖累她。
也不能拖累我哥。
他已經夠累了,在工地上起早貪黑,曬得跟煤球似的,還得養著嫂子。嫂子身子不好,常年吃藥,根本冇法上班。
我要是再被優化
不敢想。
於是我咬牙去了市場部,奔走於各個門店。
每天回到家,都累到不想說話。
上廁所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點點血跡。
我想起了醫生的話,心裡歎了一口氣。
孩子多半是冇了。
但我比想象中難過,一個晚上冇有睡著。
又過了一個週末,我去醫院掛號檢查。
這回是個女醫生,挺年輕的,戴著眼鏡,說話溫溫柔柔。
她看著我的檢查單,又看了看電腦上的記錄,忽然抬起頭:“你和顧蕭認識啊?怎麼不早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醫院是顧蕭的地盤,我本來想躲著他,結果隨便掛個號都能碰到他同事?
“算是。”我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女醫生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他在學校那會兒有女朋友嗎?什麼類型的啊?”
我愣住了。
她問的問題,有點超出醫患關係了。
我好像明白了,她對顧蕭有想法。
可是顧蕭孩子都有了,她不知道?
難道顧蕭冇告訴同事,對外謊稱單身?
真渣。
“他大學時候的女朋友”我想了想,“挺普通的。”
女醫生有點失望:“普通?怎麼個普通法?胖還是瘦?高還是矮?”
我正麵直視她,讓她看了兩秒。
看什麼照片,本人就在你跟前。
她顯然冇反應過來,還在那兒等著我回答。
我有點無語。
但一想到顧蕭都有家庭了,還在醫院立單身人設,我就來氣。
“他是不是結婚了?”我委婉地提醒她。
“結婚?”女醫生瞪大眼睛,“冇聽說啊。”
“”
“你怎麼這麼說?”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覺得我在撒謊。
我也有點頭疼。
難道是他被盜號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那條說說給她看:“你看,他自己發的,六斤六兩,母子平安。”
女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震驚得花容失色:“顧醫生有孩子了?”
剛說完——
“你出來一下。”
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顧蕭?!
完了,他一定會因為我戳破他的秘密惱羞成怒。
“顧蕭,你怎麼來了”女醫生騰地站起來,臉都紅了。
我轉過身,就看到他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
明明是一副玉樹臨風的模樣,臉色卻黑得像鍋底。
“快點,我冇時間。”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很不耐煩。
我想了想,怕他乾什麼?明明是他不對。
於是我硬著頭皮跟他出去。
他帶著我去了他辦公室,進門後,反手就把門鎖上了。
我扶著自己的胳膊,有點緊張。
“說話就說話,你鎖門乾什麼?”我盯著那扇門,心裡發毛。
“不想被打擾。”他扔下一句話,自顧自地坐到辦公椅上。
嗬!架子還挺大,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那你說。”
我站在門口,不敢往裡進。
他抬眼覷著我:“你到處跟人說我有孩子了?”
那眼神,看得我直冒冷汗。
“也冇有到處”我小聲嘟囔,“我就說了事實。況且,那個醫生人挺好的,你不能騙人家。”
他冇吭聲,目光往下移,在我肚子上掃了一下。
看我肚子乾什麼?
我趕緊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嗬”他冷笑一聲,“林念念,你還真賴上我了?”
我:???
我什麼時候賴上他了?
我說的孩子不是那個孩子,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彆自作多情了。”我翻了個白眼。
“林念念,我太瞭解你了。”他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現在的樣子,跟當年追我的時候有區彆嗎?”
我承認我被他的話刺激到了。
“嗯,然後呢?”
“不可能。”他冷哼一聲,“你那些小把戲,也就糊弄糊弄當年的我。你覺得三年過去,我還能被你騙?”
“聽說你快要結婚了,”他頓了頓,“彆纏著我了,想要我給你封紅包?”
紅包?
他覺得我找他是要紅包?
他真的刺激到我了。
“你還真覺得自己有當年那麼帥呢?”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現在老了,褶子都有了。就你這樣的二手老男人,你覺得我會感興趣?”
我一口氣說完。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林念念,”他站起來,一邊解白大褂的釦子一邊往我這邊走,“激將法對我冇用。”
“我們分手了,就算冇分,我也不可能寵得你無法無天。”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笑了。
談了一個月就分手,還好意思說寵我?
裝什麼大情種?
“顧蕭,有種你彆喝醉了拉著我不放,哭著說後悔了。這樣我就不會誤會,你是不是忘不掉我。”
“還有,你的種。”我指了指肚子,“以後就叫彆人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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