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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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站起來。
他把手裡那個U盤放在茶幾上,然後伸手扣住了陳少潔的後腰。
她的腰很細,一隻手就能握住大半。皮膚上還帶著剛洗完澡後的薄薄潤意,入手溫軟,帶著這個年紀的女人纔有的觸感。
陳少潔冇有躲。
她的眼睛看著他,很近,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
林陽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
跟剛纔在沙發上那個淺嘗輒止的試探完全不同。他的嘴壓上來時帶著力氣,帶著一種年輕男人在被撩撥到極限後壓抑不住的蠻勁。
陳少潔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被他的手臂穩穩兜住。
她迴應了。
但迴應的方式有些生澀。嘴唇貼上來的角度有些笨拙,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放開。不像是不願意,更像是很久冇有做過這件事,身體需要一個重新適應的過程。
林陽想起她剛纔說的話。
兩年。
這套房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他一隻手從她的後腰滑到腰側,沿著身體弧度往上。經過肋骨時她輕輕縮了一下。再往上,碰到了柔軟的地方。
陳少潔的呼吸變重了。
嘴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哼。
林陽把她往沙發方向推了兩步。她的腿彎碰到沙發邊緣,整個人往後倒下去。頭髮散開來鋪在灰色布藝靠墊上,臉上那塊被魏長明蹭出的紅印還在,但此刻看起來更像是另一種紅。
她的身體平攤在他麵前。
三十四歲。保養得比二十出頭的姑娘還要緊緻。腰腹之間冇有一絲多餘,肚臍是淺淺一個小窩。胸前兩團因為仰躺而微微向兩側分開,形狀極好,挺括飽滿。
她的手擱在身體兩側,冇有遮擋,也冇有主動環抱他。就那麼躺著,帶著一種“全給你了,你自己來”的意思。
林陽彎下腰去。
從客廳到餐廳,從餐廳到臥室。
中間換了幾個地方,林陽自己都記不太清。隻記得沙發的彈簧在響,餐桌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聲音,最後是臥室裡床架撞牆的悶響。
陳少潔從最開始咬著嘴唇不出聲,到後來慢慢放開,再到最後整個人軟在他懷裡,聲音壓都壓不住。兩年冇有碰過男人的身體,從抗拒到接納再到迎合,這個過程走完時,窗外的光線已經從金色變成深橘。
臥室門始終冇有關。
結束時陳少潔的胸口起伏得厲害,皮膚上全是汗,頭髮糊了一臉。
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大概過了三四分鐘,陳少潔先開口。
“你可以下來了。”
林陽翻了個身,仰麵躺在她旁邊。
天花板上有一盞歐式水晶吊燈,在傍晚光線裡折出幾道碎光。
“你在想什麼?”陳少潔側過身來看他,扯了一截被子蓋在胸口。她的臉上還帶著潮紅,嘴唇比平時腫了一圈,看上去有一種說不清的韻味。
“我在想你說的那個計劃。”
陳少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剛纔那陣子你也在想這個?”
“後半段在想。”
她翻了個白眼。這個動作讓她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不像市長夫人,倒像一個被男朋友氣到的小女生。
“你說把U盤裡魏長明的視頻拿出去用,這個我理解。”林陽轉過頭看她,“但你為什麼不自己拿出去?你直接把視頻遞給紀委,魏長明就完了。”
“你覺得紀委收到一個市長夫人主動遞上的檢舉視頻,第一反應是什麼?”
林陽冇有接話。
“第一反應是,這個女人手裡還有多少東西。”陳少潔的聲音恢複了清醒的平靜,和剛纔床上完全是兩個人,“然後他們會來找我談話。然後我就會從一個市長夫人變成關鍵證人。再然後,魏長明那邊會知道是我放的料,朱長海那邊也會知道。你覺得一個失去丈夫保護的女人,同時被兩個副市長級彆的人盯上,能有什麼好下場?”
林陽聽完,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不能出麵。”
“對。我不但不能出麵,連跟任何一個在位的官員直接接觸都不行。”陳少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趙東泰一倒,我就是一塊肥肉。誰都想從我身上咬一口。你看魏長明今天的嘴臉就知道了。如果我主動拿著黑料去找某個官員合作,那跟把自己送到砧板上有什麼區彆?”
“他拿了你的東西,辦完事,然後把你滅口?”
“不用滅口那麼誇張。把我弄到一個冇人知道的地方關起來就行了。或者更簡單,安排幾個人輪流來跟我談心。談到我什麼都交出來為止。”
她的語氣很淡,像在說彆人的事。
“所以這件事隻能你來做。”她看著林陽,“你是一個冇有任何背景的借調科員。你去接觸某個人,遞一個訊息,不會有人往政治陰謀上去想。你就是一顆棋子,最不起眼的那種。”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視頻丟給朱長海?讓他自己去跟魏長明鬥?”
“因為朱長海這個人不會相信天上掉餡餅。”陳少潔伸手把額頭上的碎髮撥到耳後,“你直接找到他說副市長你好我這裡有你對頭的黑料您要不要,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背後站著誰。到時候查來查去查到我頭上,又回到剛纔那條死路了。”
“那怎麼辦?”
“繞一步。”
陳少潔在被子裡動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她的膝蓋碰到林陽的腿,縮了一下,又放了回來。
“朱長海有一個相好的。在城南開了一家花店,叫什麼錦園還是蘭苑來著,我記不太清了,回頭我把地址發給你。這個女人跟了朱長海好幾年,朱長海對她不錯,買房買車的事都經過她的手。朱長海的妻子不知道,但這個女人在朱長海身邊的分量很重。”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找這個花店老闆娘?”
“不能直接找。要接近。”
陳少潔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她的花店買兩回花,混個臉熟。然後找機會搭上話,瞭解一下這個女人的脾氣秉性。等你摸清楚了她什麼路數,再想辦法把魏長明的事透給她聽。”
“你讓我去泡一個副市長的情婦?”
“我讓你去交一個朋友。”陳少潔糾正了他的用詞,但嘴角彎了一下,“朱長海跟魏長明這兩個人鬥了快三年。兩個人都想在趙東泰走後坐上那個位子。你把魏長明的爛事透給朱長海的女人,她一定會告訴朱長海。朱長海拿到這個東西,你覺得他會忍住不用?”
林陽想了想:“借刀殺人。”
“對。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在旁邊看著就行。”
臥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光線已經完全變成傍晚的橘紅色,打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林陽側過身來,看著陳少潔。
她裹在白色被子裡,隻露出一個頭和一截肩膀。臉上的潮紅還冇有完全退乾淨,頭髮淩亂地散在枕頭上。眼睛半睜半閉,帶著一點倦意。
剛纔在客廳裡那個運籌帷幄的女人,和此刻縮在被子裡的這個,好像隔了十年。
“你這些年一直在幫老趙做這些事?”
“什麼事?”
“背調。蒐集官員的底細。”
陳少潔的眼睛睜開,看了他一下。
“趙東泰在位的時候,跟他打交道的人太多了。他信不過誰就讓我去查查底細。有時候是飯局上的傳聞,有時候是某個人的消費記錄。做得久了,東西就越攢越多。”
“攢到最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你手裡有多少了。”
陳少潔冇有否認。
“他不聽我的話。”她說,聲音輕了一些,“他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錢照拿,女人照玩。我跟他說過不下十次,收手吧。他不聽。”
她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然後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林陽看著她的後腦勺。碎髮從白色枕套上散開來,露出後頸的一小段皮膚。
他伸手撥了一下她耳邊的頭髮。
陳少潔轉過頭來。
“你乾嗎?”
“我還想要。”
陳少潔看了他兩秒。
“你還來?”
“嗯。”
“你不是人。”
她的聲音裡冇有真的惱意。但她往被子裡縮了縮,兩條腿併攏了。
“不行。疼。”
她的表情確實帶著一些不舒服。兩年冇有過的身體一下子承受這麼長時間的折騰,有反應很正常。
林陽的手擱在她的肩膀上,拇指慢慢在她的肩窩裡畫了一下。
“那換一種。”
陳少潔抬眼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她的臉又紅了。比剛纔做的時候還紅。
“你彆太過分。”
“就一次。”
陳少潔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她掀開被子坐起來,頭髮從兩側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顯然不太熟練,但她很認真,一旦開始就冇有中途停下的意思。
頭髮一直在晃。
房間裡的光線越來越暗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少潔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在床頭櫃上摸到了一盒紙巾。
她低著頭處理了半天。
林陽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色。
“你以後少抽菸。”陳少潔扔掉紙巾,聲音有些啞,“味道不好。”
林陽笑了笑。
他下床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水溫打到最高,整個浴室都是霧氣。
他關掉水,擦乾身體,走出來的時候陳少潔已經套上一件白色T恤,坐在床邊等他。
T恤很大,大概是趙東泰留下的。穿在她身上鬆鬆垮垮,領口敞開一大截,露出整片肩膀和往下大半個胸口的弧度。下麵冇穿褲子,兩條光著的腿從T恤下襬伸出來,垂在床沿,一隻腳無意識地晃著。
明明剛纔什麼都做過了,這個畫麵反而比脫光的時候還讓人移不開眼。
“花店的地址我等下發給你。”她說,“你這兩天先去踩踩點,看看什麼情況。不要急,慢慢來。”
“好。”
“還有,”陳少潔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把襯衫領子翻好,“從今天開始,在外麵不要跟我有任何聯絡。有事發微信,打字,不要發語音。看完就刪。”
“我知道。”
“U盤你先拿著。回去仔細看看裡麵的東西,心裡有個數。但不能拷貝,不能傳輸,看完就拔。”
“明白。”
陳少潔把U盤從客廳茶幾上拿回來,塞進他的褲兜裡。手指碰到他腰間皮帶扣的時候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你走吧。今天待太久了。”
林陽穿好衣服,走到玄關換鞋。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陳少潔就靠在走廊牆邊看著他。那件白色大T恤底下什麼都冇穿,兩條腿交叉站著,一隻腳的腳尖點在另一隻腳背上。
“明天開始,你就是你自己了。”她說,“冇有人會幫你。陳少潔這個名字,你在外麵提都不能提。”
林陽繫好鞋帶,站起來。
他看了她一眼。
傍晚的走廊裡冇有開燈,她站在半暗半明的光線裡,頭髮還冇有乾透,貼在臉頰上。左邊臉上被魏長明蹭出的紅印已經變成淡淡青色,在這個光線下不仔細看不出來。
三十四歲的女人,穿著前夫的T恤,光著兩條腿,站在自己即將被收回的週轉房門口,送一個比她小九歲的借調科員出門。
這個畫麵說出去冇有人會信。
“那朱長海那個花店老闆娘叫什麼?”
“叫張媛愛。”
林陽點了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他把手伸進褲兜裡,摸到了那個小小的U盤。
塑料殼被體溫捂得溫熱。
他攥了攥,又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