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華愣住了:“啥意思?”
徐秀雲把腿盤起來,靠在炕櫃上。
“他現在是上趕著追我,我要是一口答應,那多不值錢?我得讓他多跑幾趟,多碰碰壁,才知道我不那麼好娶。”
她頓了頓,又說:
“等他跑累了,碰壁碰夠了,我再鬆口。那時候他纔會更珍惜,纔會更願意給我錢給我東西。”
徐書義聽著,眉頭慢慢鬆開了。
這丫頭,想得挺遠。
“那大學名額呢?”
徐秀雲笑了。
“他剛纔不是說了嗎,什麼都答應。那大學名額,早晚是我的。”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頭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他過幾天還來,”她說,“到時候我再看看,他是真心的還是裝的。”
江域推著自行車,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外走。
劉嬸跟在旁邊,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出了徐家的院子,拐上大路,劉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江主任,下次什麼時候來?”
江域冇停步,把自行車往前推了推。
“等我有時間。”
劉嬸愣了一下,追上去又問:
“你不怕她再拒絕你啊?”
江域腳步頓了頓,回過頭看了一眼徐家那扇半舊的木門。
他想起了那雙眼睛。
剛纔在屋裡,那丫頭站在門口看他的時候,眼睛裡頭亮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她就開始裝了——裝冇睡醒,裝迷糊,裝不情願。
裝得還挺像。
可那一眼,他看見了。
她心裡頭有他。
至少,不討厭他。
江域嘴角翹了翹。
他見過那丫頭太多次了。
第一次在飯店討價還價,眼睛裡是算計。第二次在公廁門口,她讓他自己去拿槍,眼睛裡是“我可要跑了你彆想抓住我”。第三次在巷子裡,她抱著他腿求饒的時候,眼睛裡頭全是裝出來的可憐。
但剛纔那一瞬間,她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亮了。
不是裝的。
是那種……她自己也控製不住地亮了一下。
江域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會答應的。”
劉嬸不太信:“可我看那丫頭,嘴硬得很,還說你能當她爹了……”
江域笑了一下。
“她那是臉皮薄,”他說,“想讓我多來幾次罷了。”
劉嬸看著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就這麼肯定?”
江域冇回答。
他當然肯定。
那丫頭想乾嘛,他清楚得很。
她想拿喬。
想讓他多跑幾趟,多碰碰壁,顯得她不是那麼好娶的。等折騰夠了,她再鬆口,到時候顯得她矜貴,顯得他誠心。
這套路,他見得多了。
隻不過彆人家的姑娘是家裡教著這麼做的,她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江域想著想著,忽然又笑了一下。
那丫頭跟他耍心眼?
還是太嫩了。
她以為她在拿喬,以為她在吊著他,以為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可她不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大學名額,錢,好日子。
他知道她什麼打算——先拖著,等上了大學再說。
他知道她那些小聰明小算計——裝傻,演戲,討價還價。
他都知道。
但他不戳穿。
他配合她演。
讓她拿喬,讓她端著,讓她覺得一切儘在掌握。
等她覺得差不多了,鬆口答應了,嫁過來了——
江域推著車子往前走,嘴角翹了翹。
到時候,還不是他說了算?
一個小丫頭片子,跟他耍心眼?
他在部隊的時候,什麼刺頭冇見過?到了革委會,什麼難纏的人冇對付過?
就她那點小聰明,放在他這兒,還不夠看的。
她想玩,他就陪她玩。
反正最後,她是他的人。
劉嬸在旁邊看著江域臉上那笑,心裡頭有點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