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陸祈川接我回了家。
房子裡到處都是蘇曼留下的痕跡。
玄關的粉色兔子拖鞋,茶幾上的專用馬克杯,陽台上她喜歡的梔子花。
陸祈川慌亂地把它們塞進垃圾桶。
“寧寧,這些都是以前保姆買的,我明天就讓人全部換掉。”
我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沒關係,陸先生看著辦就好。”
陸先生。
陸祈川動作一僵。
他轉過頭,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寧寧,你以前都叫我祈川的。”
“是嗎?”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客套。
“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吧。”
接下來的日子,陸祈川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我。
他學我從前的樣子,在廚房裡熬湯。
切菜割破了手,他隨便衝了衝,還是端著湯到我麵前。
“寧寧,嚐嚐看,是不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味道?”
我看著那碗泛著油光的湯,冇有接。
“謝謝,但我現在不想喝。”
他端著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很久,最後默默地端回了廚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無數個我為他熬湯的深夜。
那時候,他總是嫌棄我煩,說在外麵吃過了,讓我彆總是做這些無用功。
蘇曼並冇有徹底消失。
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失憶的訊息,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們周圍。
她會在陸祈川帶我散步時,『偶遇』我們,紅著眼看他。
“祈川哥,我的複查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以前,隻要她露出這種表情,陸祈川就會立刻丟下我,飛奔到她身邊。
這一次,陸祈川隻看了她一眼。
“情況不好就去找醫生,我不是大夫。”
說完,他緊緊牽著我的手,繞過她徑直往前走。
蘇曼不甘心,又跑去糾纏我媽和江宇。
可是,當我媽發現蘇曼揹著她,把老蘇留下的那筆遺產偷偷轉移時。
當江宇發現蘇曼根本冇有按時吃藥,所謂的病情惡化全是偽造時。
我媽氣得高血壓發作,住進了醫院。
江宇更是直接把蘇曼拉黑,連見都不願意見她一麵。
陸祈川開始翻找我過去的痕跡。
他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找到了我藏在抽屜最底層的日記本。
他看到了我流產那天,寫下的那句:“原來我的孩子,是死在了他父親的默許裡。”
他看到了我在七週年紀念日那天,寫下的最後一行字:“陸祈川,我不等你了。”
那天晚上,陸祈川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看見他跪在客廳地毯上,身邊散著一地菸頭。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我退還給他的結婚戒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寧寧,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先生。”
我把頭髮彆到耳後,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
“昨天王律師告訴我,我的離婚協議,你還冇有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