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川手裡的咖啡杯跌落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急救室剛剛合上的大門。
他不知道,那扇門隔開的,不隻是生死。
還有我們之間,永遠無法挽回的餘生。
急救室門外的紅燈亮了整整七個小時。
陸祈川站在門外,濺在皮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江宇拿著江寧的病曆單,手抖得連紙都拿不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出車禍……”
“我隻是想讓她讓著點曼曼啊……”
我媽坐在長椅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陸祈川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他還發語音指責她無理取鬨。
他想起陸子昂在電話裡說,媽媽在撒謊。
就在這時,林曉拿著江寧的包從交警大隊趕了過來。
“祈川,寧寧的手機找到了,交警說已經充好電了。”
陸祈川奪過手機,手指發顫地輸入密碼。
那是他的生日。
螢幕解鎖,停留在一個天氣預報的頁麵。
頁麵上顯示:B市紅色暴雨預警,盤山公路易發泥石流,建議減少出行。
而這個頁麵的搜尋時間,是昨天下午。
他猛地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蘇曼。
“你昨天說想要靈安寺的平安符時,是不是已經看過天氣預報了?”
陸祈川的聲音沉了下去。
蘇曼臉色發白,連連搖頭。
“我冇有……祈川哥,我真的不知道那邊下暴雨……”
“你撒謊!”
林曉突然尖叫起來。
她指著蘇曼。
“昨天下午你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截圖,說隔壁市下暴雨,取消了去那邊看展的計劃。那條朋友圈你發完就秒刪了,但我看到了!”
走廊裡瞬間死寂。
我媽停止了哭泣,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曼。
江宇更是衝上前,一把揪住蘇曼的衣領。
“你知道那邊有危險,還故意讓祈川逼著寧寧去?”
蘇曼哭著抓住陸祈川的袖子。
“祈川哥,我隻是想試探一下寧寧姐在你心裡的位置……我冇想害她……”
陸祈川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大得讓蘇曼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眼底發紅,聲音幾乎失控。
“如果江寧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拿命來賠!”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主治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但腦部受到重創,什麼時候能醒過來,要看病人自己的造化。”
陸祈川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
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陸祈川鬍子拉碴地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裡全是血絲。
見我睜眼,他猛地站了起來。
“寧寧!你終於醒了!醫生!醫生快來!”
我媽和江宇也衝進來,圍在床邊又哭又笑。
“寧寧,你嚇死媽媽了……”
“寧寧,哥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哥把那個壞女人趕走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曾經為了彆人,把我踩進泥裡的人。
高燒退了,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可心裡那根刺,已經斷了根。
我把手從陸祈川的掌心裡一點點抽了出來。
“請問……”
我看著陸祈川錯愕的眼睛,語氣陌生而禮貌。
“你們是誰?”
陸祈川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顫抖著手想要再次觸碰我。
“寧寧,你彆嚇我。我是祈川啊,你的丈夫。”
我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抱歉,我不記得了。”
醫生趕來檢查,結論是創傷性失憶。
我看著陸祈川頹然地靠在牆上,看著我媽和江宇抱頭痛哭。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