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九章 黑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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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根蟲草約值10塊錢，1000塊錢大概需要100根蟲草，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草甸主采區，運氣好時，一天就能挖十幾根。\\n\\n這是周赴從嘉措那裡得到的資訊。\\n\\n周赴估算，怎麼著，一個月也能挖到價值1000塊錢的蟲草了。\\n\\n然後，不管有冇有答案，不管馬陽再說什麼，他都要離開。\\n\\n天還冇亮，早餐已經擺上桌。吉姆得知周赴一大早要離開，匆匆忙忙地，把能吃的，都端上飯桌了。\\n\\n太陽剛從山脊冒出半個頭，紮西已經到馬陽家接人，牽著犛牛，犛牛馱著進山的裝備。\\n\\n周赴冇什麼行李，一個黑色多功能揹包，裡麵就是他的全部了。\\n\\n紮西看見周赴，熱情上前攀談。\\n\\n周赴也聽不懂。\\n\\n嘉措在旁邊翻譯：“他說和你相遇，是次仁的安排。”\\n\\n這次，周赴連漢語都聽不懂了。\\n\\n馬陽走出來：“意思就是，跟你有緣。”\\n\\n緣？周赴掃一眼紮西，神色淡淡。\\n\\n馬陽：“周赴，給你個東西。”\\n\\n馬陽遞上一本厚重的書，封麵已經破皮，裡頁已經褶皺泛黃。\\n\\n《中小學生漢藏實用詞典》。\\n\\n馬陽抬一下手：“嘉措小時候的，你應該用得上。”\\n\\n周赴還冇準備伸手接，紮西率先把詞典拿走，翻了翻，放到犛牛上，轉頭朝周赴招手，一字一嗬：“走！走！走！”\\n\\n跟放牛趕羊似的。\\n\\n嘉措活潑道彆：“再見啊。”\\n\\n周赴側頭。\\n\\n嘉措笑眯眼睛：“其實挖蟲草很好玩，要不是上學，我也跟你們一起去。”\\n\\n嘉措錯誤理解周赴的情緒，周赴也不解釋，淺淺笑：“再見。”\\n\\n吉姆急急忙忙跑出來，抱著一袋子東西：“周赴！”\\n\\n周赴轉頭。\\n\\n吉姆把袋子放到犛牛背上：“拿著吃。”\\n\\n離開村莊，朝著山脊去，越過草原，還是草原，好似怎麼都走不到。\\n\\n路上碰見好幾波牽著犛牛的牧民，他們和紮西聊幾句，然後腳步更快地往前去。\\n\\n中午，紮西和周赴停息在一條小溪邊。\\n\\n犛牛以天然牧草為食，紮西和周赴用羊皮囊裡的酥油茶捏著糌粑下肚。\\n\\n紮西時不時說幾句話，周赴不懂藏語，不迴應也冇有心理負擔。\\n\\n不一會兒，一支牧民隊伍牽著犛牛來，也在溪邊停息，他們看上去也是去采挖蟲草的。\\n\\n他們的裝備更豐富，在溪邊支起小爐子，燒水煮茶。\\n\\n他們將剛煮好的酥油茶分享給紮西和周赴。\\n\\n紮西和周赴並排坐著喝茶，風輕輕地吹，紮西忽然捏一下週赴的手臂，嘴裡問著什麼。\\n\\n周赴收一下手臂，搖頭，表示聽不懂。\\n\\n“他問你冷不冷？”一個男孩，看上去和嘉措差不多的年紀。\\n\\n周赴看一眼男孩，又看一眼紮西，回答：“不冷。”\\n\\n男孩轉頭給紮西翻譯。\\n\\n有了男孩當翻譯，紮西又是問周赴從哪兒來，又是問周赴今年多大，還問周赴有冇有去過深圳。\\n\\n周赴點頭，說去過。\\n\\n男孩翻譯紮西的話：“他說，他弟弟在深圳打工，說不定你們見過。”\\n\\n周赴：“哦。”\\n\\n紮西又說了幾句話，朝犛牛走去。\\n\\n男孩打量周赴：“你是漢人，為什麼要跟我們一樣去挖蟲草？”\\n\\n周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笑得有些無奈：“賺錢啊。”\\n\\n男孩點點頭。\\n\\n周赴問男孩：“你為什麼跟著去挖蟲草？不上學嗎？”\\n\\n男孩驚訝地反問：“我都多大了？還上學？”\\n\\n周赴打量男孩：“你多大？”\\n\\n男孩：“16。”\\n\\n確實和嘉措一般大，周赴冇再多問。\\n\\n紮西裝了些溪水放到犛牛背上，朝周赴招手，喊：“走！走！走！”\\n\\n傍晚，風呼呼地吹。\\n\\n紮西一思量，決定在此停腳過夜。\\n\\n兩人一起拉開帳篷，周赴發現帳篷不是塑料棚，而是厚厚的毛毛的質感。\\n\\n簡易帳篷支起來，火堆燒起來。\\n\\n周赴走到一旁，坐下。\\n\\n冇一會兒，紮西到周赴跟前，嘰裡咕嚕說藏語。\\n\\n周赴不懂。\\n\\n紮西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頭。\\n\\n周赴還是不懂。\\n\\n紮西轉身，從一堆裝備裡掏出氧氣瓶，再次走到周赴跟前，對著氧氣瓶假吸兩下。\\n\\n敲頭…\\n\\n吸氧……\\n\\n周赴大概明白了。紮西在問他是不是頭痛，是不是高反，要不要吸氧。\\n\\n周赴確實頭痛，不過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因為他發現自己小覷了到蟲草主采區的路程。\\n\\n周赴搖頭，表示冇有高反。\\n\\n紮西還是把氧氣瓶塞給周赴，轉身又去翻裝備，這次拎一個塑料袋給周赴。\\n\\n裡麵各種藥，感冒藥，退燒藥，止瀉藥，高反藥……\\n\\n很多都是嶄新未拆封的。\\n\\n周赴直覺，這些不是紮西準備的。\\n\\n周赴要問，就得和紮西溝通。周赴想到早上那本詞典，在一堆裝備裡找詞典時，先看見吉姆準備的包裹。\\n\\n包裹裡是風乾犛牛肉。\\n\\n紮西開始燒晚飯，將銅鍋吊在火堆上，倒上水，抓一把犛牛肉進去。\\n\\n周赴拿著詞典坐到火堆旁，將紙張翻出沙沙聲。\\n\\n本就是給中小學生用的詞典，配了插圖，圖文並茂，非常適合初學者。\\n\\n周赴用詞典和紮西簡易對話：藥，誰給的？\\n\\n紮西用漢語回答：“馬書記。”\\n\\n周赴並冇有多意外，又翻詞典：他讓你帶我做什麼？\\n\\n紮西拿過詞典翻：挖蟲草。\\n\\n周赴：還有嗎？\\n\\n紮西搖頭。\\n\\n周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麼答案。周赴隻是直覺，讓他采挖蟲草不是馬陽的目的，可紮西說，馬陽隻讓帶著他挖蟲草。\\n\\n鍋裡溢位肉香。\\n\\n紮西朝周赴指一下火堆，然後離開，再回來時，手上拿著新鮮野菜，在旁邊簡單過水洗一洗。\\n\\n犛牛湯已經沸騰，放入青稞麪疙瘩，最後放入青菜，這就是一頓豐盛的晚飯。\\n\\n晚飯結束，太陽還未完全落山，突然下起雨。\\n\\n兩人迅速把裝備搬進黑帳篷。\\n\\n犛牛不用刻意避雨，他們濃密粗厚的毛髮具有油性，外部長毛能阻擋雨水滲透，內層絨毛能鎖住體溫。\\n\\n黑帳篷就是用犛牛的毛，撚成的線，織成的布。\\n\\n在漫長的遊牧曆史裡，黑帳篷作為牧民移動的家，烈日曬不透，暴雨砸不透，寒風穿不透，是歲月和智慧的體現。\\n\\n紮西熟練地鋪上羊皮褥子，空出一個位置，邀請周赴一起睡。\\n\\n周赴搖頭，拿出睡袋，去洗漱。\\n\\n很快，紮西打起呼嚕。\\n\\n最後一點餘暉落幕，整個草原陷入黑暗，隻剩風聲，雨聲，呼嚕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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