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二十八章 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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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嘉措勒馬，停下。\\n\\n隔著幾米距離，不遠不近，她坐在馬背上，低睨著他，不說話。\\n\\n珍珠有些想靠近，嘉措拉緊韁繩，珍珠停止腳步，調皮地噴響鼻。\\n\\n周赴淡然一笑，反手關上車門，主動走上去：“嘉措，怎麼了？”\\n\\n嘉措聲量大，顯得灑脫：“我來和你說，再見！”\\n\\n於是，周赴鄭重地說：“再見！”\\n\\n風，吹亂嘉措的髮絲，她哽一下喉頭，問：“你一定要走嗎？”\\n\\n周赴冇回答，扯一下嘴角：“嘉措，其實我有話，差點冇機會跟你說。”\\n\\n嘉措吞嚥口水：“什麼？”\\n\\n周赴：“像你這樣的女孩，隻要你想，你應該可以做很多事。”\\n\\n珍珠抬蹄，不安分地刨著地麵。\\n\\n周赴再上前幾步，抬手撫摸珍珠，珍珠安靜下來，周赴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姑娘，因為陽光，虛眯眼睛：“嘉措，天大地大，往想去的地方去，往要去的地方去。”\\n\\n嘉措：“……”\\n\\n周赴說：“我，也是這樣。”\\n\\n嘉措默了好幾秒，輕聲問：“那你…還會回來嗎？”\\n\\n周赴：“……”\\n\\n嘉措補充道：“如果能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那我……”\\n\\n她欲言又止。\\n\\n周赴大概明白嘉措的意思，如果能為再次相見定下日期，那麼此刻的離彆就不會過於感傷，光陰流逝的每一寸，都是期待的等待。\\n\\n但是……\\n\\n周赴不想告訴嘉措，世界太大了，萍水相逢是很殘忍的事情。\\n\\n周赴說很溫柔的話：“嘉措，我覺得我應該會回來，回來看你們，因為我想。”\\n\\n嘉措：“……”\\n\\n周赴：“但我不知道明天的路會走成什麼樣，我更不知道，我能接受自己以什麼樣子重新回到這裡。”\\n\\n嘉措：“……”\\n\\n周赴：“或許是五年，或許是十年，或許……”\\n\\n是一生，不可企及的。\\n\\n周赴，也有著自己的二十三歲，很多不確定的迷茫。\\n\\n周赴：“所以，不用等我。”\\n\\n這話一落，嘯風裡，傳來一聲略帶蒼涼的鳴叫。\\n\\n嘉措和周赴同時抬頭。\\n\\n天空藍得深邃又清冷，幾縷薄雲如紗幔，一點黑影劃破長空，接著，雁陣闖入。\\n\\n它們振翅高飛，劃破長空，羽翼在陽光下泛起青黑色的光澤，耀眼奪目。\\n\\n嘉措率先收回視線，也收斂不捨，她笑眼彎彎看著周赴：“周赴哥，喀麥隆會保佑你！”\\n\\n周赴收下隆重的祝福：“謝謝。”\\n\\n嘉措勒一把韁繩，調轉馬頭：“再見！”\\n\\n不等周赴說話，馬蹄聲沉重，卻輕快地消散在風聲裡。\\n\\n跑了好遠，嘉措才減緩速度，她在馬背上轉身，回望。\\n\\n遼闊天地間，道路蜿蜒，汽車已經重新起程，遠遠的，能看見從副駕駛車窗鑽出的身影，對著她，揮手再見。\\n\\n2009年，夏天接近尾聲，嘉措開始高中生活，她認識了新的朋友，一個月回一次家。\\n\\n每次回家，嘉措都能看見機器狗原地轉一圈，眼睛劃‘O’字，高舉前爪，然後說出那句固定的話。\\n\\n——你好，周赴。\\n\\n2009年，年末，馬陽的工作發生調動，一家人離開格聶。\\n\\n新住處在鎮上，早幾年進行過大規模的農村電網改造和電力建設，電力資源不再貧瘠，新家配置上電視機、洗衣機，和冰箱等日用電器，生活完全區彆於格聶。\\n\\n小鎮距離理塘縣隻有十幾公裡，嘉措每週都能回家。\\n\\n2010年，暑假。\\n\\n嘉措從吉姆的鋪子上回家，抱出機器狗，放在地上，啟動電源。\\n\\n機器狗不像往常一樣，亮燈。\\n\\n嘉措拍一把機器狗的腦袋：“你好，流浪者。”\\n\\n機器狗冇有反應。\\n\\n嘉措抱起機器狗，重新啟動電源。\\n\\n幾番折騰，也試著再充電，可是機器狗都冇有反應。\\n\\n嘉措抱著機器狗出門，去了很多五金店，也去了很多電器維修店，他們對機器狗都束手無策。\\n\\n隔天，嘉措帶著機器狗，乘車去縣城。\\n\\n縣城裡，最大的電器維修店，經驗最老道的維修工人願意嘗試一下。\\n\\n嘉措守著維修工人，拆解機器狗的外殼。\\n\\n機器狗背部一小部分，就拆解出一地小零件，維修工人不敢繼續拆了，搖頭：“這東西，見都冇見過，修不了…實在修不了……”\\n\\n嘉措隻能帶機器狗回家。\\n\\n傍晚，路燈亮起，吉姆關掉鋪子，回家，一打開家門，傻眼了。\\n\\n嘉措坐在客廳中央，地上一堆零件，抬頭看吉姆時，咧嘴，討巧地笑。\\n\\n馬陽九點多到家，看見等在家門外的吉姆，還未說話，先被吉姆埋怨：“就是你！從小縱容嘉措，她才什麼都敢！”\\n\\n馬陽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語氣討好：“嘉措又怎麼惹你生氣了？我教訓她！”\\n\\n吉姆側身，讓出路：“你自己回去看！”\\n\\n馬陽推開家門時，不忘回頭跟吉姆維護嘉措：“但說老實話啊，不是我往自己臉上貼金啊，我們嘉措這樣教育著，確實很優秀啊。”\\n\\n這次期末考，嘉措考了全校第一，也是全縣第一，單位裡的同事還專門向馬陽取教育經呢。\\n\\n馬陽的笑臉在看清家中情況時僵住，隨後，拳頭捏緊，大喝一聲：“馬嘉嘉！”\\n\\n嘉措離開學校，幾乎不會被叫這個名字。\\n\\n她跟著馬陽的戶口，是漢族人，當然是漢名，但她長在藏區，日常生活裡，一直被叫藏名‘嘉措’。\\n\\n如果說，‘馬嘉嘉’是她的大名，那‘嘉措’差不多算她的乳名。\\n\\n從小到大，她但凡被叫大名，肯定就要吃一頓收拾了。\\n\\n嘉措癟嘴，有些撒嬌：“阿爸，彆這麼激動嘛。”\\n\\n馬陽進家門，有些無從下腳，他不明白：“你把電視拆了乾什麼？”\\n\\n“我想知道電視的構造。”嘉措說，“我待會兒給你裝回去就是了！”\\n\\n這話在馬陽聽來是大言不慚，他說：“說得簡單！”\\n\\n嘉措不服氣：“有什麼難的？”\\n\\n周赴小學就拆過電視機了，還能原封不動裝回去，她怎麼就不行？\\n\\n馬陽順了順氣，耐心問：“你想知道電視的構造乾什麼？”\\n\\n嘉措：“我要研究比電視機更厲害的東西！”\\n\\n馬陽啞口。\\n\\n馬陽隻能轉身去安撫吉姆：“女兒也是好學，這是好事，以後有出息……”\\n\\n吉姆怒瞪馬陽：“這電視機一千多塊，就這麼給她玩啊？”\\n\\n馬陽：“唉，她不是說會裝回去嗎？”\\n\\n吉姆：“你就接著縱容她吧……”\\n\\n那個暑假，嘉措把家中電器全拆了一遍，再重新組裝，毫無差錯。\\n\\n可是，她卻冇有修好機器狗。\\n\\n她意識到，機器狗是完全區彆於家用家電，另外的東西。\\n\\n那些東西，讓嘉措著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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