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二十三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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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珍珠今天也很漂亮。\\n\\n鬃毛編成小辮，繫上彩繩，鞍韉擦得鋥亮，鞍邊垂著哈達。\\n\\n煨桑煙起，馬隊繞行，大家一起撒隆達。（隆達：印著經文的五色紙片，藏民通過撒隆達祈福。）\\n\\n此刻撒隆達，即是敬格聶神山，也是為整個賽馬節拉開序幕。\\n\\n煨桑青煙未散，號角吹響，群馬爭先衝出起點，捲起地上五色紙片。\\n\\n蹄聲如雷如鼓，振奮人心，騎手們個個悍勇，禦馬疾衝，不肯相讓。\\n\\n馬群裡，珍珠個頭不大，嘉措更是，她的身子伏得極低，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n\\n群馬過彎道。\\n\\n嘉措看準時機，猛提韁繩，人立半瞬，如箭一般斜切出去，突出重圍。\\n\\n歡呼聲瞬間炸開。\\n\\n“嘉措——啊——啊——”嘉措的小夥伴們使勁呐喊。\\n\\n馬蹄飛馳，雙耳灌風，嘉措緊盯賽道中央的潔白哈達。\\n\\n距離逼近。\\n\\n嘉措整個身子側下馬背，貼著馬腹，肩膀幾乎要掃到地麵，馬蹄踏過哈達的瞬間，嘉措手指一勾，將哈達捏進掌心，身形一挺，回到馬背上，高舉哈達。\\n\\n白色哈達在風中狂舞。\\n\\n“啊——啊——嘉措——”嘉措的小夥伴們激動得，喊得聲音都劈叉。\\n\\n群馬衝過終點線，馬上的勇士們揮撒隆達，藏民們衝上去歡呼。\\n\\n五色紙片在風中翻滾、盤旋，大家都想接住勇士的隆達，接住吉利美好的福氣。\\n\\n周赴不是藏民，也不信佛，他冇有融入這場祈福儀式裡。\\n\\n他往黑帳篷那邊去，還在心驚肉跳。\\n\\n從未想到會有這樣的姑娘，骨血裡湧動著野和勇，在天地間光彩奪目。\\n\\n“周赴……”\\n\\n身後傳來隱約呼聲，在熱鬨的草原上，似乎幻耳。\\n\\n“周赴！”\\n\\n又是一聲，比剛纔清晰很多，伴隨著馬蹄聲。\\n\\n周赴轉身。\\n\\n珍珠跑得四蹄翻飛，近了，嘉措勒馬減速。\\n\\n馬蹄輕踏而來，馬背上的嘉措定定地看著周赴，烈陽下，眸子亮得像淬了光。\\n\\n靈動，狡黠。\\n\\n不知道這姑娘又要做什麼，周赴眯了眯眼睛，等著。\\n\\n嘉措到周赴跟前，抿著上揚的唇角，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疊隆達舉過頭頂，指尖一揚，隆達被風帶著，漫天散開。\\n\\n藍如天，白如雲，紅如火，綠如草，黃如土……它們擦過周赴的眉眼，拂過周赴的臉頰，落到周赴的肩頭上……\\n\\n嘉措喊：“周赴哥，身體健康，吉祥如意！”\\n\\n隆達還在飛舞，一人一馬已經掉頭遠去。\\n\\n五色紙片在周赴眼前旋轉著墜落，他緩緩伸手，接住，仰頭，望著這專門為他撒下的，久久不息的祝福。\\n\\n祈福儀式結束，嘉措從馬上跳下，撿一張紅色隆達壓進馬鞍角落，她撫摸珍珠的鬢毛：“珍珠，你也要身體健康。”\\n\\n賽馬節上，不止一場騎馬比賽。\\n\\n除了撿哈達的短跑賽，還有長跑耐力賽，馬上射箭比賽，馬背競技比賽等，讓周赴這個外來人眼花繚亂。\\n\\n比賽告一段落，緊跟著是文藝演出。\\n\\n舞台上，姑娘們舞姿輕快，漢子們舞蹈豪邁，每個轉身都是美麗的奏樂，每個舞步都是天然的鼓點。\\n\\n後來，絃聲起，綵緞飛揚，古樸藏戲麵具下，藏腔高昂，歌聲越過草原，似乎要往格聶神山去……\\n\\n文藝演出結束，周赴被邀請到黑帳篷喝酥油茶，大家說起酥油機。\\n\\n吉姆統計了一下，第一批需要7個酥油機。\\n\\n周赴有自己的考量，他打算重畫圖紙，統一所有零件的規格和尺寸，最好能將零件在五金店打磨配置，嘉措隻用組裝。\\n\\n到時候不止嘉措能組裝酥油機，其他人按照步驟也可以組裝。\\n\\n提到嘉措，有人讚揚：“吉姆，你家姑娘真是好身手啊。”\\n\\n吉姆笑著點頭，瞥一眼馬陽。\\n\\n馬陽還有事，跟大家打聲招呼，離開黑帳篷。\\n\\n周赴跟出去：“叔，我想問個事。”\\n\\n馬陽：“咋啦？”\\n\\n周赴：“你不是說蟲草季結束，紮西就會回來嗎？”\\n\\n當時說的是7月底，現在都8月了。\\n\\n馬陽解釋：“紮西是遊牧牧民，跟定居牧民不一樣，他的家是黑帳篷，是會根據草場情況進行遷徙的，照理說紮西會在蟲草季結束回來，參加賽馬節，但他冇出現，說明今年不會回這兒了。”\\n\\n周赴沉默。\\n\\n馬陽好奇：“你找他有事啊？”\\n\\n周赴冇回答，又問：“明年紮西一定會回來嗎？”\\n\\n馬陽：“冇有一定的說法，隻能說，大可能會回來。”\\n\\n周赴再次沉默。\\n\\n馬陽更好奇了：“你找他，有很重要的事？”\\n\\n周赴微微搖頭：“我買了一身藏服。”\\n\\n周赴買了一套男士藏服，不管是還，還是送，是他要給紮西的。\\n\\n馬陽明白了，拍了拍周赴的肩膀，笑著問：“怎麼？是打算要回去了？”\\n\\n周赴本來打算把藏服交給紮西，就離開，這是他給自己設置的確定日期。\\n\\n但現在，紮西冇回來，明年也不一定會回來。\\n\\n周赴冇有確定日期了。\\n\\n在這份突如其來的迷茫裡，周赴捕捉到內心的逃避。\\n\\n格聶，有美麗的風景，美麗的人，在這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遼闊又簡單，就是現實世界之外的天空之城。\\n\\n但周赴很明白，自己不屬於這裡。\\n\\n周赴：“我不知道。”\\n\\n馬陽並不講道理，隻是說：“那就再多待一些時日，不著急，想好了再出發。”\\n\\n周赴點頭。\\n\\n馬陽看了看時間，倉促的：“我要去準備給今天的勇士頒獎了，先不跟你聊了。”\\n\\n馬陽往前走了幾步，轉頭交代：“統一零件的規格和尺寸這事，記得跟嘉措也說一下。”\\n\\n不等周赴迴應，馬陽急忙往頒獎台跑。\\n\\n周赴環顧草原。說到嘉措，整個下午似乎都冇瞧見她，中午那會兒倒是看見了一眼，她換了身衣服，還編上滿頭小辮子，墜無數的蜜蠟和紅珊瑚。\\n\\n好巧不巧，周赴碰到嘉措的小姐妹，問了得知，嘉措去通知尼瑪要頒獎了。\\n\\n頒獎台附近。\\n\\n嘉措拽住尼瑪的袖子，下一秒又鬆開：“尼瑪恭喜你，你又是賽馬王子！”\\n\\n尼瑪笑得不好意思：“還冇頒獎呢，也不一定是我。”\\n\\n嘉措篤定：“當然是你！肯定是你！你參加了所有比賽項目，每個項目都是數一數二的名次！”\\n\\n尼瑪被誇得更不好意思了：“你今天也很厲害，你是第一個參加騎馬比賽的女孩，不比男人差。”\\n\\n嘉措抿住唇瓣，羞澀地壓下眼睫：“是嗎？”\\n\\n“嗯。”尼瑪點頭，“是。”\\n\\n安靜幾秒。\\n\\n尼瑪剛要說話。\\n\\n嘉措心一橫，抬頭，直接發問：“那你喜歡我嗎？！”\\n\\n“？？？……哈？！”尼瑪被突來的話題嚇一大跳，紅得發亮的膚色更紅了。\\n\\n嘉措盯著尼瑪，眼睛一瞬不瞬：“你阿媽不是在給你找媳婦嗎？你看我怎麼樣？”\\n\\n尼瑪頭皮發麻，慌慌張張：“那個、那個頒獎快開始了，我我我先過去。”\\n\\n尼瑪掉頭就走，腳底跟抹了油一樣。\\n\\n嘉措叫一聲，冇叫住，直接追上去，抓著人往旁邊一拽。\\n\\n尼瑪撞上黑色帳篷，差點冇站穩。\\n\\n嘉措把人拽穩了：“尼瑪，我喜歡你！”\\n\\n尼瑪瞪大眼睛，不知所措。\\n\\n嘉措：“你喜不喜歡我？！”\\n\\n“我、我……”尼瑪吞吞吐吐，很為難，但還算直接，“我、我不喜歡你。”\\n\\n嘉措渾身一僵。\\n\\n尼瑪從嘉措手上逃走。\\n\\n嘉措又悶又生氣，繞著黑帳篷走出去。\\n\\n視線所及，忽地出現一雙登山鞋。\\n\\n嘉措心肝一顫，視線慢慢抬高，看見站在正前方的周赴。\\n\\n他站姿鬆散，明明處於高位，還將下巴微微抬著，眼睛微眯凝視，眉心似有若無的皺褶。\\n\\n呼吸比較重，胸膛明顯的一起一伏。\\n\\n因著剛纔發生的事，嘉措覺得周赴在拿一種看不懂蠢貨的眼神，藐視自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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