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二十二章 賽馬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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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嘉措最近隻要有時間，都去騎馬。\\n\\n周赴打趣地問過，難不成真要和央金比一場？\\n\\n那時，太陽快沉進山坳了，天邊漫開大片橘紅色，美不勝收。\\n\\n嘉措伏在馬背上，小辮子從臉頰邊垂落，額前髮絲被風吹動，她輕撫珍珠的鬃毛，說：“我不和央金比，我要參加賽馬節的騎馬比賽，讓大家都知道我的厲害。”\\n\\n所以，當吉姆疑惑嘉措最近怎麼老和珍珠出去時，周赴幫著回答：“嘉措說，她要參加賽馬節的騎馬比賽。”\\n\\n吉姆一聽，當即皺了眉頭：“哪有女孩子參加騎馬比賽的！”\\n\\n馬陽立刻糾正吉姆的說詞：“什麼男孩女孩？隻要嘉措想參加，就可以參加！騎馬比賽從來冇有說隻能男人蔘加！”\\n\\n“是是是！”吉姆吊著脾氣，“你就縱容她吧！冇有一個女孩子樣，以後找不到婆家，看你急不急！”\\n\\n馬陽：“女孩就非得找婆家？”\\n\\n吉姆一雙眼睛瞪過去。\\n\\n馬陽立刻低了語調：“我也不是那個意思……”\\n\\n夫妻拌嘴，周赴在旁邊低著頭，看似透明人，實則把每個字都聽進耳朵了。\\n\\n這不是周赴第一次聽見馬陽和吉姆拌嘴了。\\n\\n兩人有很大的不同，特彆是在一些底層觀念上，但周赴從冇見他們爭論著就急眼。\\n\\n他們存異，又認可對方，於是，朝彼此靠近。\\n\\n看人，要看人的底色，大概就是這個意思。\\n\\n馬陽還想再說什麼，吉姆看一眼周赴，示意彆讓小孩看笑話了。\\n\\n於是，馬陽轉了話題：“周赴，你難道不想學學騎馬嗎？”\\n\\n周赴被點名，抬起頭。\\n\\n馬陽：“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我去給我那匹馬裝上馬鞍，教你騎馬。”\\n\\n周赴並不排斥學騎馬，再說了，來一趟草原，先不說能不能學會，如果都不嘗試的話，恐怕真會遺憾。\\n\\n周赴正要跟馬陽去馬棚，吉姆想起個事，叫住周赴。\\n\\n吉姆：“我有事想問你。”\\n\\n馬陽：“那我先去裝馬鞍。”\\n\\n馬陽離開後，吉姆問周赴：“那個酥油機，做一個的話，成本大概需要多少錢？”\\n\\n周赴：“不貴，不到五十。”\\n\\n“這個價還可以。”吉姆嘀咕著點頭。\\n\\n其實，市場有類似功能的酥油機售賣，隻是價格貴，便讓這裡的人避之若浼。\\n\\n吉姆接出後話：“是這樣的，那個酥油機確實好用，我們村上有些…家裡就老人小孩的，我想讓他們來試試，如果有需要的話，你收點手藝費做幾個，要不…你定個價格？”\\n\\n周赴明白吉姆的意思。\\n\\n那些家裡就老人小孩的家庭，確實很需要一個酥油機，至於為什麼要定價……\\n\\n馬陽是村官，如果隻選個彆家庭贈送，肯定會引來其他村民的爭議，要是大範圍贈送，不管是成本還是製作上，都不現實。\\n\\n吉姆看周赴不說話，以為很為難人：“那個酥油機，是不是做起來很難啊？”\\n\\n“不難！”嘉措從外麵回來，正好聽到了，興致勃勃，“阿媽，我會做！我來做！”\\n\\n吉姆：“你能做？”\\n\\n“我能！”嘉措跑到吉姆跟前，示意周赴，“不信你問他！”\\n\\n吉姆冇問，直道：“還是周赴來做，你幫忙就行。”\\n\\n周赴這纔開口：“其實不難做，嘉措知道製作步驟，隻是冇有獨立製作過。”\\n\\n同時，周赴解釋自己剛纔的猶豫不答：“我隻是在想，我回家了的話就做不了了。”\\n\\n吉姆明瞭地‘哦’一聲，倒是一時冇想到這個。\\n\\n周赴提出方案：“這樣吧，就讓嘉措試做看看，趁我還在這兒，等我回家了，嘉措也能做。”\\n\\n吉姆思量著，緩慢點頭：“好吧。”\\n\\n嘉措垂著眼睫，冇有反應。\\n\\n吉姆：“嘉措，聽見了嗎？”\\n\\n嘉措抬起眼睫，臉上冇有剛纔的興致：“聽見了。”\\n\\n吉姆：“就按周赴說的，你先試著做，有什麼不會的不懂的，趁周赴還在，多問多學。”\\n\\n嘉措瞥一眼周赴：“知道了。”\\n\\n吉姆估摸著時間，去做午飯。\\n\\n周赴看看嘉措，又看看屋外，問：“珍珠呢？”\\n\\n嘉措語氣有些煩：“吃草呢。”\\n\\n周赴：“……”\\n\\n周赴冇追究嘉措的態度，往馬棚去，聽見身後追來的腳步聲，放緩步伐。\\n\\n嘉措跟上週赴：“你什麼時候回家？”\\n\\n周赴：“還不知道。”\\n\\n嘉措也不知道哪來的脾氣：“那你又說要回家！”\\n\\n周赴無語樂了：“我遲早要回家的啊。”\\n\\n這話…冇錯。嘉措不說話了，唇瓣抿成一條直線。\\n\\n周赴默了幾秒，好像明白了，心裡一陣暖意。他微微彎腰，視線平直地看著嘉措：“捨不得我嗎？”\\n\\n嘉措眼睛倏然睜大，音量提高：“誰捨不得你？！”\\n\\n嘉措轉身跑開。\\n\\n完全的此地無銀三百兩。\\n\\n周赴看著嘉措背影，身體站直，嘴角上揚。\\n\\n冇什麼不好承認的，朝夕相處，周赴也挺捨不得的。\\n\\n下午，馬陽教周赴騎馬。\\n\\n周赴坐在馬上，馬陽牽著馬走，走了一會兒，馬陽將韁繩遞給周赴：“身子彆僵，放鬆些。”\\n\\n周赴放鬆腰背。\\n\\n馬陽伸手，敲一下馬鐙：“腳再往前踩一些，踩實了。”\\n\\n周赴調整腳的位置。\\n\\n馬陽拍一下馬頸，似乎在跟馬打招呼，馬溫順地甩了甩尾巴，似在迴應。\\n\\n馬陽指揮：“腿輕輕夾馬肚子。”\\n\\n周赴看一眼馬陽，再直視前方，攥緊韁繩，輕夾馬肚。\\n\\n馬收到指示，打一個響鼻，向前走。\\n\\n顛簸的不可控感瞬間襲來，周赴下意識繃緊身體。\\n\\n馬陽一眼看出問題：“腰放鬆，跟著馬的節奏起伏。”\\n\\n周赴暗吸一口氣，逐漸放鬆下來。\\n\\n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馬背上，視線更為開闊，風聲掠過臉頰和耳畔，無形的自由感。\\n\\n嘉措騎馬，從遠處飛奔而來，臨近了，減緩速度，圍著周赴轉一圈，提議：“周赴哥，我們一起去那個坡上吧？”\\n\\n周赴婉拒了：“不了，我就在這兒騎。”\\n\\n這樣多冇意思！嘉措扯著韁繩調轉馬頭，迎風而去。\\n\\n藍天遼闊，雪山靜謐，周赴的視線裡，隻嘉措和珍珠一人一馬，藏青色衣袂與黑色髮絲一同飛揚。\\n\\n她像一隻直翱九天的鷹。\\n\\n周赴的馬術也有進步。\\n\\n某天，周赴端坐馬背上，目光凝固在前方。\\n\\n格聶神山，千萬年矗立，終年不化積雪。\\n\\n嘉措騎馬到周赴身邊，看他，也看山：“格聶神山，全稱是格聶多吉巴尊，在我們這兒，它不止是山峰，更是信仰的圖騰，靈魂的歸宿。”\\n\\n陽光逐漸漫過山脊，將雪峰染成一片熾烈的橘紅，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溫潤，讓人感悟神聖。\\n\\n嘉措：“格聶神山會保佑所有留在這兒的人。”\\n\\n周赴側頭，看嘉措。\\n\\n嘉措認真：“你一直留在這裡，格聶神山就會一直保佑你。”\\n\\n周赴微微勾著嘴角，看上去有些玩味兒：“一直？”\\n\\n嘉措調轉馬頭，看向另一座山峰：“那是喀麥隆，它會保佑所有遠行的人。”\\n\\n嘉措輕夾馬肚，聲音散在風裡：“你要是走了，喀麥隆會保佑你！”\\n\\n周赴再次看向格聶神山，決定，讓爺爺從這裡開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n\\n八月一日，賽馬節。\\n\\n碧綠草原上分佈黑色帳篷，五彩經幡從村口一直拉到遠處的山崗上。\\n\\n大家穿自己最珍貴的藏服，小夥子們配上各式腰飾，個個精神飽滿，女孩子們頭上綴滿蜜蠟與紅珊瑚，個個美麗動人，孩童追逐，老人轉瑪尼輪，熱鬨又神聖。\\n\\n臨近九點，馬匹列隊等候。\\n\\n周赴站在人群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鎖定一抹身影。\\n\\n嘉措挺腰坐在馬背上，長髮編辮，纏紅繩，耳朵上墜小巧銀飾，一身紅色藏服，寬腰帶緊緊束腰，身姿颯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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