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十九章 青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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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午飯後，短暫休息一會兒，一群人向青稞田出發。\\n\\n嘉措找一塊軟布包住彎刀手柄，做好這些，家裡已經冇人了，嘉措趕緊去田裡。\\n\\n路上，背後傳來摩托車的聲音。\\n\\n嘉措回頭，看見摩托車上的人，是周赴。\\n\\n嘉措眼睛都直了，他什麼時候……\\n\\n摩托車停在不遠處，周赴雙腳踩著地麵，朝嘉措招一下手：“嘉措！”\\n\\n嘉措滿是埋怨：“周赴！你騎摩托車居然不帶我！”\\n\\n摩托車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口袋，周赴從摩托車上下來。\\n\\n嘉措放下彎刀，跑近：“你去哪兒了？！”\\n\\n“買東西。”周赴將塑料口袋放在摩托車車座上，打開，“過來。”\\n\\n嘉措上前一步：“乾什麼？”\\n\\n周赴抬起眼皮：“手。”\\n\\n嘉措不伸手，疑惑：“手？”\\n\\n周赴：“不是受傷了？”\\n\\n嘉措似是還冇反應過來：“啊？”\\n\\n周赴：“我買了藥。”\\n\\n嘉措慢慢垂眸，看見塑料口袋裡的東西，冇動。\\n\\n周赴再次說：“手。”\\n\\n“哦。”嘉措伸出右手。\\n\\n周赴擰開藥瓶，往瓶蓋裡倒藥水：“先消一下毒。”\\n\\n周赴牽著嘉措的手，將藥水一點一點倒在破口處，嘉措皺眉，手哆嗦一下，其實是嚇的，並冇有想象中痛。\\n\\n她不知道這樣不會太痛，因為冇這樣過。\\n\\n周赴錯誤理解嘉措的反應，趁熱打鐵地教訓：“下次受傷，還逞強嗎？”\\n\\n嘉措不屑：“這算什麼傷？”\\n\\n周赴抬眸，銳利看一眼嘉措。\\n\\n嘉措喉頭哽一下，小聲嘀咕：“本來就不算什麼傷嘛，起繭子了就好啦。”\\n\\n嘉措說的是實話，不就是這樣嗎？\\n\\n從小到大，大家，都是這樣。\\n\\n嘉措以為周赴還會再教育自己幾句，但周赴冇有，他從塑料口袋裡拿出一卷紗布，輕輕覆在她的手上，遮住破口，滾動紗布，將她的手掌纏上幾圈，黃褐色藥水從紗佈下隱隱滲出痕跡。\\n\\n處理好，周赴順便擦了擦嘉措手指上的藥水，鬆開她的手。\\n\\n他輕抬眼皮，垂下，又抬起，迎上嘉措的視線：“看什麼？”\\n\\n嘉措微微探著身子，唇角翹起弧度：“你的眼睛，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海子。”\\n\\n周赴木然一瞬。\\n\\n清風吹來濃濃青稞香氣。\\n\\n周赴笑笑，低頭收拾東西。\\n\\n嘉措強調：“真的，真的很漂亮。”\\n\\n周赴接不上這麼純潔的讚美，從口袋裡拿出一雙工作手套：“戴上。”\\n\\n嘉措‘哦’一聲，戴上手套。\\n\\n周赴把塑料口袋遞給嘉措，朝青稞田的方向支一下下巴：“我買了藥，還有創可貼，還有好幾雙手套，你跟他們說，手磨了可以用。”\\n\\n嘉措接過口袋。\\n\\n周赴騎上摩托車，交代：“我先把摩托車騎回去。”\\n\\n嘉措一把抓住周赴，心思昭然若揭：“就這麼點路，我幫你騎回去吧！這你買的東西，總不能讓我領了功勞。”\\n\\n周赴不拆穿嘉措的心思，隻一句：“我不會說藏語。”\\n\\n田裡大半的人，隻會藏語。\\n\\n嘉措失落，囔嘴，剛要轉身。\\n\\n周赴出聲：“這個……”\\n\\n嘉措茫然回頭，周赴從褡褳裡拿出兩板巧克力：“你一個，你弟弟一個。”\\n\\n嘉措雙睛瞬間睜得圓溜溜，欣喜地眨巴兩下，接過巧克力，歡快朝青稞田跑去。\\n\\n這批青稞早於約定期交付。\\n\\n嘉措舅舅很高興，留下這次過來幫忙的人，準備在今晚辦一個篝火晚會。\\n\\n下午，周赴借了摩托車去買東西，人坐上摩托車了，腦袋裡突然冒出一聲埋怨。\\n\\n——周赴！你騎摩托車居然不帶我！\\n\\n周赴拔掉摩托車鑰匙，架好摩托車，去找嘉措。\\n\\n嘉措當然要去，連電視劇都可以暫且放下。\\n\\n周赴提前打招呼：“那得先說好，到時候彆跟我耍賴，吵著鬨著要騎摩托車。”\\n\\n嘉措一副看你小氣吧啦的樣子：“知道了知道了。”\\n\\n周赴帶著嘉措跑了鎮上好幾個五金店，纔買全自己要的東西，最後，去買一套男士藏服。\\n\\n要回去了，嘉措一顆想騎摩托車的心七上八下地鬨騰，但礙於出發前說好了，現在不好意思提，隻能小聲蛐蛐：“為什麼我就不能騎摩托車嘛。”\\n\\n周赴糾正：“不是你不能騎，是你還不到駕駛摩托車的年齡。”\\n\\n嘉措：“那還要多久？”\\n\\n周赴：“你什麼時候生日？”\\n\\n嘉措：“國曆的話，下個月，十三號。”\\n\\n周赴：“自己數著，再過三個生日，滿十八歲，就可以騎了。”\\n\\n嘉措長歎一口氣，坐上摩托車。\\n\\n周赴雙腳還支著地麵。\\n\\n嘉措提醒：“走呀！”\\n\\n周赴微側頭：“手。”\\n\\n嘉措‘哦’一聲，把手上的巧克力揣好，雙臂環上週赴的腰，抓住他的衣服。\\n\\n傍晚，院子堆起高高的柴垛，鬆枝引火，火星劈裡啪啦炸開，橘紅色火舌舔著暮色，燃成沖天篝火。\\n\\n旁邊長桌擺開，鋪上藏毯，各式食物堆得滿滿噹噹。\\n\\n嘉措舅舅舉起青稞酒，敬天敬地敬豐收，也敬大家。\\n\\n篝火越燒越旺，半腰高的小孩舉著烤得焦香的青稞穗圍著火堆追跑，臉頰映得通紅。\\n\\n嘉措舅媽端來剛烤好的青稞餅，說幾句藏語，大家笑著，紛紛起身去拿青稞餅。\\n\\n嘉措拿了兩個，其中一個遞給周赴：“這個餅，是我們這次收割的青稞做的。”\\n\\n周赴細細品味。\\n\\n吃飽喝足，有人演起六絃琴，有人唱起牧歌。\\n\\n後來，大家圍著篝火跳起鍋莊，周赴也被拉著一塊兒。\\n\\n夜色漸深，篝火漸漸矮下去，等最後一點火星燼滅，院子裡隻剩淡淡的煙火氣和安靜的餘溫。\\n\\n周赴洗漱後，回房睡覺，留燈等著，一直不見嘉措弟弟回來。\\n\\n周赴起床，披上衣服往後院走，剛纔，他看見嘉措弟弟往後院跑了。\\n\\n藏房後院，曬乾的青稞杆上，鋪一塊絳紅色與明黃色交織的絨麵藏毯，嘉措和嘉措弟弟躺在毯子上，頭挨著頭。\\n\\n嘉措聽見聲響，倉皇撐坐起身，看見來人是周赴，討巧地眨眼睛，諂媚笑。\\n\\n周赴聞見撲鼻的青稞酒氣，眼眸一轉，看見旁邊兩隻粗陶酒碗，隻碗底還剩一點酒液。\\n\\n周赴自高而下地看人，還半眯眼睛。\\n\\n嘉措察覺危險，她自然不會出賣旁邊已經睡著的‘罪魁禍首’，她殷勤地拉周赴一起‘同流合汙’：“周赴哥，快來坐！”\\n\\n嘉措把周赴拉坐在藏毯上，為了給他騰位置，抱起旁邊的橘貓放到另一邊。\\n\\n嘉措腦袋高高揚起：“你快看，今晚的星星好漂亮！”\\n\\n周赴不動作。\\n\\n嘉措拽一拽周赴的袖子，催促：“快看啊，多漂亮啊！”\\n\\n周赴肩膀鬆懈開，徐徐仰頭。\\n\\n蔚藍夜空，銀河斜向鋪展，碎星萬芒。\\n\\n仿若很低，是人伸手，一把就能抓到的程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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