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十五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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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房門敞著。\\n\\n吉姆路過，看見房內二人。地上一堆零件，周赴正在測試元器件的好壞，嘉措坐在旁邊，雙手捧臉，極其認真地看著。\\n\\n吉姆站在門口，問：“這是在做什麼？”\\n\\n嘉措搶著回答：“周赴哥在修玩具小狗。”\\n\\n吉姆走進去。\\n\\n嘉措笑眯眼睛：“周赴哥說這隻玩具小狗修好了，能跑能跳，能放音樂，還能跟我說話。”\\n\\n吉姆察覺到嘉措的好奇和期待，問：“周赴，是不是上學學知識，就能做出這樣的小狗？”\\n\\n周赴不明白吉姆為什麼這樣問，回答得稍顯吞吐：“額…嗯，是。”\\n\\n吉姆轉頭對嘉措說：“聽見了嗎？隻要上學，你也可以做這個。”\\n\\n周赴轉眼看向嘉措，剛纔在旁邊興奮得問東問西，跟個小麻雀似的姑娘，現在愁眉苦臉的。\\n\\n嘉措口是心非地嘟囔：“我對這個又冇興趣。”\\n\\n說完，離開房間。\\n\\n吉姆對著嘉措的背影，歎氣。\\n\\n周赴放下手上工具：“嘉措怎麼了？”\\n\\n吉姆愁悶道：“嘉措說…不想上學了。”\\n\\n周赴微微蹙眉。\\n\\n吉姆：“她阿爸肯定不會同意。”\\n\\n說起這個，吉姆憂心忡忡：“馬陽為了九年義務教育政策付出了很多，早些年，幾乎是跑斷腿，挨家挨戶去做思想工作，近年來，這裡的教育情況纔算好了一些，但馬陽說，九年義務教育隻算基礎，他希望這裡的孩子能念更多書，能去更遠的地方。如果說，連嘉措都不願意繼續上學，那馬陽還怎麼去鼓勵和說服其他孩子繼續上學……”\\n\\n周赴想起和紮西去采挖蟲草的路上碰見的孩子，那個孩子和嘉措年齡相仿。\\n\\n當時，周赴問那個孩子怎麼冇去上學，那個孩子表現出對這個年紀還要繼續上學的詫異感。\\n\\n那不是個例，是這裡的現狀。\\n\\n吉姆感歎：“我冇見過什麼世麵，不知道上那麼多學能乾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去外麵上大學，但我知道馬陽真的讓我們這裡變好了很多很多，所以，他想讓嘉措繼續上學，上大學，肯定是對的。”\\n\\n吉姆的話讓周赴唏噓。\\n\\n原來，成長環境對人的思想禁錮是無法估量的，就連吉姆，作為馬陽的妻子，這麼多年的耳濡目染，都無法深刻去理解繼續教育的必要性。\\n\\n同時，周赴還意識到，馬陽在走一條寂寞又漫長的道路。\\n\\n吉姆：“周赴。”\\n\\n周赴抬起眼皮：“嗯？”\\n\\n吉姆拜托道：“你懂的東西多，可不可以幫我勸勸嘉措？”\\n\\n周赴不假思索，點頭：“好。”\\n\\n隔天上午，周赴和嘉措吃完早飯，一起去放牛。\\n\\n周赴想起吉姆的囑托，叫：“嘉措。”\\n\\n嘉措采了一朵完美的蒲公英護在手上，側頭看著周赴，眨巴一下眼睛：“乾嘛？”\\n\\n嘉措是個對新鮮事物，好奇心蠻重的女孩兒。周赴以此開啟話題：“你知道山的那邊是什麼嗎？”\\n\\n嘉措微微擰眉，思索幾秒，回答：“是山，是草原，是村落。”\\n\\n周赴：“是高樓大廈，是車水馬龍，是霓虹漫天不夜城，彷彿另一個世界。”\\n\\n“哦。”嘉措問，“那個世界很好嗎？”\\n\\n周赴啞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隻是問：“你不想去看看嗎？”\\n\\n嘉措不吭聲，盯著周赴一瞬不瞬。\\n\\n周赴：“你見過海嗎？”\\n\\n嘉措：“海子嗎？格聶之眼算嗎？”\\n\\n周赴：“大海，海麵無邊無際，連接地平線。”\\n\\n嘉措搖頭。\\n\\n周赴：“你不想去那個世界看看嗎？”\\n\\n嘉措大步往前走，把周赴甩在身後，對著手上蒲公英狠狠吹一口氣：“那個世界有這裡冇有的海，但這裡有那個世界冇有的山。我覺得山比海好看。”\\n\\n蓬鬆白絮，在藍天和青地之間，肆意飛舞。\\n\\n周赴跟上嘉措，拿出對小孩子的誘惑：“那裡還有海洋館，裡麵的海獅海豹會跳舞，還有遊樂園，裡麵有過山車海盜船摩天輪，還有電玩城，對了，你不是喜歡摩托車嗎？電玩城裡有……”\\n\\n嘉措半轉身，打斷周赴的話：“你是不是想說出去上大學，會有很多有趣的，我冇見過的東西？”\\n\\n嘉措這樣直接，周赴乾脆明著問：“你為什麼不想繼續上學？”\\n\\n嘉措反問：“那你為什麼要去格聶神山？”\\n\\n周赴不語，錯開視線。\\n\\n嘉措揹著手，笑盈盈走到周赴跟前：“你還會再去格聶神山嗎？”\\n\\n周赴看著遠方山脈，喉結滾了滾：“應該會。”\\n\\n嘉措：“那我跟你說，那裡很危險，連路都冇有，你還會去嗎？”\\n\\n周赴：“會有路的，隻要走的人夠多。”\\n\\n嘉措：“那邊冇有人去，走不出路。”\\n\\n周赴微微垂眸：“據我所知，夏天去的人不少。”\\n\\n嘉措迎上週赴的眼睛：“就算某段時間去的人不少，但路還冇形成，就會被植被覆蓋。”\\n\\n周赴無言以駁。\\n\\n“我們可以征服草原，但戰勝不了格聶神山。”嘉措篤定，勸周赴，“你還是不要去了。”\\n\\n尼瑪出現在草原上。\\n\\n嘉措看見背揹簍的尼瑪，瞬間喜笑顏開，雙手揮舞：“尼瑪！尼瑪！”\\n\\n遠處的尼瑪聽見呼聲，揮了揮手迴應。\\n\\n嘉措：“周赴哥，今天你放牛！”\\n\\n說完，朝尼瑪跑去。\\n\\n冇等到七月，六月末的一天傍晚，馬陽從縣上回來，冇想到馬陽會提前回家，晚飯冇有多餘準備。\\n\\n吉姆要去拿犛牛肉，要加菜，被馬陽叫住。馬陽往炭火裡扔幾個土豆：“我隨便墊一餐就行。”\\n\\n馬陽看上去很開心，吉姆問：“修路的事順利嗎？”\\n\\n馬陽喝一口酥油茶：“還冇批，不過縣上那幾個大戶自發起捐贈集資，還是很有希望的。”\\n\\n馬陽從懷裡拿出一張成績單，這纔是他高興的原因。\\n\\n嘉措的中考成績出來了。\\n\\n嘉措考得很好，全校第一，與校第二名拉開40多分的差距，在縣上，排名前二十。這意味著，嘉措可以上全縣最好的高中，並且是最好的班級。\\n\\n與馬陽的高興形成反差，吉姆、周赴、嘉措各有神色。\\n\\n馬陽喝著酥油茶，暢聊著對嘉措高中生活的計劃。\\n\\n嘉措心一橫，悶悶插話：“阿爸，我說了，我不上高中。”\\n\\n馬陽頓一下，神色嚴厲起來：“不要任性，不要說傻話！”\\n\\n嘉措強調：“我是認真的，我早就說過了。”\\n\\n馬陽質問：“說過什麼？”\\n\\n吉姆拽一下嘉措。\\n\\n嘉措掙開吉姆的手，表達自己：“阿爸，我不想繼續上學了，我都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你每次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是你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n\\n馬陽眼裡失去剛纔的光彩，語重心長：“你不繼續上學，你怎麼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呢？”\\n\\n嘉措：“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我就想和你，和阿媽，一直在一起。”\\n\\n馬陽冷臉豎目。\\n\\n嘉措不明白：“大家都冇上高中，為什麼非要我繼續上學？”\\n\\n馬陽：“誰說大家都冇上高中？那些高中學校裡，烏泱泱的學生哪裡來的？”\\n\\n嘉措反駁：“那你怎麼不說，還有好多連初中都冇上的呢？我識漢字，會計算，這些就夠了！我參加中考就是想跟你證明，我不是學不了，我就是不想！不然，我連考試都不會去！”\\n\\n馬陽聽見這話，氣得眼睛發紅：“你冥頑不靈！”\\n\\n嘉措話趕話：“你頑固不化！”\\n\\n吉姆生氣了：“嘉措！你不能這樣跟你阿爸說話！”\\n\\n嘉措話出口，就意識到自己不對了，但是，她不想妥協。\\n\\n嘉措不吃了，跑回房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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