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愛麗絲想起亞玟從昨晚到現在其實隻吃了點爛菜葉燉湯,於是從裙子內襯裡摸出幾枚剛才亞玟給她的便士,踮起腳張望片刻,「我記得這邊有位老太太賣甜茶和酥餅......」
她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不用,看病要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亞玟揉了揉額頭,腦子裡依然閃回著那些刺激的記憶,導致自己雖然肚子餓得難受,但又著實不想吃東西。
至少暫時吃不下去。
「咳,在那邊,亞玟跟我來!」
她咳嗽了一聲,沒搭理亞玟的拒絕,隻是拉著他的手來到街對麵一處流動攤販的手推車前。
這是一個相當簡陋的手推車,車上架著兩隻白鐵壺,壺底燃著小炭爐,熱氣從壺嘴裡若有若無地飄散,一股淡淡的茶香味瀰漫在四周,驅散了街道上若有若無的臭味。
另一邊擺著個木匣子,裡麵墊著乾淨的布,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酥餅——巴掌大,烤得焦黃,有幾塊上麵還嵌著兩三粒葡萄乾,看起來很不錯。
攤主是一位穿著破舊、長相慈和的老婦人,看著大約六十歲左右,站在推車邊上叫賣,見亞玟倆人過來,連忙招呼。
「可愛的小姐,英俊的先生,要來一杯甜茶嗎?一便士一杯。」
她微笑著詢問,眼角的皺紋自然舒展開。
愛麗絲踮起腳打量片刻,摸著手裡的便士沉吟一秒,「一杯甜茶,兩塊——」
「兩杯。」亞玟揉了揉愛麗絲腦袋,打斷了她的話,「兩杯甜茶,兩塊餅乾。」
老婦人麻利地開始斟茶,遞給愛麗絲一杯,同時朝她眨了眨眼睛:「是個好男人。」
愛麗絲沒回答,隻是抿著小嘴捧著茶杯喝了一小口,蒼白的小臉似乎都變得紅潤了些。
「謝謝誇獎。」
亞玟一口喝乾了甜茶,咂了咂嘴,感覺像是加了糖的紅茶,似乎還有點檸檬的風味,不賴。
又接過她遞來的酥餅塞嘴裡嚼吧嚼吧,黃油的香氣很濃鬱,葡萄乾也酸甜酸甜的。
在前世或許隻是一般的餅乾,但在這個世界,卻是記憶中少有的美味。
愛麗絲低著腦袋雙手拿著餅乾看了好一會兒,方纔咬一小口,金綠色的眸子倏地亮起來。
她吃的小心翼翼,但速度並不慢,看得出來,她平日裡也沒吃過好的。
「很不錯的餅乾,再來兩塊!」
亞玟看著有些心疼,於是又給自己和愛麗絲分別要了一塊,同時和老婦人攀談起來。
「您知道索蘭迪爾最好的醫院在哪兒嗎?」
愛麗絲之前提議去斯皮塔福德的慈善藥房,但這個年代的慈善藥房恐怕沒什麼卵用,亞玟不想耽誤她的病情。
「醫院?你指的是教會慈善醫院嗎?濟貧法醫院?還是聖索蘭醫院?」
亞玟愣住:「有什麼不同嗎?」
老婦人舀了一勺水,在街邊清洗兩人遞迴的茶杯,同時解釋道。
「除了永恒生命教會的教會醫院、聖索蘭醫院,其他各個教會的慈善醫院、濟貧醫院或許有些不同,但歸根到底,他們並不能為病人做什麼。」
「隻是我們這樣的人罹患疾病後,在去往墓園前的最後去處而已。」
她說著,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藍星時候網際網路上對於這個時代的西醫、醫院吐槽很多,亞玟也是有所耳聞,沉吟一秒。
「如您所見,我妹妹她病了,我想知道她能在什麼地方獲得妥善治療。」
妹妹?
老婦人訝異地來回打量著亞玟和愛麗絲。
「有什麼問題嗎?」
「沒,不過小夥子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而且黑髮可不多見,你們是親兄妹?」
「不,我是被領養的。」
老婦人恍然,隨後回答:「看病的話,你有三個去處,永恒生命教會的教會醫院,聖索蘭醫院,還有最近的慈善藥房。」
「聖索蘭醫院在西城區,治療費用很貴,而且會拒絕接收窮人......」
「永恒生命教會的醫院在近郊,距離這裡很遠,早上坐馬車,晚上才能到,所以想去得提前準備,不過去那裡求助的人都能得到治療,即便你信奉的不是生命、豐穰與永恆之神。」
「這麼好?」亞玟訝然,索蘭迪爾的醫療政策有些超乎預料,難道自己和愛麗絲隻是運氣不好遇到一家黑心工廠?
老婦人莞爾一笑。
「的確很好,但也正因為如此,去永恒生命教會治病的人很多,通常需要排很久的隊。」
「如果你急著看病,我還是建議你先去慈善藥房碰碰運氣,大地女神教會以我們這片街區窮人的名義捐贈過,因此這片街區屬於祂的信徒可以在藥房得到免費藥物,不過需要教區證明。」
也就是說,單從醫療條件而言,聖索蘭醫院、永恒生命教會的教會醫院屬於頂尖,但對當下的自家來說,都是不可觸及的。
聖索蘭醫院就不說了,作為首都最好的醫院,估計隻有富人消費得起。
永恒生命教會免費治療,醫術高超,那麼以索蘭迪爾這座都市的人口來看,隊搞不好已經排到五十年後了......
可慈善藥房這種東西......
亞玟想了想,決定先帶愛麗絲去看看,不成再想辦法,於是付了錢,告別老婦人。
愛麗絲將剩下的一塊餅乾放到裙子的另一個內襯位置,朝老婦人揮手告別。
「願蓋婭祝福您。」
「蓋婭與你同在,可愛的小姐。」老婦人微笑著回禮。
......
「就是這裡了。」
亞玟順著愛麗絲指引的方向,來到這條街的盡頭,拐角處有一間門麵窄小的房子,門楣上刻著幾個褪色的字:「斯皮塔福德綜合藥房,成立於1770年」。
門是開著的,但沒有玻璃櫥窗,隻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板上釘著鐵皮,下半截被來往的衣衫磨得發亮。
推門進去,是一間逼仄的屋子,約莫隻有普通人家的前廳大小。
牆壁刷著灰白色的石灰,但因常年潮濕,牆角已經泛起黃褐色的水漬,像一幅褪了色的地圖。
屋裡隻有兩扇窗,都開得很高,玻璃上蒙著一層煤灰與藥粉混合的汙垢,即使是在正午,透進來的光也稀薄得像兌了水的牛奶。
靠牆放著一溜長條板凳,是粗笨的鬆木做的,坐板沒上漆,但看起來油亮光滑。
來這裡等待領藥的人很多,這時候已經坐滿了人——頭上裹著髒布的老婦人,懷裡抱著嬰孩的年輕母親,臉色蠟黃、不時咳嗽的碼頭工人,也有像愛麗絲這樣,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咳嗽聲嚇人的少女。
他們沉默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呻吟,目光呆滯地望著對麵那扇緊閉的小門。